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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其他小說 -> 偏執暴君今天病更重了

55、黑白雙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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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屍故意硬接衛今朝一劍, 借勢奇襲梅雪衣。

沒想到這一切早在衛今朝的算計之中,他爲梅雪衣穿上了能夠隔絕冥火的玉衣,然後將瑤池中的碧水換成了幽冥冷焰。

古屍這一記奇襲可謂自投羅網。

只一瞬, 它的身上便燃滿了幽火,就連臉皮也被燎出了一塊塊焦斑。

它反身逃離冥火池,失去了眉毛睫毛和頭髮之後,古屍看起來再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木頭臉, 而是顯出了幾分猙獰。

衛今朝好整以暇,早已在池外等待着它。

古屍剛剛返身掠出, 後背上便狠狠捱了衛今朝一記揮劈。

前有狼、後有虎。

要麼硬喫這一劍, 要麼再一次被擊入冥火池。

“嗬……”古屍喉嚨裏面滾出了悶沉恐怖的低嘯, 脊骨一晃,兩道骨刺極其突兀地從它的後背隆了出來, 抵住衛今朝的王劍。

它的身體繼續震盪,‘咔咔咔’的聲音迴盪在瑤池上方, 就像空間在破裂一般。

骨刺茂密生長,不過一兩個呼吸的功夫,蒼白泛青的骨骼便已遮蔽了藍天,盤在整座雪山之上,像一團巨大的絞結的藤蔓繭。

那件被幽火點燃的白衫已被崩成了碎片,古屍的身軀嵌在骨刺正中,只露出小小一張臉。

骨蔓瘋狂生長蔓延, 眨眼便探進了冥火池中。

果然,位於世間巔峯之人, 哪有這麼容易被擊敗?不過縱然未敗,卻也把這古屍的底牌給逼了出來。

強者相爭,誰先亮出底牌, 便已輸了七成。

冥火攀上枯骨,一邊焚,它一邊生長,硬生生抵住了恐怖的冷焰,如魔爪一般探向被庇護在池底的梅雪衣。

衛今朝似乎被上方的骨骼絆住了。

“轟隆”撞擊聲不絕於耳,他卻始終未能破骨而出。

滿池碧火滋滋作響,它們湧動着圍剿那些探入池下的骨刺。

密密的骨刺,如大大小小的雨線從空中墜下,不斷落入池面,蕩起圈圈漣漪。

上方的打鬥隔着骨骼森林傳下來,就像悶雷在頭頂碾動一般。

梅雪衣知道衛今朝仍未亮出底牌。

一方籌碼盡出,另一方仍有留手,孰高孰下一目瞭然。

只是……

他再收着手,他的妖後又要沒了。

梅雪衣一邊躲避穿刺到她身邊的枯骨,一邊生無可戀地嘀咕:“我爲什麼要說‘又’?”

這真不能怪她無能。想她堂堂……哦不,區區一個凡人,被捲進世間巔峯強者的戰鬥,她還能怎麼辦?

眼見一道骨刺無視幽火,一邊粉碎一邊照着她的顱骨穿刺下來,梅雪衣心一橫,不避不讓揚起手便抓了過去。

一雙大手忽地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腰。

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她被帶着輕輕蕩向後方,避過那致命一擊。

梅雪衣愕然回頭,卻沒有看到衛今朝那張熟悉的臉。

身後仍是一片幽冷的火焰,環在腰間的大手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忽然反應過來,這些冥火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難怪他那麼放心地把她獨自留在這裏。

她喃喃脫口道:“所以我是在陛下的身體裏面嗎?”

