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二十五章 輕弦初上太康
他一手攬過她,無意識的順着她的背輕輕拍撫,像是在哄孩子入眠。 外面依舊是笙歌燕語不絕,但卻只是絲絲縷縷飛揚,饒是無法破壞半點這裏靜謐的氣息。 他歪靠在榻上,另一隻手卻是握着一張紙帛般的圖。 眼半垂,凝住那珠魄的精粹。
這張圖原本是夜鬼於三角洲接應他們之時,給他提供的一條最快捷回魔宗的地圖。 當時他隨手收起,一直帶在身邊。 在他過虛空之口的時候,那股強大的逆轉之力幾乎碎裂他的身體。 而這圖上的引路虛渡之魂,卻是受到他強勃冥隱氣的保護。 與他一同來到這個世界裏!
他一直沒再細看這張圖,直到剛纔!虛渡魂蔓引浮氣,在圖上顯出黑黑的線條。 讓這張圖開始變異。 不再是人間的路徑,而成了冥界的詳圖!
梭羅讓他們出城便向西,過忘魂川,以及懺悟道的主城進入冥生涯。 雖然他對冥界亦很是陌生,但他知道這條路沒有錯。 冥生涯是含有願念之魂拋願之地,也是離人間界最爲接近的虛空之一。 那裏駐守的冥兵,與歸棲嶺的黑境白霜一樣,體內是有兩界石的。 拿到兩界石,打開冥門,便能離冥入人間。
但是,如果沒有指引,他們這般離開思返城,是很難到達冥生涯的。 他倒不是怕中途有強兵相阻,這些並不在他的擔憂範圍之內。 而是冥界並非人間,空中溢滿冥氣。 出了思返,各式離魂兜轉不絕。 會有大片迷霧荒原之地,這種地方最是迷惑靈魂,而且對生魂的影響也是極其地巨大。 如果他一直兜轉難分方向,在那些冥魂悵惘之地呆的越久,洛奇的命魂就越是孱弱。 他雖然是活的,但他已經魂體合一。 命魂與止魂亦已經勾纏難分,可以給她的鮮生之力很是有限!以往他出任務可以從不用計較。 贏便贏,輸便輸。 但現在不行,洛奇放棄了在歸元閣等待安全返魂的機會,那麼他只能贏,不能輸!
所以,這張圖此時便顯得格外重要。 虛渡魂開始沒有任何動向,雖然借他的冥隱氣保存。 但沒人牽引。 根本不會改變圖樣。 而此時掠動,便是說明,有夜鬼在千裏縱魂牽縱他們。 而可以隔虛空而縱魂,唯有蠱漠!
有了這個,他便不會在出城之後迷失在霧靄之中,可以儘快過忘魂川。 他地脣角微微揚起,回眼去看懷中的洛奇。 她地身體綿軟而溫暖,冥氣不能再侵蝕她的魂魄。 虛空扭轉。 入到冥界,她的靈魂顯出實體,與人間無二。 此時桃紅豔灼,帶如明亮而旖旎的光景。 讓他忍不住垂頭於她的頸間,吻她那已經豔亮的肌膚。
是夢境,還是清醒。 洛奇很久都無法分辨。 或者意識已經沉睡,陷落在夢境的棉花堆裏。 但身體卻仍然清醒,無法抗拒那熱情地召喚,糾纏成亂羽。 她無意識的低唔出聲,卻是伸手去摟他的頸脖,去回應那溼溼暖暖的溫情。 直到那窒息開始加重,那潮暖變成灼燒。 這才逼得她意識迴流,強撐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
