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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其他小說 -> 偏執暴君今天病更重了

56、女之耽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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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衛今朝的身影消失在摘星臺下時, 梅雪衣倒也沒有太多不捨。她知道他需要時間療傷恢復,清靜又陰森的摘星倒塔最適合不過。

她順着甬道緩緩往回走。

等到轉過第一面宮牆,忽然便開始渾身不自在。

習慣最是磨人。下意識一回眸, 一揚笑臉,卻發現身邊空空蕩蕩,微愕又恍然之後,心頭難免浮起些許失落。

她抿了抿脣, 站在牆角晃神。

遙望遠處的朝暮宮,她微有些踟躕, 竟是遲遲邁不開腳步。那裏, 回憶更多、更濃烈。

怎捨得將他獨自一個人丟在摘星臺?

方纔心虛着入魔之事, 也不曾與他好好道個別,沒說上兩句暖心話, 便這麼讓他走了……他受了那麼重的傷,自己卻表現得冷冷淡淡……

猶豫片刻, 她終究是放不下他,乾脆返身折過這一面宮牆,打算回摘星臺外面守着他。

沒走出幾步,迎面就遇上了一名儒將。

他穿着官服,身材挺拔,斯文又俊秀。行過禮,一雙略顯細長的眼睛隱忍剋制地望了過來。

沈修竹。

梅雪衣找回了黑和白, 如今再見沈修竹,心中着實感慨萬千。

這個人平時極爲注意儀容風度, 前世被趙榮割斷了喉嚨,瀕死時定是滿身血污狼狽不堪,做了傀儡之後仍然殘留着執念, 特別愛乾淨,臭美得要命。

此刻,他的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官服上一絲褶皺都沒有,周身端正,挑不出一絲錯來。

梅雪衣嘆了一口老母親般的長氣。

沈修竹誤讀了她眼睛裏的慈愛,見她凝視着自己,一雙秋水眸瞳中彷彿藏了千言萬語,一時之間,他竟是喉頭哽塞,悲從中來。

“王後……近來可好?”聲音微顫,壓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緒。

好不好,還真有些一言難盡。

她悠悠望向高聳入雲的摘星臺:“好不好,端看陛下。陛下若好我便好。”

沈修竹眸光一顫,垂下了眼簾:“是。”

她挑了挑眉,粲然笑開:“陛下乃是真命天子,自然樣樣都好。”

沈修竹被她的笑容狠狠晃了下眼睛。

這些日子他總是夢迴當初,將那些已經掩埋在記憶深處的過往點點滴滴重溫了一遍又一遍。

他驀然驚覺,表姑母在世之時梅雪衣並不像大家閨秀,她調皮得很,時常偷偷折了樹枝當劍用,小小的女娃,把‘木劍’舞得有模有樣。

在她的生母逝世之後,她就變了個模樣,短短數日之間,她長大了,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讓人挑不出錯,她變成了端方淑雅的閨秀,她對姨娘庶妹客套疏遠,滿是防備。

可嘆的是,當時的自己竟然傻乎乎地覺得她獨立了、懂事了,反倒被那柔弱愛哭的梅喬喬騙走了許多注意力。若是時光能倒回,他一定把當初的自己痛揍一頓,最好能把腦子裏面進的水給控乾淨。

如今才知道,她其實從來也沒有變過,有衛王寵着她護着她,她的眼睛裏又恢復了最初的光芒。她又變回那個天真狡黠恣意飛揚的梅雪衣。

明豔耀眼。

她現在,是真的很好。

‘是我不配。’沈修竹胸間忽然狠狠撕扯着痛了一痛,旋即,忽然徹底釋懷,‘她與衛王,纔是天造地設!’

他呼出一口氣,笑得疏朗灑脫:“吾王萬壽無疆!”

梅雪衣微一怔之後,心頭湧起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見她得意到彎起了眼睛,沈修竹不禁輕咳一聲,提醒她稍微注意一點形象。

梅雪衣收住了笑容:“沈世子行色匆匆,是有什麼急事麼?”