周遭的冷火輕輕一震,似乎對她無語至極。

那雙大手重新凝聚出來,託住她的腰,帶着她與另一道骨刺錯身而過。

這些枯骨在冥池裏待不了太久便會徹底被焚成灰燼,然後又從上方的骨繭中不斷生長出新骨來,雙方無聲拉鋸,僵持不下。只不過,在相互消耗的過程中,水面開始漸漸下降,白骨的生長之勢卻絲毫也不見變緩。

雖然聲勢浩大的戰場並不在這裏,但古屍與衛今朝都很清楚,這裏纔是決勝之地。

隱祕的、核心的戰役。

衛今朝爲什麼憋到現在還不亮底牌,梅雪衣心中也大致有了數。

畢竟,古屍可不止一具啊!說不定此刻黑屍已潛在近處,只等衛今朝露出破綻。

再這麼耗下去,不等黑屍出現,衛今朝便不得不盡全力了。

別人的同伴是助力,是殺手鐧,自己卻……

梅雪衣皺緊了眉頭。

她不要變成他的拖累!

“陛下,我要試試。”她用口型說。

冷火微微一滯,片刻之後,它擁着她,近距離擦過一道穿刺而來的枯骨。

梅雪衣凝聚全部精神,探手抓向這道正在焚燬的白骨!

隔着玉衣,觸感清晰分明。

這不是普通的骨頭,一觸之下,梅雪衣腦海中霎那泛起一片白光,神識與肉-身同時遭受了極爲恐怖的衝擊,就像……手掌碰到的是濃縮的太陽!

幸好吸力噴湧而至,在她被撕成碎片之前,及時將這股力量收歸體內。

那一瞬間的衝擊可謂提神醒腦,梅雪衣整個人都被震得有些麻木,玉衣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從掌心開始寸寸碎裂。

冥火急急左右分開,生怕傷到她。

梅雪衣落到了池底的白沙上,她的手中依然攥着一截蒼白的骨,就像……拉住了一條蜘蛛腿兒。

玉衣在身上‘嘩嘩’崩潰,乍一看,就像一個冰雕玉琢的美人在池底碎裂一般,悽豔絕美。

冥火卷向周遭,替她隔離出一塊安全的區域。

梅雪衣大肆抽取這骨屍身上的力量,源源不斷的灼烈熾能順着掌中的白骨流淌到她的體內,心驚之餘,她隱隱約約開始感應到了一些蘊藏在這股力量裏面的東西。

它很純粹,但又極爲駁雜。梅雪衣很難描述這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把各種奇奇怪怪的物體都扔進染缸裏面,染成了同一個顏色,但它們又保留了原本的狀態特徵。

這股力量不是單一的力量,她忽然明白了爲什麼魔尊會使用仙家的‘無中生有’。

這是……整個古戰場上的一切,無論仙、魔、妖、鬼,所有的力量都經過了某種淬鍊,然後供給了陣眼雙屍。

梅雪衣心中飛速轉動着念頭,手掌更加用力地拽緊了這截枯骨,悉心感受那些經過身體的力量。

除了駁雜的,來自陣中亡者的力量之外,還有一些無主的天然靈氣。

古屍已察覺到了不對,它數次試圖把這條骨臂收回,但卻被梅雪衣那股詭異的吸力牢牢鎖在原地,非但無法掙脫,就連故意斷臂都無法做到。

越來越多被‘淨化融合’過的力量流入梅雪衣的身體。

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生成,剛有個囫圇的輪廓,冰寒的直覺便爬上了心頭,令她周身陣陣發冷。

有東西盯上她了!

這是前世大大小小近萬場戰鬥中培養出來的危機意識,不但察覺到了氣機鎖定,還能大致感覺到對方的狀態。

對手,像是一把劍。

冰寒無情的劍。

仙帝!

周遭環繞着骨手,正與那些庇護她的冥火鬥得有來有去,她無法看見戰局之外的景象,但可以清晰地感應到那道殺機凝成了一個點或是一條線,牢牢鎖住她的後心。

她不動聲色,攥着手中的骨肢旋了旋身,那道劍意如影隨形,悄無聲息地旋至她的身後。

“陛下,來了。”

忽然之間,寒毛豎立!

有什麼東西瞬間撕穿了骨手與冥火,攜帶着破碎虛空之勢,突入瑤池範圍!

