“撲通!”
宋蒙猛地站起身,對着陳星河深深一躬到底,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前輩恩同再造,又賜下如此厚賞,我等烏山四俠,感激涕零,前輩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於毒、許虎、蔡玉兒也慌忙起身,學着宋蒙的樣子鞠躬,齊聲道。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此刻心中再無半分僥倖和輕慢。
眼前這位年輕的陳前輩。
其手段和心性,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得多。
順從,是他唯一的選擇。
陳星河看着四人那發自內心的敬畏姿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尋找上古巫文殘卷之事,關係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
必須讓這些人徹底認清自己的位置。
不敢有私吞瞞報,或是泄露消息之心。
“嗯,坐吧。”
陳星河聲音緩和了些許,算是認可了他們的表態。
“靈石收好,這是你們應得的,今日找你們來,確實有一事相詢。”
宋蒙四人這纔敢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回座位。
“前輩請吩咐!"
宋蒙立刻道,姿態放得極低。
“晚輩四人在這落霞坊市廝混多年,人頭還算熟,只要坊市裏有的事,不敢說全知道,總能打聽一二。”
“很好。”
陳星河微微頷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們可曾在坊市中見過一位售賣上古巫文殘卷的老者?”
他描述了老者的樣貌特徵。
鬚髮皆白,面容枯槁,顴高骨聳,身穿灰色麻衣。
“上古巫文殘卷?”
宋蒙皺起眉頭,努力回憶。
於毒和許虎也面面相覷,似乎沒什麼印象。
倒是蔡玉兒眼睛一亮,脆聲道:“前輩,您說的那人,我好像有點印象,大概......兩個多月前?”
“在外區散寶巷的街角,看到過他擺攤,攤子上放着幾樣東西和一張破破爛爛的獸皮,上面畫着些看不懂的鬼畫符。”
“當時他開價好像是要八百靈石或者等價精進修爲的丹藥,根本沒人搭理,很快就收攤走了,後來就再沒見過了。”
“兩個多月前,散寶巷......”
陳星河點點頭,這信息很重要。
至少確認了老者還活着,而且最近確實在坊市出現過。
“後來可曾聽人提起過他的行蹤?或者知道他可能落腳在坊市何處?”
宋蒙苦笑道:“前輩,這種行蹤不定的老散修,坊市裏太多了。
“尤其像他那樣,賣的東西偏門又貴,多半是碰碰運氣,賣不掉就換個地方或者躲起來。”
“我們………………我們層次低,很難打聽到這種獨行老修的具體下落。”
他語氣有些慚愧,覺得沒能幫上忙。
陳星河理解地點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個刻意低調的老散修,確實不好找。
“無妨,有玉兒姑娘提供的線索已是不易。
陳星河安撫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另外,還有一事,我想建立一條相對穩定的消息渠道。’
“無需打探什麼驚天祕聞,只需留意蒼梧縣內發生的大小事,落霞坊市內各店鋪的消息,以及剛纔那位老者的行蹤即可。
“不知幾位,是否願意接下這份差事?”
烏山四俠聞言,眼睛瞬間都亮了。
這可是送上門的長期飯票啊。
而且要求不高,就是留意些市井消息,這正是他們的強項。
“願意,太願意了!”
於毒搶着回答,聲音都激動得有些發尖。
“前輩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宋蒙穩重些,但也難掩喜色:“前輩信任,是我等的榮幸。”
“我們兄弟幾個定當盡心竭力,定期將彙總的消息整理好,送到前輩指定的地方,或者前輩來坊市時呈上。”
“好。”
陳星河滿意地點點頭,取出一隻小布袋放在桌上。
“這裏是三十塊下品靈石,作爲預付的酬勞。
“以後每隔三個月,我會根據消息的價值,再付你們靈石,若有特別重要或你們花費了大力氣的消息,另算。”
“三十塊靈石,對於掙扎在底層的烏山四俠來說,這絕對是一筆鉅款!足夠他們四人舒舒服服修煉一兩個月了!
“多謝前輩,前輩厚恩,我等沒齒難忘!”
四人惶恐激動,又要站起來行禮。
陳星河擺擺手:“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他沉吟一下:“送到快意樓,存到我的名下。”
“明白,陳前輩。”
四人齊聲應道。
正事談完,氣氛輕鬆了不少。
陳星河招呼他們品嚐靈食、點心。
烏山四俠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喫着。
宋蒙也趁機將一些蒼梧縣內的消息,傳聞,人物,挑揀着說了些,算是提前履行職責。
酒足飯飽,陳星河準備離開。
醉生居外,臨走前,他又提了一句。
“那位售賣巫文殘卷的老者,煩請幾位替我多留意一二,若能尋到他的確切蹤跡,必有重謝。”
“前輩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打聽。”
烏山四目送陳星河的身影匯入坊市人流。
直至消失不見,才長長舒了口氣。
“大哥,這位前輩......”
於毒嚥了口唾沫,聲音還帶着一絲後怕。
“比咱們想的還要......厲害得多啊。”
“何止是厲害。”
宋蒙擦了下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那是殺伐果斷,深不可測,練氣後期啊......說殺就殺了,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我們在他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那我們還……………”
許虎有些猶豫。
“接,爲什麼不接?”
宋矇眼神一厲。
“這是天大的機緣,只要咱們用心辦事,不要滑頭,這位前輩出手大方,而且......有他做靠山,以後在坊市裏,誰還敢輕易招惹我們烏山四俠?”
“打聽消息是我們的老本行,這差事簡直是量身定做。”
“大哥說得對!”
蔡玉兒用力點頭:“我們發動所有關係,去打聽前輩要找那個老頭,萬一找到了,重賞肯定少不了。”
“沒錯!”
宋蒙精神一振:“都打起精神來,於毒許虎,你倆去散寶巷附近,找那些擺攤的老油子打聽,看有沒有人認識那老頭的。
“玉兒,你心思細,留意坊市裏出售冷門古籍、雜物的店鋪,看能不能摸到點線索。”
“我坐鎮快意樓,彙總消息。”
“記住,都給我機靈點,別惹事,也別讓旁人察覺!”
四人瞬間有了主心骨。
眼神交匯,充滿了幹勁和一種找到長期飯票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