沈修竹正色稟道:“日前方外之人襲我衛國王都,金陵與契殊趁機結盟奪我邊境,父親率軍前往西線迎敵,陷入苦戰。”

梅雪衣明白了:“你想請戰出徵。”

“是。”

梅雪衣認真地思忖了一會兒:“你回去等消息吧。”

“王後,”沈修竹面露爲難之色,“前線戰況緊急……”

梅雪衣知道他憂心父親,恨不得插翅飛到前線去。不過她可沒辦法成全他的孝子之心——若是她帶他同行,豈不是要把衛今朝活活氣死?

她擺擺手:“不必多說,回去等着就是了,我與陛下自會處理。”

“……是。”

打發沈修竹離開之後,梅雪衣正大光明地回到摘星臺。

她可不是因爲想他纔去而復返,而是有正事要和他說。

事實上,滿打滿算兩個人分開還不到一刻鐘。

梅雪衣襬出一副無慾無求的表情,順着幽暗的塔階一路向下。她步子很輕,心中有些細微的羞意,又有些肆意滋生的隱祕歡喜。

馬上就能看到他了。這麼快又見面,不知道他會感到驚嚇還是驚喜。

腳步加快之時,左邊小腿忽然崩開一道口子,火辣痛感與一道溫熱的鮮血糾纏着滑到腳踝。

梅雪衣腳步微頓,收束了傷口,不動聲色地曲起右腳蹭了蹭,沒讓血流到臺階上。

這一身魔功她畢竟已練了數千年,實在是習以爲常,熟悉的疼痛讓她憶起了一些過去的情緒。那時候她對待疼痛的態度是破罐子破摔。她的心中只有恨意和殺欲,人就像浮萍一般沒着沒落,痛便痛着吧。

如今不一樣了。

她痛,有人便會心疼。這般想着,痛裏竟像是攙雜了蜜。癢絲絲,撓着心。

她飛快地下到了倒塔底部。

一眼便看見端坐於塔心的他。他的面色略有一點蒼白,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什麼不妥。陰氣環繞着他,他緩緩睜開眼睛,眸底劃過一絲笑意:“王後這是想我了?”

梅雪衣正色道:“沈修竹來報,金陵與契殊膽敢聯軍犯我大衛邊境,實在是猖狂!陛下,我想帶着龍走一趟,替陛下一統江山!”

她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

他輕輕咳了一聲:“我也攔不住你。去吧。”

她偷眼看了看他,道:“陛下放心,在你出關之前我一定回來。我……回來之後先不進來擾你,就在宮中等着你。”

“嗯。好。”他閉上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半晌,盯得他重新睜開了眼睛,眸光無奈又好笑:“王後?”

她咬了會兒嘴脣,心一橫,四平八穩地說道:“我很心疼陛下,希望陛下傷勢能夠早日痊癒。”

就像兩國使臣進行外交對話一樣。

說罷,不等他回覆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跑到半途,忽然想起見面時他問的第一句話自己還沒有回覆,抿抿脣,將手合成個喇叭,遙遙衝着塔底喊道:“是!”

是想他了。

奔出倒塔,騎着巨龍飛出大老遠,臉皮上的燙意還是褪不下去。

怎麼想都覺得自己方纔的表現憨傻到沒邊了。

真沒出息!衛今朝不知道該如何笑話。梅雪衣憂鬱地用手捂住臉,仰倒在巨龍腦袋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逃離摘星倒塔的霎那,衛今朝再也強撐不住,身軀微微一晃,散成了無數幽火。

幽火簇簇晃動,陰森的聲音藏不住笑意:“真是粘人啊……其實我信得過王後,即便王後與沈修竹同行,也沒什麼大不了!是她自己不願與他多有往來,我可不曾拘着她!”