劍影印上白沙,這般速度與來勢,梅雪衣的凡人之軀根本沒有絲毫掙扎躲閃的餘地。

甚至不等這劍真正臨身,她便會被它帶起的罡風扯成碎片。

仙帝出手了!人劍合一,劍道之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眼前驀然落下一道光柱。

周遭的一切變成了慢動作,梅雪衣眼底泛起驚駭之時,消失多時的陽光穿過圓形缺口,重新落到了池底的白沙上,伴着這道陽光垂直落下來的,還有一道令她瞳仁收縮的身影。

只見衛今朝周身燃燒着幽黑的冷火,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玉白,面容俊美縹緲。森羅之氣凝成了實質,望上一眼,便覺魂魄不穩,要被攝入幽冥。

這便是他的全盛鬼身!

他帶着一串殘影,轟然斬在了那柄破空而來的長劍之上。

這一劍,凝聚了他的全部修爲與技巧。恍惚之間,梅雪衣彷彿看到了當初他那破空一劍。

一瞬間的絕對寂靜之後,梅雪衣只覺周遭的世界破碎了,空氣被震成了波紋,連風聲都傻了一般滯在原地。

再一瞬,恐怖至極的震盪波席捲天地!

“滋——嚶——”

燃着幽黑冷火的衛今朝站在她的身前,背影如同一座巍峨高山,替她擋去了世間一切寒霜。

扭曲震盪的空間向着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破滅來得迅捷,只見環住整座靈山頂部的骨骼毫無抵抗之力,散成了漫天骨屑。

那骨屑被罡風揚起,紛紛灑灑,捲成白色氣旋,一圈一圈,環爆在距離山頂千丈之外。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梅雪衣恍惚了片刻,便見一黑一白兩具古屍現出真身,雙雙立在衛今朝面前。

兩個都帶了傷。

白衣的最是狼狽,身上衣裳全無,毛髮也被燒光,乾枯的皮膚上烙滿了大大小小的黑斑,許多地方碎成了細屑,左臂徹底枯萎。

黑衣的單手執劍,長劍已變成了殘劍,劍身消失了一半,剩下一半燃着幽黑冷焰,無法撲滅。古屍看不出傷勢,但以劍道登仙的仙帝,劍在人在,劍亡便是人亡。從劍上便能看出它傷得頗重。

衛今朝按捺許久,等的便是這絕殺一劍。

可以稱得上陰險狡詐。

冥火池、她的吸力、黑屍的偷襲、借與黑屍全力對轟滅掉骨體……這一切,俱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的力量凝成了鋒刃,這一刃,滅的便是黑屍的全盛之勢。

縱然他也受了重傷,但以一己之力將黑白二屍逼上了末路,已稱得上是逆天一戰。

黑白二屍依舊面無表情,身形一晃,繼續攻向衛今朝。

衛今朝方纔那一劍,可以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此刻他身上的幽黑之焰在不斷渙散,攻勢卻是更加凌厲,招招追魂索命。

在重傷狀態維持全盛之身,消耗是極其恐怖的,但若是用常態對敵這二屍,恐怕一時分不出勝負,夜長夢更多。

他的身形利落劃過之處,空中總會留下一道與他的身形一般無二的焰影,如同將他的一招一式銘刻在場地間。

流暢完美,毫無瑕疵。

梅雪衣從衣袖中掏出壁虎,帶着它奔出瑤池,躍下無盡深淵。

“呼——轟!”

熔巖巨龍緩緩騰空,梅雪衣坐在龍頭,用神識操縱着它,繞着山巔飛旋。

一道道細長的火線噴向戰局中,鎖住黑白二屍的退避方向。

二屍屢遭重創,但衛今朝身上的幽焰也越來越黯淡。梅雪衣心中急痛,眼神卻更加冷靜鎮定。

她指揮着巨龍,飛得更低了一些。

黑屍偶爾向着空中發出劍氣想要擊落這條龍,屢次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

二屍很快就被熔巖之火與幽冥冷火逼到了絕地。

“錚——”

又是絕殺一劍。

白屍用右臂、黑屍用殘劍,交織合力與衛今朝手中的王劍對抗。

僵持的一瞬,二屍的身體迅速枯萎,衛今朝身上的黑焰也在大蓬熄滅!

