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圈圈掂着一件陳舊的木箱,從檢票員手中接過她撕開一半的火車票,隨着擁擠的人流走出了上海火車站。
上海,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熟悉,那是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網絡電視沒有少見識,主要是還有另一個原因。
陌生,那是從未踏足過上海灘,甚至省城南京也未去過,出門最遠也就是高中時參加省英語競賽到過離家四十多公裏的華容縣。
上海,這個國際化大都市,其金融地位堪與紐約比肩。
這裏,寸土寸金,美女如雲。
看着巨大的廣場人流如潮,周圍建築鱗次櫛比競相爭輝,甄圈圈莫名興奮,長出一口氣:上海,偶來鳥!
到了車站廣場,眼睛四處轉了轉,看到廣場一邊有一排遮陽傘,上方挑着一條橫幅,看清楚是新生接待處。
甄圈圈走了過去,在一長條指示牌上找到“上海外國語大學新生接待處”。
順着牌子眼光落下,第一個進入視線的是一排長桌前坐着的一位典型江南美女,二十歲左右,柔順的披肩發染成了淺褐色,戴着副玫瑰色太陽眼鏡,緊身t恤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尤其是胸口那兒,發育的過分飽滿。
長條桌前還坐着兩男一女,正忙着接待幾個新生。
看到一臉人畜無害、一米八幾的大胖子甄圈圈過來,江南美女站起身微笑招呼道:“請問是上外的新生嗎?”
“嗯”甄圈圈邊說邊掏出錄取通知書遞了過去。
“法語系,甄圈圈。”美女念道,一抬頭看到甄圈圈賊膩兮兮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胸口,把錄取通知書往桌旁一丟,冷聲道:“先登記,一會兒跟校車到學校報道。”皺了下眉嘴裏低罵了一句“不要臉的死胖子”便坐了下來,翻看起一本時尚雜誌。
甄圈圈撇撇嘴,回了一句:“臭德行,長了還怕人看啊,有本事擱家裏別帶出來。”也不管江南美女杏眼圓睜,施施然走到幾個新生後面排起隊
上了校車,甄圈圈走到最後一排四個位置前,將木箱塞進行李架。
看了看,兩邊靠窗位置各坐着一個眼鏡男和一個眉清目秀的陽光男,陽光男正聚精會神看着手上拿着的“挨母劈死”,便一抬屁股在眼鏡男旁邊落座。
甄圈圈身寬體胖,一個人幾乎佔了兩位子。他一落座,將眼鏡男擠得一呲牙,便對他咧嘴笑笑,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大夏天的,渾身是汗,肉貼肉的感覺不得不讓甄圈圈朝中間挪了挪屁股,他另一側的位置便只留了半個。
一會兒功夫,車上的座位已逐漸被一個個滿臉興奮的新生填滿。
而甄圈圈旁邊那半個位置也一直沒人落座。
在車外抽菸的司機終於上了車,正要關門,突然一個肩跨小坤包、一手提個拉桿箱、一手拎着好幾個時裝袋的女孩氣喘吁吁快步走了上來。
正閉目養神的甄圈圈睜眼一看,頓時精神大振。
女孩一身橙色碎花長裙,愈顯身材高挑,長得明眸皓齒,嬌豔無比。
長裙鮮亮的色澤存託着她柔嫩的肌膚,讓人聯想到聖潔的雪、藍天的雲,忍不住想摸一把。
此時她小臉緋紅,滿頭大汗,上車就放下手中的行李,伸出小手在鼻尖呼扇不已,兩隻明眸略帶羞澀地掃視了一下車內。
再次彎腰拿起行李,女孩走到甄圈圈旁邊那半個位置前。
甄圈圈剛想起身幫個忙,那一直在看挨母劈死的陽光男已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搶先起身道:“這位同學,我來幫你。”並且不由分說已上前提起拉桿箱稍稍有點喫力滴塞進了行李架。
女孩有點害羞地笑笑,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陽光男看了看甄圈圈,對女孩說:“要不你坐靠窗位置吧?”
女孩看了看被甄圈圈佔了大半個屁股的位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靠窗位置落座。
陽光男一臉喜色,可看到只有半拉屁股的位置,不禁皺了皺眉。
陽光男只好對甄圈圈說:“這位同學,請你往邊上讓讓,你佔了我的位置。”
甄圈圈心裏暗罵:馬勒戈壁的,想在勞資面前喫獨食?
