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3人工星的鎮長接通了通話之後, 嚥了口口水,略顯肥胖的身體激動的不住扭動。
這樣的大人物主動聯繫他, 難道是有什麼好事終於落在他的頭上了嗎?
“我是伊恩·克萊蒙。”接通後,對方表明瞭身份。
“是的!我知道您!這真是我的榮幸, 請問有什麼可以爲您服務嗎?”儘管語音通話,對方看不見他的表情,可他還是擠了擠臉上的笑容,想讓語調中儘量表現出他的歡喜之情。
“以下的通話屬於機密,我不允許有第三個人知道。”對方的聲音能將人的熱情澆滅,鎮長不敢再咧嘴笑,馬上鄭重其事起來。
對方說完後, 他愣了一瞬, 很快不迭點頭,並說:“我發誓,一定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談話內容!”
這幾天,伊恩·克萊蒙一直在處理萊斯入侵的事。
聯邦政府放入侵者離開希克聯邦星域, 他並不奇怪, 這種事總是有跡可循的,作爲一名上校,他只能盡力做好本職工作。
在百忙之餘,他心中一直對一件事感到不解,並在解決了手上事情的第一時間,就爲自己尋找了答案。
他問了唐宇所在那顆人工星小鎮鎮長,關於唐宇身份的事。
對方給他的答覆儘管模糊, 卻也可以稍稍解開他心頭的疑團。
那位鎮長說,唐宇是在12歲時加入的人工星星籍,當時使用的身份登記資格是——乞丐。
鎮長對此的解釋是,唐宇在加入人工星之前,曾隨一名流浪的乞丐乞討。
而那名乞丐現已不知去向。
乞丐的流動性是很強的,他們很有可能去了別的星球,自然星人工星都有可能,他們總是有辦法不花一分錢就能偷偷的享受星球的資源。
結束通話後,伊恩對唐宇的懷疑基本排除。
那名候補生也許確實有着幸福的童年,所以纔有較完整的人格,能夠比較容易的融入到肯頓的環境中,只是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麼變故,隨人乞討,流落在了人工星,在這期間,唐宇又碰到了什麼奇遇。
這是伊恩的推測。
這樣就解釋了爲什麼唐宇會擁有寒冷天氣的記憶,他也許在某顆低溫自然星生活過。
知道唐宇的身世問題不大,伊恩就將這件事放了下來。
萊斯聯邦星域。
“韓松上將,緊急救援中心要求您去一趟。”
被叫做韓松的男人抬起頭,他的面容與肯有七分相似,只不過雙眼瞳色詭異,一隻褐色,一隻藍色。
“他們有什麼事。”韓松說。
“說去希克執行任務的肯少爺受了重傷,急需要輸血。”
聽到那個名字,韓松攥了攥拳,起身向外走去。
到達緊急救援中心時,立刻有人將他迎進去。
“韓松上將,您能這麼快趕過來真是太好了,否則肯少爺就危險了。”
韓松對此沒有任何表情,隨着那個穿着白衣的醫生走進了一間病房,坐在一張椅子上,伸出手說:“請快些。”
對於韓松的漠然,那位醫生並不意外,只是立刻組織人爲他抽血。
護士還未趕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卻從走廊裏清晰的傳進來。
韓松眉頭漸漸皺起。
“喝,韓松上將。”
雖然想要當做沒聽見,但以他對對方的瞭解,恐怕裝作沒聽見會引來更麻煩的後果,“克拉克上將,別來無恙。”他不情願的開口道。
“倒是沒什麼事,”克拉克顯得很愉快,“就是我們的兒子受了傷,我有點擔心。”
“請你注意措辭,只是提取我們基因培育的基因人。”
“那也是我們的兒子,難道你不擔心嗎?”克拉克挑挑眉,略帶挑釁的看向那個讓他討厭的對手,當然,他知道那個怪胎也很討厭他。
想要說完全不擔心卻沒辦法表現的那麼冷血,要說擔心就正中對方下懷,韓松一言不發。