至於這句話爲什麼不當着王後的面說,那就只有某人自己才清楚了。

定國公沈平成死守江陵,苦苦支撐。

這是臨近衛國腹地的一處大要塞,江陵若被攻破,敵軍便可長驅直入,劫掠千裏。

原本不至於打得這麼慘烈,沒料到謠言終究是亂了人心,一名副將領率着心腹叛變,放火燒掉糧草,還破壞了一道側門。

如今那支叛軍匯入了金陵、契殊的聯軍,自詡正義之師,鬧騰得特別厲害。

“衛國氣數已盡!”

“衛王暴虐無道,天命亡衛!”

“衛王誅殺忠臣,蔣、馬老將軍在天有靈,定會佑我義軍,誅討昏君!”

一番血戰之後,城下一輪一輪口水戰源源不絕。

守城的將士們滿心窩火,卻拿這些叛逆賊子沒什麼辦法。

旁人也許不知,但數日前親歷那一場叛變的人,都知道那支叛軍是如何對着自己人痛下殺手的。

巨龍盤旋在雲層之上,梅雪衣悄無聲息一掠而下,出現在沈平成的身邊。

上次看到定國公時,這位年近五十的將軍還絲毫也不顯老,今日卻發現他雙鬢的花白已經掩蓋不住了。

這一場攻防戰,令他心力交瘁。

“表舅。”梅雪衣喚了一聲。

沈平成渾身一抖,蹦跳着轉過了身,一雙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小梅子?!”

梅雪衣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急急伸出蒲扇大的手,把她往後方推去。

“胡鬧!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麼!快快快我這就讓人護送你回去!多危險啊——是送糧草來嗎?東西留下,人趕緊走!我就知道你這個丫頭閒不住,想方設法要往危險的地方鑽,真是越大越不讓人省心……”

絮絮叨叨的樣子,根本沒有半點名將之風。

梅雪衣:“……”

她正要張口,又被沈平成無情打斷:“這裏有表舅,就憑區區金陵和契殊,給他們一百年也休想攻進來!安安心心回去,啊!”

話音未落,只聽‘轟咣’一聲巨響,腳下的大地狠狠抖了幾下。

是攻城車在撞城門。

沈平成大步流星衝向城牆,一隻手虛虛指着後方:“快回去!”

梅雪衣緊隨他的腳步上了牆,城牆上忙碌得很,一支支火箭射向巨型攻城車,滾油潑灑下去,被火苗點燃,轟一下騰起數丈高的焰浪。

對方的盾兵被暫時逼退,靜待火焰熄滅再圍上來。

梅雪衣定睛一看,只見城門周圍的牆壁上已經出現了無數蜈蚣腳一樣的裂紋,再這麼撞下去,鐵質的城門倒是未必會破,城牆倒是要頂不住了。城牆一破,便箍不住鐵門,破城是早晚的事情。

城中的鐵箭儲備明顯已經不足,在對方沒有發起真正的進攻時,城牆上一箭不發,任那些盾兵來去自如。

趁着這空檔,底下的叛軍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叫罵。

“爲什麼做了錯事的人還有臉面在這裏上躥下跳?若是我做了虧心事,一定恨不得找個地洞躲起來。”梅雪衣滿心不解。

沈平成見她沒走,兇狠地瞪了她一眼。

見她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老將無奈地嘆息解釋:“躲起來不就坐實惡名了?聲音叫得夠大,總能騙到那麼一個二個蠢貨!”

梅雪衣:“好有道理!不過也委實不要臉了些。”

“哼!”沈平成鼻孔出氣,“要臉的人能幹得出叛變這事?”

梅雪衣聽着下方的叫罵越來越不堪,臉上反倒是浮起了微笑。

她問:“表舅這裏有酒嗎?結束這一仗之後,想和表舅對飲幾杯。”

沈平成白了她一眼:“真是三歲看到老,你這個娃子啊,從來就沒個正形!”

梅雪衣扁着嘴。

他撫了撫須,哈哈大笑:“軍中豈能無酒!”