不禁沒好氣道:“什麼你的位置?你的位置不是讓給美女了麼?”
“哎你咋說話呢?你一人佔兩位置還有理啦?”陽光男眉毛一挑,聲音也高了八度。
甄圈圈索性又往中間移了移屁股:“昂,我天生的一人坐兩位置,你有意見啊?”
“你你無恥”陽光男有點氣急。
“無恥你麻痹,長了個做鴨的臉你以爲你長得帥啊,沒本事還學人家泡妞,勞資還就不服你。”
一旁的女孩早已一臉侷促,期期艾艾站起來:“你你們別吵了,還是你們坐,我站着。”
甄圈圈卻一伸手把女孩拉坐下:“有人讓座幹嘛不坐?現在的雷鋒可不多了。”說到這兒,甄圈圈乾脆肥屁股移到女孩那邊去了。
陽光男小臉更白了,雖然一肚子氣,但看到甄圈圈膀闊腰圓卻也不敢動手,“你你你”半天,最後狠狠看了一眼甄圈圈,一扭頭走到車頭去了。
女孩向陽光男投去歉意的目光,看了看甄圈圈,低聲道:“你你這個人不講理。”
甄圈圈哼了一聲:“我哪兒不講理?喝涼水都滋滋長肉我有什麼辦法?我也不想佔用公共資源”
女孩白了一眼,扭頭看着窗外。
甄圈圈自覺沒趣,自語道:“一見這種看到美女就像無頭蒼蠅亂叮的貨色我就來氣,以爲自己是劉德華啊,我呸!”
女孩小臉羞紅。
“看你羞羞答答的,估計心腸賊軟,哥告訴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可小心嘍。”甄圈圈大咧咧說道。
“人家好心幫忙還做錯啦?”女孩終於扭過頭,只是一臉羞怒。
“呵呵事情本沒錯,但心懷不良。”
“切懶得理你!”女孩再次扭頭看窗。
“pasdebonnesintentions***bonnes.(法語:好心沒好報。)”甄圈圈聳聳肩,嘟囔了一句,往座椅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女孩有點好奇滴回過頭,看看甄圈圈,隔了好一會忍不住輕聲問道:“你是法語系的麼?”
甄圈圈腦子裏正對身邊的美女yy着,一聽趕緊睜眼反問道:“你也是法語系的?”
“嗯,看來我們是同學。”
甄圈圈不失時機滴伸出手:“你好,我叫甄圈圈,甄別的甄,花圈的圈。”
“嘻嘻你名字真逗。”女孩有點害羞滴伸出手:“我叫蘇曉蕾,江蘇的蘇,破曉的曉,花蕾的蕾。”
甄圈圈用力捏了捏蘇曉蕾的手:“人美,名字也美,哈哈”有便宜不佔過期作廢。
蘇曉蕾臉色羞紅,趕緊抽出手,轉移話題道:“聽你法語說的很好啊,以前學過?”
“能聽出我說的好壞,你也不賴啊。”
“呵呵我堂姐教的對了,就是剛剛車站新生接待處那個那個美女,嘻嘻”
“啊?是不是那個頭髮染成淺褐色、戴着玫瑰色太陽眼鏡那個?她是你堂姐?”
“是啊。她也是上外法語系的,今年大二”
“學姐啊,以後得多多請教,她叫啥?”
“蘇曉敏,敏捷的敏。”
“哦,你們是哪兒的?我江蘇的。”
“呃?我們也是江蘇的。”
同學加老鄉,倆人很容易打開了話匣子,倒是聊的熱乎起來。
十一點多的時候,校車終於到了上海外國語大學。
甄圈圈拿自己木箱的時候,也順便貌似輕鬆滴幫蘇曉蕾拿下了拉桿箱。
蘇曉蕾要自己拿,甄圈圈一歪肩膀:“咱又是老鄉又是同學,我就一個行李,你不讓我拿,不是罵我那嘛。”
那陽光男也到後排取行李,蘇曉蕾看到有點不好意思,對他笑笑說:“謝謝你的位置!”便低頭跟着甄圈圈下了車。
陽光男早看到蘇曉蕾和甄圈圈在後排貌似親熱地聊的起勁,一肚子怨恨,看着二人背影低罵了一句:“媽的,一對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