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男悲憤,正要毅然決然地拿開芭蕉葉,蘇換猛然一個激靈,控制不住地從芭蕉樹後跳起來,驚駭喊道,"顧驚風你詐屍了?"
顧驚風嚇了一跳,手裏芭蕉葉嗚地飄落。
蘇換啊啊慘叫,蹦跳着趕緊轉過身。
顧驚風慌不迭撿起芭蕉葉,哧溜一聲跑到山石後躲着,探出半個身子來瞅。
彭公笑眯眯扭頭看來,"小姑娘,他身材沒你夫君好吧?"
蘇換啊啊叫,"彭公你讓他穿上衣服!穿上衣服!"
彭公眼風明媚地一掃,身後侍立的紅衫童子,便捧了一疊雪白衣衫走向山石。
顧驚風接過衣衫,躲在山石後慌慌張張穿戴。
彭公笑眯眯放下筆,"小姑娘,轉過身來吧。你夫君身材比他好,你更好的都看過,又何必在意這次品。"
顧驚風大怒,一面繫腰帶一面衝出來,"老妖怪,老子身材不好你還天天畫天天看?"
話一說完,他猛然想起更重要的事,轉頭道,"咦四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換鎮定鎮定,轉過身來,只見顧驚風一身白衣飄飄面容妖豔如昔,頓時就把持不住了,風一樣跑過去,一腳就狠狠踢在他小腿上,踢得毫無防備的顧驚風跳腳大叫。
蘇換呆呆道,"咦真是活人?你真的詐屍吶?"
顧驚風揉着小腿嗷嗷叫,"詐什麼屍?"
蘇換呆呆道,"我明明見着你吐血而亡,明明摸着你手腳冰涼,明明霍安將你埋在城郊..."
顧驚風直起腰來,長嘆口氣,"四姑娘,江湖上有種高端的逃命手法,它的名字叫死遁。"
蘇換呆呆道,"死遁我懂,可你明明死硬了啊。"
顧驚風不想和她爭論死沒死硬這個問題,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她,"你在這裏,那...霍安也在?"
他欣喜地一笑,"霍安也來了?快告訴我,你們怎麼在這裏?我的恩人他在哪裏?"
被強烈忽視的彭公他不高興了,明明老子是地頭蛇,你們兩個他鄉遇故知,居然聊得這麼火熱,把老子活生生晾在了一邊。
於是他臉色一陰,"賣色的自覺點。否則老子不但會讓你死硬,還會在死硬之前,讓你硬不起來。"
顧驚風一聽,硬不起來比死硬了還崩潰,頓時驚悚,慌不迭往山石下跑,"四姑娘我住十六號房,咱們稍後再聊,看見你我好高興,我一個人好寂寞。"
說完話,已手扶山石擺好一個翹首望天明媚憂傷的姿勢。
彭公這才板着臉去看蘇換,"偷偷摸摸看裸男,這是有違婦道的,我要告訴你夫君。"
蘇換茫然啊了一聲,這才從見到詐屍顧驚風的震驚中,完全清醒過來,轉頭見彭公面色不似往日春風和麗,趕緊討好地一笑,跑過去喊,"彭公。"
彭公皺眉說,"小紫沒告訴你,不許到處走?"
蘇換規規矩矩站在亭子裏,老老實實說,"我想看看霍安。他都快一個月沒和我說話了。"
彭公說,"他一個啞巴,原本就不能和你說話。"
蘇換說,"他以前寫給我看的。"
彭公唔了一聲,"他那手字還不錯,比武師侄好太多了。"
說着似不那麼生氣了,拿起筆蘸墨,看了顧驚風一眼,"頭抬高點。"
顧驚風趕緊昂起下巴。
蘇換沒心思笑話顧驚風,期期艾艾問,"彭公,您...您不是爲霍安治嗓子麼?"
顧驚風手一抖,哦了一聲,"原來霍安來治嗓子啊?"
彭公冷冷,"腰挺直腿夾緊,站好!"
然後他掃一眼滿面熱切的蘇換,"小紅,帶她回去,我作畫時,不喜外人旁觀。"
蘇換急道,"彭公..."
彭公面無表情道,"你再說話我就讓霍安疼得今晚爬都爬不回去。"
蘇換趕緊咬住脣,剋制說話的慾望。
顧驚風急急向她使眼色。
這老妖怪你惹不起,一會兒天晴一會兒下雨總是讓你措手不及。
蘇換於是果斷控制住自己,乖乖跟着小紅走。
彭公在背後道,"晚上我要喫白扒魚脣、雞絲黃瓜、鮮蘑菜心並仁米荷藕湯,有一樣做不好,明日我就報復霍安。"
黃昏時,蘇姑娘自是盡心竭力地燒菜,還絞盡腦汁擺造型,沒有造型不夠貌美的菜,彭公不屑一顧的。
正埋頭專心擺雞絲黃瓜,忽然耳邊聽得窗外喵的一聲。
她沒理,繼續擺。
窗外又接連喵兩聲,她抬起頭來看,赫然見顧驚風半張臉探出來,鬼鬼祟祟四處看。
她心領神會趕緊道,"這會兒沒人。"
顧驚風舒了口氣,從窗下站起來,壓低聲音道,"長話短說,這會兒老妖怪正在給霍安施針。"
蘇換急忙點頭,"哦哦。"
然後她眼巴巴看着顧驚風,顧驚風斜倚在窗邊,也眼巴巴看着她。
結果二人俱靜,誰也沒開口。
蘇換終於忍不住費解道,"短說什麼?"
顧驚風咳了一聲,"你們來多久了?"
蘇換說,"快一個月。"
顧驚風說,"你們來這裏,非燕呢?"
蘇換猛然想起一事,氣憤地將盤子一放,怒指他的鼻尖,"你這師兄什麼德行,連小孩子也騙,非燕都快哭死了,差點悲傷成心靈扭曲少女,還好我開導她。"
顧驚風不好意思道,"她那麼小,你又神經粗,要不騙着你們,我怎麼死遁得足夠真實。"
蘇換道,"什麼意思?"
顧驚風道,"說來話長,反正你夫君就快說話了,以後讓他告訴你。"
蘇換震驚,"霍安他知道?"
顧驚風翻白眼,"廢話。誰埋的我?"
蘇換撫額,嘆氣道,"非燕我們帶着吧。交給你,毀她一生。"
顧驚風說,"這事自然還要拜託你們。老子賣色要賣一年,得等到明年開春,我才下得這白頭山。你穩重一點,回去別露口風,該下凡時我自會下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