梅雪衣輕快地笑了笑,跳上牆垛。

城牆內外滿是硝煙戰火,敵軍如潮,鋪滿城下,綿延至視野盡頭。凜凜寒矛,銳不可當。

不必動手,那股摧毀一切的氣勢便足以令人兩股戰戰,提不起鬥志。

梅雪衣自然是絲毫也不受影響。

她凝望四下,心中想的卻是,這不公平。

修士插手人間事務,輕易便能令凡國百年、千年基業毀於一旦,何其不公!

不該是這樣的。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梅雪衣的腦海裏轉過了無數念頭。

下方,叛軍仍在叫囂不止。

梅雪衣沉吟片刻,放聲衝着牆下說道:“天命,何謂天命!我衛國之王,便是天命!”

清凌甜美的嗓音迴盪在城牆上下,像是不可違逆的旨意。

那叛軍首領當即從部下手中奪過弓箭,拉了個滿弦,試圖射殺城牆上的女子。

“爾等亂臣賊子,本該盡誅於此!不過衛王仁德,今日只殺叛逆。”梅雪衣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三軍陣中。

叛軍首領鬆開了滿弦的手指。

“咻——”

長箭射出的霎那,視野之中陡然一片昏暗。

只見城池上方的黑雲之中,一條燃火巨龍緩緩浮出。

它的身軀過於龐大,甫一出現,下方的金鐵城池就被襯得像是小兒用泥沙堆砌起來的一般,隨便一爪一尾,都能令它轟然崩塌。

幸好它的目標並不是這座城,而是圍在城下的大軍。

“龍……那是龍!”有人尖着嗓子發出了驚恐怪聲。

梅雪衣哈哈大笑:“如今可知道什麼叫做真龍,什麼叫做天命了!”

神念一動,巨龍仰首長嘶之後,俯身噴吐烈焰火球。

“轟——”

叛軍軍陣灰飛煙滅。

囂張無比的熔巖巨龍掠向潮水般的敵軍,示威一般在軍陣上方盤來盤去。

所經之處,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焰跡,硫火的味道刺激着衆人的神經,別說下方敵軍了,就連城牆上也有不少小將嚇軟了腿,雙手牢牢攀着牆垛纔沒癱下去。

來勢洶洶的兩國聯軍像潮水一樣退去,大平原就像退潮後的沙灘,留下了無數異物——盔甲、兵器、竈鍋……

巨龍攆着這支軍隊,消失在天邊。

梅雪衣跳下牆垛,望向沈平成。這位老將神色複雜,一老一少目光相接,雙雙輕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力量,終究是令人不安哪。

不過不管怎麼說,戰爭總算結束了。巨龍的力量太恐怖,兩國徹底歸降是早晚的事情。

夜幕降臨,將士們點起了篝火,沈平成分下酒肉,三軍同樂。

一老一少盤坐在軍帳中,案上擺了一盆堆得尖尖的炙肉,幾碾香酥的下酒小菜,一隻半人高的大陶罐,裏面裝滿了高粱酒。

沈平成用淺口大碗舀出酒來,揚了揚:“我幹,小梅子你隨意!”

梅雪衣笑着,仰脖飲盡了碗中的烈酒。

火辣辣的美酒順着喉嚨燒進了胃裏,胃部立刻潰散,酒液滲滿了她的衣襟。

就像她故意把酒漏在身上一樣。

“沒事沒事,小梅子你隨意,隨意!”

沈平成越是安慰,梅雪衣越不服氣,她咕咚咕咚和他拼酒,盡力把酒液全裝在身體裏面。

輕輕一晃,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酒囊子。

沈平成的臉漸漸便紅了,酒意上頭,嗓門越來越大。

“表舅,說說我娘。”梅雪衣替他斟酒。

她始終記不起那個女子的樣子。

一提起梅雪衣她娘,沈平成差點兒沒忍住拍碎了桌子:“你娘就是瞎!遇人不淑!”