他發覺她醒了,又去吻她的眼睛,手又開始廝摩起來。 她的身體他太過了解。 像蛇信一樣在她身上攀纏,讓她顫抖起來。 她恍恍惚惚的抱緊他。 明明是想阻止那熱浪地翻湧,卻不由自主的去迎合他的動作:“什麼時候了?”她的聲音低啞,澀澀得又帶出酥誘的綿音。
“還早。 ”他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將她地眼吻得酥麻成一片,“接着睡吧。 ”
“睡?”她都有些意識混亂了,那麻電感連成一線,她哼了兩聲便又是一連串的低喘。 他的手滑到她的胸前,讓她一陣悸抖,“你,你,哎喲!”她低呼出聲,眉頭蹙緊起來。 她現在有如一灘水,卻是敏感到了極致。 任何細小的觸動,都讓她生波不已。
明明她困得要死,但身體卻被他熟悉的撩撥,讓她極是懊惱自己的控力。 他的脣從她的眼落向她的鼻,一路吻去,開始流連她地頸,深嘬細啃,讓她覺得他根本想把她給喫下腹去!她渾身是火,骨頭都酥軟起來。 當那種微痛地侵入裹着急電般的酥麻再度襲來地時候,她又忍不住想叫出聲來,她攀着他的肩頭,忽然一下貼過去,張嘴在他肩上咬了一大口。
他摟緊她,喉間卻發出一聲低低難抑的笑聲,他居然還笑出聲來。 她昏頭脹腦,滿面暈豔之色,迷迷糊糊之中聽到他那笑聲,心中卻是一動,他從不會笑出聲來。 以往只是淡淡笑意,已經有如春風。 此時那微啞的磁音,更似是心底滿溢濃情,帶出幸福滿足的味道。 讓她的齒微松,那一口本就不輕不重,舌尖卻忍不住輕點慢轉。 他因那溫潮細癢的****渾身一緊,那觸點讓他全身如過電一般的微顫,抱她的手開始加力,讓他們肌合更緊,擁抱更深!
“我讓你睡了,是你自己不睡的。 ”他一手繞緊她,另一隻手卻把她捏來揉去。 他的聲音比她更無賴,卻像羽毛在輕掃她的心窩。 害得她低唔不止,像小獸一樣扭來鑽去,就差直鑽進他的骨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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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弦抬眼看着面前的大山,太康!比起南方纖峻秀,清麗綿延。 太康的壯闊,讓他在那一霎之間領略天地渾雄之力。 蒼峻黑漠,又有皚皚白雪,徹冷極寒之中更有冥冥森然之氣。 東西綿延,正北高聳入雲,雲天皆灰白一色,與那雪峯之間,更有浩蕩之氣!
一向認爲,魔宗爲天下邪佞聚收之宗派,而北屬之地,該是如何的森慘。 而自南至北。 至古傾而入魔宗腹地。 山川羅列,寒風徹骨。 但浮光瑤華,此地依舊不絕。 村鎮星羅,城池列布。 百姓安生,民風古樸。 雖然人人有魂印加身,卻神態安然,生活詳和。 重鎮之地。 管理嚴明,不見禍亂。 完全是派太平之景!