恰在此時,護士推着一個醫務推車進來,看了屋裏兩人一眼,明智的選擇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韓松,將一個頭部好像半個圓球的儀器吸在韓鬆手臂血管處,暗紅色的血液立刻奔湧而出。
韓松對此一眼不眨,表情也沒有變化。
“怪胎。”沒能惹怒韓松,克拉克使用出了最低劣卻最有效的一句語言攻擊。
果然,對方聽到這句話後,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一件寬大的披風,甩出極快的速度向他面門撲來。
因力度太大,柔軟的衣服竟發揮出了一根棒子的威力。
克拉克雙手接住,暗暗心驚,卻嬉笑着說:“韓松上將是怕咱兒子的父親着涼,給我衣服披上?真是貼心哪。”
血袋已經灌滿,韓松揮手將半球吸血儀器揮掉,站起身從克拉克身邊經過,徑直離開。
“衣服不要啦?”克拉克倚在門口好整以暇的問。
“髒。”對方已經走出很遠,聲音遠遠地傳來。
“呸。”克拉克在韓松面前從來不顧自己上將的頭銜,極其粗魯的啐了一聲。
韓松坐在辦公室,聽着下屬對他的彙報。
肯是在回航途中,被伊恩·克萊蒙的飛行器撞傷的,從需要他與克拉克兩個人的血,就可以看出傷的極重,失血很多。
儘管對肯並沒有多少血緣之情,兩人甚至從未正式見過面,但畢竟是由他的基因孕育出來的,此時,他只能將這筆賬記載伊恩·克萊蒙身上。
詭異的雙瞳眯起,韓松找出最近上報最多的軍情信息,並將自己的意見整理進去,提交給了萊斯總統。
萊斯上下都爲希克搶了他們數顆廢棄星氣憤不已,早就準備跟希克開戰,只不過他的意見一直未提交而已。
韓松想着,在他的意見書後蓋上自己的印信。
同意,與希克聯邦全線開戰!
十天之後,各個專業的比賽都結束了。
雖然學員們經歷了一次外聯邦劫持事件,可真正受到影響的人並不多。
而當時十幾名被劫持又被解救下來的學員經過心理疏導後,也很快恢復如常。
真正被劫走下落不明的,聯邦政府都對家屬予以安撫並保證將會繼續努力將人質贖回,可最後到底回沒回來,就不是唐宇等人能知道的了。
比賽全部結束之後,主辦方召開了一個隆重的個人賽頒獎儀式,往屆比賽對個人賽並沒有如此重視,這樣做更主要的目的是安撫這些受到了驚嚇的學員。
“下面,我將宣讀此次比賽十三個專業的冠軍名單,並請這些學員上臺接受表彰。駕駛系第一名,肯頓學員邁拉克。”
主持人說完後,抬起眼,看向觀衆席。
只見一個頭發火紅,神色倨傲中充滿陰沉的年輕人走出來,他沒特意去走臺階,而是直接跳上了一米多高的高臺,身姿極其輕盈。
他的這一動作,引得許多人吹起了口哨。
很多人早就聽說過邁拉克的名字,又見證了他在團體賽中出色的表現,此時都給與他熱烈的掌聲。
邁拉克歪斜着腦袋看着地面,對那些他不認識的人給與他的鼓勵並不在意,反而‘不經意’的抬起了雙眼,看了眼肯頓程序系最前排那個捲髮的青年。
不過對方並未看他,正推搡着旁邊的人,嘴不停的開合。
想也知道又在跟唐宇嘮叨個不停了。
邁拉克再次低下頭,嘴角挑起一絲微笑。
“程序系第一名,肯頓學院唐宇。”
唐宇的名字一出來,會場立刻一片譁然。
程序系比賽時不幸遭遇萊斯來劫持學員,觀衆並沒有等到看到最終的結果,有的人甚至根本沒注意到唐宇的名字是在所有程序系參賽學員中排在第一名的。
今天他竟然取得了第一名,自然有許多人驚訝。
更多人卻探討起唐宇這第一名是否實至名歸了。
“東方智那名程序師被擄走了,否則誰是第一名也說不準呢。”
“但是當時時間所剩無幾了,即使沒被抓走,估計也很難趕上唐宇的成績了吧。”
“聽說這個唐宇當時也被抓走了,是克萊蒙上校親自將他救回來的,當時好多在場的人都說上校差點違抗命令,爲了他。”
“爲什麼只救了他,卻不救別人?”