‘上!’

巨龍一掠而下。

梅雪衣輕身飛落,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二屍身後。

她從袖中揚起了左右雙臂,一隻手摁住一具古屍的後心,兇殘地發力!

吸力暴湧而至。

前後夾擊,避無可避!

她的心臟跳動得劇烈,與他聯手對敵,令她心潮澎湃,熱血翻騰。

雙屍迅速枯萎,眼見便要在她與衛今朝的合力之下灰飛煙滅。

便在這時,梅雪衣心頭忽然浮起了不妙的預感。

此情此景,竟是頗爲眼熟。當初與守界人之戰,她的兩隻傀儡似乎就是這麼……

念頭轉過之時,她已不假思索對熔巖巨龍發出了一道命令。

風聲漫卷,巨龍從半空撲下來,左邊的巨角攔腰挑起衛今朝,眨眼便將他頂到了遠離山頂的地方。

冥火燒掉了一隻角,巨龍變成了獨角龍。

衛今朝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到了遠處,正要動手,卻發現對自己動角的是梅雪衣的龍,一時竟愣怔在了原地。

待他驀地回神,瞳仁收緊,正要瞬移之時,山頂轟然爆發出了鋪天蓋地的氣浪。

二屍,自爆了!

……

“梅、雪、衣!!!”

天地之間,迴盪着恐怖之極的惡鬼戾嘯。

衛今朝面沉如水,落到剛被爆炸衝擊波肆虐過的靈山山頂。

這裏被雪霧覆蓋,能見度極低。

山巔被炸平了厚厚一層,但也把底下的積雪給翻了上來,此刻,一個巨大的天坑呈現在眼前,坑底均勻地鋪着細雪。這些雪粒被爆炸氣浪彈震得蓬鬆酥軟,若是梅雪衣在,她一定會忍不住在上面打滾。

他的王後,在人後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小屁孩。

衛今朝木然地看着這片雪。

除了雪,還是雪。

炸得很乾淨,什麼也沒有剩下。

連魂魄都……沒有。

怎麼,他已經不再是她的執念了麼,她已經可以甘心撒手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臉上沒有絲毫難過的神色,平靜深邃,一望便知是個真正的王。

只不過,他忘了收掉那些燃燒生命力的幽黑烈焰,懸在山巔的頎長身軀緩緩自燃,獨角龍旋到他的身邊,衝着他引頸長嘶,他也恍若未覺。

雪霧下沉,一絲一絲落到蓬鬆的雪堆之上。

忽然有什麼輕輕動了動,地面隆起一個小小的雪包。

衛今朝漫不經心地垂目望去。

一根小筍尖破雪而出。

筍?

他的腦海中遲鈍地轉動着念頭。這雪山之巔,如何會有筍?

雪堆簌簌翻卷,無限艱難地掙出了一隻手。

慘白慘白的手,肌膚滑膩得像玉脂。

它無力地抓握了兩下,衛今朝盯着它,一動也不動。

巨龍俯衝下去,只剩獨角的腦袋往雪堆裏面狠狠一撬、一拱。

“轟——”

山頂再一次被雪霧覆蓋。

漫天雪霧中,一道纖細婀娜的身影被挑了出來,獨角龍沒把握好平衡,未能將她託到腦袋上,而是把她掀飛了出去。

衛今朝瞳仁猛烈縮緊,瞬移上前,像影子一樣跟在她的身邊。

他收起了真焰,卻還是無法觸碰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無助地揮動着兩條細胳膊,細聲細氣地尖叫着,劃了一道十餘丈長的拋物線,然後‘嘭’一聲摔回了雪堆裏面。