在老將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梅雪衣一點一點勾勒出了那個女子的模樣。

美麗、溫柔、知書達理。和許多不諳世事的年輕女子一樣,被白面書生的才華吸引,非他不嫁。

那是下嫁,京城裏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扼腕嘆息。

成婚之後,她溫柔似水大方懂事,夫君有了二心,她不怨不妒,由着他將人娶回院中。她善待小妾和庶出的子女,賢良淑德人人稱道。

不過到底也是意難平,否則怎麼會年紀輕輕便慪出了內疾,拋下年幼的女兒撒手離去。

梅雪衣回憶着梅侍郎的模樣,輕輕嘆息一聲:“那個男人骨子裏終究是自卑。在阿諛逢迎的妾室面前,才找得回他大男子的尊嚴。”

沈平成撫着須,點了點頭:“女子愛錯了人,便是毀了一生!”

說起這個,他忍不住又開始搖頭。

“沈修竹這王八羔子,真是氣煞老夫!”

梅雪衣笑吟吟給他裝滿了面前的碗:“表舅無需鬱悶,修竹表哥那般人才,定能給你娶回個合心合意的兒媳婦!像我這樣的混世魔王,也就陛下才喫得消。”

“說得倒也是。”沈平成端着碗,“你恐怕不記得了,四歲半的時候,有一次你帶着沈修竹拆了我的書房,險些氣得我閉過了氣去!當時我便想着怎麼給你退了婚纔好!像這樣的女娃,誰家娶了都是遭罪喲!”

梅雪衣樂了:“原來表舅早就有退婚的念頭!”

沈平成放下碗,樂呵呵地道:“那就算退了婚,小梅子也還是我沈家罩着的人嘛!嫁到別人家去隨便禍害別人,誰敢說半個不字,看老子不打斷了他的腿!”

梅雪衣:“……表舅恁壞了。”

沈平成笑得有牙沒眼。

梅雪衣知道他就是說笑,若不是出了梅喬喬那檔子事的話,這老頭子早就盼着沈修竹把她娶回家裏了。

終究還是有緣無份。

“那小子喫了教訓,將來倒是不會再犯蠢了。”沈平成嘆了一聲,“可惜錯過的終究是錯過了。你教會了他道理,他日後待人家好,卻和你沒什麼關係了,這麼想着又覺得你喫了虧,但是錯過你這般媳婦,其實喫虧的還是他。大家都喫虧,也不知道合算了誰!”

他已有了七八分醉意,說話大了舌頭,語句也顛倒錯亂起來。

梅雪衣偷偷地樂,心想,還能合算了誰,合算了衛今朝唄。

這般想着,身下像是長了針,坐立不安。

她想他了。

哪怕不進塔裏打擾他,只靜靜待在摘星臺外陪着他也是好的。

她想離他近一些。

灌醉了沈平成之後,梅雪衣帶着滿身酒氣離開了營帳,掠入雲端,乘上巨龍飛向王城。

頃刻便到了。

月色如水,涼涼地灑在肩上,她順着甬道慢吞吞地走向那座高臺,來到臺下,輕輕伸手撫着黑色巨石,就像在撫他的身軀。

“陛下,我回來了。”

“終究還是沒有讓龍把他們全部消滅,那樣做,好像與軒轅仁之流無甚區別。”

“陛下,我想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今日聽表舅說了我孃的事情,女子太癡情彷彿不是什麼好事,但在我看來,倒不如傾盡全力,若是把你嚇跑了,那也算是長痛不如短痛。”

她沒有用魔息驅散酒力,那些酒在她的身體裏面肆虐,令她暈乎乎地發飄。

正在絮絮叨叨地自語着,忽然眼前罩下了一片陰影,她愕然抬起頭,看見自己惦念一路的頎長身影端端正正站在面前。

他垂眸看着她,幽黑的眸中似是有星光在閃耀。

他沉沉嘆了一聲,沙啞的聲線無比誘人:“王後啊……”

他道:“但凡喫一點菜,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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