很多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對伊恩的做法表示不滿。
既然能救下一個人,爲什麼不能再救幾個人?
許多人都知道了唐宇是伊恩·克萊蒙的推薦生,此時開始揣測起來。
“我相信上校不會徇私的,當時的情況肯定只能救最後被帶走的唐宇。”
“他們兩人關係不一般,而且情況緊急救一個是一個,如果是你,你救陌生人,還是熟人?”
“熟人?恐怕不僅僅是熟人吧。”
許多原本對伊恩的做法有些不解的人,在聽到那樣帶有惡意的一句話後,此時又羣情激奮的維護起來,“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們肯定聽出來了。”那個人不屑道。
“上校一直在保護我們,他是我們的英雄,你竟然敢詆譭他?”
那個人也不甘示弱的頂回去:“我怎麼詆譭他?!他就是跟唐宇有不可告人的關係!我聽說他救了人回來的時候衣服都沒穿!你說他們幹嘛了!”這個人一邊惡意揣測着唐宇和伊恩兩人,眼中卻又控制不住流露出嫉妒的神色。
“他是爲了給唐宇取暖!不然那種情況下,你會怎麼做?”
“反正我會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
維護上校的人霎時被對方的無恥頂撞的無法還擊,梗着脖子說:“你這麼說上校,你敢再大點聲嗎!”
“我就說了!唐宇這個第一名是不是他們內部有貓膩還不知道呢!上校跟唐宇也八成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這個人說完,就感覺人羣都安靜了。
有幾個人正看着他身後。
那人一回頭,看清身後站着的人後,立刻從椅子上跌坐到地上。
“克萊蒙、上校……!”
他身後那個人身形高大,從制服的貼身處可以看出對方健碩的身形。棕色的雙眸中透出冰冷,與他對視時,讓人禁不住打哆嗦。
坐地上的學員張張口,發現竟沒用的一個音調也發不出來,臉色變得煞白。
“唐宇,是我的,推薦生。”伊恩表情不變,聲調平淡,緩慢卻有極有張力的說着,並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怒。
可這三組詞聽到衆人耳中,卻能明白那其中包含的意義。
上校既強調了唐宇是屬於他的推薦生,別人無權置喙,也強調了只是推薦生的關係,打消了有些人浮出來的其他想法。
他說完,又盯了那個人兩秒鐘,隨後邁步離去。
直到他走到另一個區域,屬於他的壓迫感才消失,這些學員長出一口大氣,有些人捂着胸口,暗歎上校的氣勢太強,竟然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個惡意中傷人的學員還呆愣愣的維持跌坐的姿勢,鬢角已經被汗水溻溼。
旁邊人都鄙視的看他,不再討論唐宇。
此時唐宇已經走上講臺,表情略有些緊張、拘謹,卻也坦然的接受着全場人的注目。
主持人還在唸着其它專業的第一名,陸陸續續又有十一人走上來。
在這十三個第一名當中,有四個是肯頓的學員,這個數字領先於其它所有學院,無形中又牢牢奠定了肯頓學院在聯邦內第一高校的地位。
當主持人讓奪冠者發表感言時,唐宇辶濉
搞什麼啊,怎麼哪兒都那麼多走形式的東西,馮洋沒告訴他還要發言啊……
唐宇腦袋大了,只有邁拉克一個是排在他前邊的,他的準備時間簡直太少了!
他只能祈禱邁拉克多說點。
邁拉克抬起頭,一幅誰都瞧不起的樣子,說:“我是第一,不服就來挑戰我。”然後就露出‘我說完了’的表情。
衆人的視線隨之落在了唐宇的身上。
唐宇被一口老血堵在喉間,他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扭曲,因爲他心裏正在吶喊,邁拉克你個熊孩子發言就這麼幾個字!而且這樣拽上天真的可以嗎?!
觀衆們你們也不要露出理所應當的樣子好嗎?!
可他自己絕對說不出‘我是第一不服來戰’這種拉仇恨的話啊!
到底,該說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