這一次好歹把一條半腿留在了雪堆外面。

他怔忡地懸在一旁,看着她在雪裏蹬腿撲騰。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直不起腰。

梅雪衣自己從雪堆裏掙了出來。她坐在雪地上,用哀怨控訴的目光幽幽盯着面前笑得要打滾的男人。

“衛今朝,笑夠了嗎?”她噗一下從鼻腔裏噴出幾朵小雪花。

他抬起頭來看她,眼角懸着半滴黑色的眼淚。

他緩緩收斂了笑容,不眨眼地盯着她。

她知道,他在等她給出一個解釋。

怎麼解釋呢?他已是鬼身,萬萬不能再死一次,再死,那便什麼都沒了。所以她並沒有別的選擇啊。

她起身撓了撓頭:“我就是把身前衝我來的爆炸力量都給吸走了。誰知道雪崩那麼厲害,一下就把我埋到了底下,幸好陛下事先餵我喫了龜息丸。我沒受傷。陛下,我有分寸的。”

他盯着她,半晌,輕輕吐出一個字:“嗯。”

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氣氛一時凝滯得有些可怕。

梅雪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方纔我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依舊盯着她,黑眸幽暗得就像看不見底的深潭。

她自顧自說道:“這兩具古屍是傀儡!”

衛今朝沒什麼反應。

梅雪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陛下?”

“你說。”他啞聲開口。

梅雪衣:“……這兩具古屍只是傀儡!陛下想想,這樣的東西只是傀儡,那它們的主人該有多麼恐怖!”

他皺了下眉,後知後覺地問道:“王後,你沒死?”

梅雪衣:“……”

她的眸光心虛地閃了閃。

“咳!”她嗔道,“陛下,你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

他斂眸,默了默,抬起一雙帶笑的眼睛:“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守界人把自己的肉-身煉成了傀儡?”她皺眉思索,“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煉化巨陣,便知陣中發生過的一切事情。”衛今朝道,“王後無需費神,屆時一看便知。”

梅雪衣愕然看着他:“煉化?上古戰場?”

她又一次意識到,自己上輩子真是活得太糙了。像這種事情,別說去做了,就連想都想象不出來。她就只知道埋頭練功練功練功,然後打架打架打架,像個野蠻武夫。

衛今朝神祕地笑了笑。他看起來有些疲倦,看着她,倏然便癡了。

梅雪衣身體一顫,不動聲色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後。

一溜鮮血順着手臂滾到指尖,悄然沒入雪堆中。

她用腳後跟踢起一小蓬積雪,掩埋掉那一抹殷紅。

那般威能的自爆,她一個肉-體-凡-胎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她倒也沒說謊,她確實沒死,只是在那股力量撕裂身體的時候,用前世的經驗逼着自己入了魔。

兜兜轉轉,她又一次變成了血衣天魔。

不運功,身體便不會崩壞得那麼厲害。他身上帶着重傷,此刻正是魂魄不穩之時,她不敢刺激到他。

反正兩個人要隔着玉衣才能觸碰對方,一時半會兒他也發現不了。

“陛下,”她問,“我們是不是先去把那個準備對付南昭的修士截了?”

衛今朝動了動手指:“不必。方纔打鬥時,恰好那幾個人路過,已化成了飛灰。”

梅雪衣:“……”

他看了她一會兒,緩聲道:“王後,我們回家。”

梅雪衣重重點了點頭:“回家!”

雖然有龍,但梅雪衣還是選擇了駕駛飛舟。

她很心虛,就怕忽然來臨的沉默讓衛今朝看出端倪,倒不如裝出一副專注駕駛的模樣。

心事重重的梅雪衣不知不覺就回到了衛國。

這一回她把飛舟停得十分端正,回頭一看,衛今朝仍然默默飄在身後守護着她。

“陛下……”她欲言又止。

他微微頷首:“我要在摘星臺閉關幾日,那裏陰氣重,方便恢復。王後只要不離王城,我便看護得到。”

梅雪衣心疼地看着他慘白的容顏:“陛下安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嗯。”他道,“記得令管怵再製一件玉衣。”

看着他面無表情的俊美臉龐,梅雪衣的心臟不禁漏跳了兩拍。

“嗯……”

將衛今朝送入摘星臺之後,梅雪衣不動聲色地試了試自己的身體。

如他往日那般劇烈的話,碰觸之處肯定是要分解的。

她只能不斷地強行將身體凝聚起來……想想還真有點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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