越近北地,越是冥寒深徹,而他地心卻越加的搖移。 這不是他想像之中的魔宗,完全不是!他們在芫城又等待了三日。 洛奇不見轉醒,風臨止便要北行。 他將城中要務交與辛源年,便與輕弦和雨萱。 一路以四魂和鬼面蝶代步,不出十日。 便已經掠過大片中原之地。 來到這北屬至寒之所!輕弦無力抗爭,他的力量已經消磨殆盡。 他的神志亦開始混亂潰敗,太多太多的事情堆積,讓他再有頑強意志,也要頹倒。
如今,他也像當初的洛奇一樣。 已經忽略了內心最初地願意與否,只剩對這北地的驚歎!掠奪活人鮮血,借他們地熱血摧功引力的魔宗。 竟然是如此昇平之景!北地安然不輸華陽。 太平盛景更勝羽光。 各門各職,皆有分派,一入魔宗南境,便有專人傳遞。 站站銜接,絲毫不亂。
至他們離去那日,醉與迎舞也沒再回來。 輕弦心底亂成一團。 已經無力再去想他們在雷雲山是否順利。 洛奇一直有如沉睡,容顏依舊,身體涼而不僵。 那縷細弱的命魂猶存,但卻無力將她的魂魄招喚回來。
風臨止帶着他們沒入太康,而是去了他所隸掌的下圭城。 下圭距離太康並不遠,不過數十裏的路程。 途中又出了一點事情,雨萱越是近北,北地冥寒之土難以汲養她。 讓她力量潰弱,根本無法再維持身形。 輕弦帶了一點自途中所取的泥土來培養她,她化成蔓蔓青藤。 汲着那一點點土力而存。 至北地之後。 她生息更是孱弱,很難再以人形示人。
輕弦看着這一弱一“死”。 心中百轉糾結,無力之感盈滿心頭。 當初是他救她,提議她來魔宗。 現在看她如此奄奄,真不知當時是自己好心還是惡意!雨萱是南地之妖,生於溫暖而潮溼地沼澤。 碧茵羅需要泥土的滋養,但北方的泥土,已經因玄冰而成死黑之色。 能在此地而生之木,皆是過多過多聚壓妖鬼之氣。 太康更是綠意難覓,便是下圭也是如此。 她憑着求生之念與他而來,卻是到達一個根本不適合她生存的地方。 憑藉她的力量,根本無法入魔宗宗主的眼。 這樣讓她苟延殘喘,豈不是害了她?
自幼便拜師華陽,受恩師教導,以持人間界之衡爲己任。 自認爲華陽乃是人界支柱,一心想護蒼生。 其實想來真是可笑至極,當年羽光強沖天路,是他將信吾打至真身破敗,元神半散。 再度聚元成體,便是孩童之容,其力受體所限,難以更好發揮。 自此與羽光結怨,將天宗一分爲二。 而至最後,卻是信吾於險中助他,是辛墨,將他自虛空之中險險拉住!
華陽與羽光的嫌隙,至使華陽在中部與魔宗大戰之時,羽光遲遲不援,華陽節節敗退,連失兩城。 原本獨尊天下的天宗,如今已經支離破碎。 人間界地平衡,若是要他一人便能支撐,實在是天下的笑話!
他又能做什麼?除了在這裏焦灼煩燥,便是一事無成。 曾經的光華萬丈,意氣風華,皆不過只是幻影而已!
此時他和風臨止延東路上山,終是要見那神祕的魔宗宗主了。 而這一路,卻讓他的心已經千創百孔。 他們繞上山來,看到那鑿山而成的大殿,攔峯而搖地鎖橋。 以及那山後渺霧遠景的聳頂之峯。 巨大的幽深之谷,徹不見底,卻寒凜逼人。 漆黑的鎖橋,有如凍鐵一般的森然。 殿門兩個似冥衛一般的巨雕,讓輕弦霎時有些錯位之感。 一如到了,冥界之門。
一進大殿,墨黑石板光可鑑人,巨大石柱直聳而立。 人霎時變得渺小,似成螻蟻般卑微。 高階之上有方大座,但此時空空如也。 越是空幽,越是寒冷。 連身布華陽真經的輕弦,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他們在殿內靜立,風臨止面容如故,並不以這空殿爲奇。 不一會的工夫,自那大座之後幽幽轉過一個人影,似如鬼魅,像是座後還有一個門通往更幽深之處。
那人白衣裹煙藍的衣袍,遠遠看不清眉目。 只見黑髮傾泄如瀑,兜轉出一道光影:“風臨止,宗主於冰中汲養。 知道你功成而歸,特要我獎你冰魄魔精,助你獄蝶九殺,更上層樓!”那聲音微低,卻穿透力極強。 言語之間,他不見抬手,已經是一道淡淡藍影飛閃而至。
止揚手一揮,那東西閃爍一下便入了袖籠。 他眉眼不動,略偏了頭:“他我已經帶來,交給你吧!”說着,他頭也不回的便走了出去。
輕弦微是怔仲,看着遠遠那個人影,這個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