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河離開醉生居,徑直回到了入住的棲雲居。
與上次不同,這次他選擇的是上等客房,五十靈石一天。
院子不大,卻佈置雅緻,角落栽種着幾株散發微弱靈氣的翠竹。
靜室以某種溫潤的白玉混合青石砌成,牆壁上隱約可見細密的聚靈符文流轉。
室內陳設簡潔卻不失格調,玉牀、檀木桌、蒲團皆是精品,還自帶一個小型隔音、防護一體的禁制。
雖然貴,但這錢花得值當。
此地的靈氣濃度並不遜色於家中的靜室。
對他鞏固修爲、煉製符?都大有裨益。
如今他依靠制符,日進斗金雖談不上。
但支撐這種程度的消費已綽綽有餘。
距離孫霸的升遷宴還有一段時日,這寶貴的幾天,他必須充分利用起來。
首先,便是鞏固剛剛突破的練氣六層境界。
盤膝坐在溫潤的玉牀上,陳星河收斂心神,運轉《小潤物訣》。
靜室內充沛的靈氣如同溫順的溪流,被他緩緩吸納,匯入丹田。
新生的靈力在氣海中奔騰流轉,被一點點打磨、凝練,變得更加精純。
練氣六層與五層巔峯雖只一步之遙,卻是靈力總量與精純度的一次飛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氣海更加廣闊深邃。
神識覆蓋的範圍也增長了一截,對靈力的掌控更加入微。
境界初步穩固後,陳星河便將精力投入到了符?煉製之上。
檀木桌案上,鋪開從千符閣購來的上等符紙。
玉瓶中是品質更好的靈墨,符筆毫尖凝聚着溫潤的靈力。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僅是補充賣掉的中品符?庫存。
更要再次衝擊一階上品。
修爲提升至練氣六層,神識在煉神訣的持續淬鍊下也水漲船高,比之前強大了近二成。
更重要的是,《靈紋百解?符?進階篇》中那些精妙絕倫的符紋結構解析和靈力運轉心得。
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揣摩和實踐,已漸漸融入他的本能。
“先從熟悉的中品開始,熱手。”
陳星河沉心靜氣,拿起符筆。
冰雨符、隕石符、火鳥符、金劍符......
筆走龍蛇,符文流暢地在符紙上延伸。
成功率果然大幅提升,接近五成。
符?成型時靈光飽滿,威力略勝從前。
熱手完畢,狀態調整至巔峯。
陳星河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湛湛。
“千尺符!”
他再次選擇了這道攻伐犀利的上品符?。
落筆!
靈力奔湧如決堤江河,卻又被強大凝練的神識死死約束在毫釐之間。
符筆彷彿重若幹鈞,每一次勾勒都需傾注全部心神。
符紙上傳來的排斥力依舊不小,但陳星河感覺自己的掌控力已今非昔比。
他摒棄雜念,心神完全沉浸在符紋的構建之中。
每一絲靈力的注入,轉折、疊加都力求完美。
時間在極度專注中流逝。
汗水浸溼了他的鬢角,額角青筋隱現。
靈力與神識都在飛速消耗。
當最後一筆符文艱難地閉合。
符紙猛地一顫,爆發出刺目的深藍色光華。
一股?冽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靜室,桌面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光華緩緩內斂。
符紙上,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藍水刃符文清晰呈現。
寒氣四
溢,鋒芒畢露。
成了!一階上品,千尺符!
陳星河長舒一口氣,臉上難掩疲憊。
但眼中卻充滿了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
這一次成功,雖然依舊艱難,過程消耗巨大。
甚至中途險些失敗,但終究是成了!
“修爲、神識、經驗......缺一不可!”
他撫摸着這張來之不易的上品符?,感受着其中蘊含的恐怖威能,心中明悟更深。
他沒有停歇,服下丹藥恢復靈力後,再次投入煉製。
失敗,再失敗、部分成功、廢符......
成功的過程充滿艱辛,成功率依舊低得可憐。
十次嘗試中,往往只能成功一次。
但就是這一次的成功,彌足珍貴!
當第七天清晨的陽光,透過靜室的窗欞灑入時。
陳星河面前,已經擺放着厚厚一疊新煉製的中品符?。
WB......
三張靈光流轉、氣息各異的一階上品符?。
一張千尺符。
一張炎龍符。
最後一張,寂塵藏真符。
這三張一階上品符?,是他這幾天嘔心瀝血的成果。
也是他爲即將到來的鎮海衛軍營之行,準備的保命手段。
"D*......"
陳星河將這三張上品符?收入儲物袋,疲憊的臉上帶着一絲如釋重負。
修爲鞏固,符?儲備充足。
是時候出發了。
殘陽如血,將蒼梧江染成一片赤金。
奔流不息的江水撞碎在江心黑沉的礁石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江岸西側,一座巨大的軍營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盤踞在焦黑與暗紅交織的土地上。
玄黑營牆高聳,頂端銳利的鐵刺在夕照下閃爍着寒光。
牆內,哨塔林立,塔頂飄揚着巨大的鎮海衛赤龍旗,獵獵作響。
一隊隊身披甲,揹負勁弩、腰挎長刀的士卒,在營內各處無聲而迅捷地巡弋。
他們眼神銳利如鷹隼,步伐整齊劃一。
甲葉碰撞發出肅殺的金鐵之音,混合着江風嗚咽,構成一曲冰冷的戰歌。
一股無形腥的煞氣,籠罩着整片營地,令人窒息。
軍營正門寬闊,兩扇包鐵的巨大木門敞開着,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口器。
門楣之上。
“鎮海衛蒼梧分舵”幾個鐵畫銀鉤的大字,透着一股刀劈斧鑿般的凌厲。
此時,門洞內外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形形色色的修士駕馭着各種法器靈光,或乘坐華貴車駕。
在數名鎮海衛士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緩緩驗看請柬,依次入營。
青玉、赤霞舟、黑風虎、踏雲獸.......
寶光閃爍,氣息駁雜。
無論是築基,還是練氣家族、宗門代表。
無不神色凝重,舉止謹慎,收斂着平日裏的傲氣與鋒芒。
在這肅殺之地,無人敢高聲喧譁。
連交談都壓得極低,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一道毫不起眼的青色流光,混雜在入營的人流末端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