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矇矇亮就聽到外邊有低切的說話聲。
陸行簡也跟着起來,簡單洗漱完,張司衡就走了過來,笑着問:“秦兄弟,昨夜休息得如何?”
“很好。”
陸行簡笑着點頭,同時撤掉馬車周圍的禁制。
“秦老弟這手禁制不錯啊。”
張司衡誇讚。對於陸行簡設置禁制,倒是不意外,出門在外,他們都會在周圍佈下些簡單的禁制,雖不至於擋住敵人,但也可以起些警示作用。
“就是些陣法皮毛,行走江湖,技多不壓身。”
陸行簡謙虛地說。
“秦兄弟。”
周圍,偶爾路過的人笑着打招呼。
周圍偶爾路過的護衛笑着打招呼。昨晚若不是陸行簡在旁邊放暗器,他們這些人裏估計有好幾個得撂在那裏。因此對這位散修很有好感。
陸行簡也笑着點頭回應。
等陸行簡打完招呼,張司衡直接說,“秦老弟,大小姐有請。”
“大小姐找我......老哥可知道是什麼事兒?”
“這在下就不知道了。”
張司衡頓了頓,面色一凝:“得多謝昨晚秦兄弟提醒,否則,鄧雲這小子是見不到今日的太陽了。”
“老哥這是折煞我了。”
陸行簡笑着擺手,說着,倆人已經到了帳篷外。
張司衡沒有進去的意思。
而丁柔則是掀開門簾,說道:“小姐在裏邊等你,進來吧。”
和前日相比,今天態度倒是好上許多。
姜清禾坐在矮桌前,見到陸行簡進來,放下手中的賬本,“秦公子,請坐。”
“多謝大小姐。”陸行簡大大方方地坐下。
帳篷內裝飾得挺不錯,開春季節,山間的溫度到了夜間能降到零下,帳篷內卻溫暖如夏,甚至有些熱。
丁柔就老老實實地跟在旁邊。
她跟在姜清禾許久,深知小姐行事自有深意,而且這人確實有些手段。
“還沒問秦公子家居何處,目前在做什麼營生。”
姜清禾給陸行簡沏茶。
“秦某本就是宋國人士,這些年東奔西走,談不上有什麼營生,無非就是像大多數散修一樣,混口飯喫。”
陸行簡拱手,鄭重地說:“還沒當面感謝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大小姐施以援手,秦某恐怕已經是路邊的一具屍體了。”
“出門在外,自當相互扶持,公子是如何知道隊伍中有叛徒的?”
“秦某獨身在外,習慣於隨時注意附近的動向......”
陸行簡解釋是因爲自己警惕性很高,發現那個叫司徒昂的情緒不對,就格外關注了一下,沒想到撞見了陰謀。
“秦公子是謹慎的人,但......爲何會遇到暗影豹?”
“因爲這個......”
陸行簡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株四階星雲草,他嘆了口氣,“被幾個散修盯上了,慌不擇路,雖最終逃脫,可撞到了暗影豹的地盤。”
“好東西。”
姜清禾點頭,這株靈藥在四階藥材裏也算精品,笑了笑說:“公子這般坦誠,就不怕我們心生貪念,殺人奪寶?”
“如果不是姜小姐救了秦某,哪還有現在啊,我知道姜小姐在懷疑秦某的身份。”
陸行簡一揮手,星雲草飄到姜清禾的面前:“救命之恩無以爲報,這株星雲草就贈與小姐,就當是報恩了,等到了天穹鎮,秦某自會離去。”
姜清禾指尖輕輕一點,星雲草就飛向丁柔,她笑着:“這株星雲草我收下了,但不會白收,會按照市場最高價給公子折算成靈石。”
她面色一正,看向帳篷外:“他們雖然是姜家的護院,但也是姜家的一份子。若非公子提醒,姜家這次怕是損失慘重,現在的救命之恩,就不必再提。”
“多虧大小姐相救,這是在下應該做的。”
陸行簡丟出木樁打飛鄧雲的時候,並沒有避開神識探查。
“我觀秦公子不是簡單的散修。”
陸行簡從善如流:“秦某隻是早年間有些機遇,但比不得世家仙門。”
“公子過謙了。”姜清禾倒是相信,昨夜陸行簡出手時,她就感受過此人的靈氣,比較雜亂,並非正規世家和宗門出身。
靈氣這東西,一般做不得假。
當然,散修在功法上可能有差距,但每個散修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保命底牌,不容小覷。
“我看秦公子還會陣法?”
“粗略地研究了一些。”
陸行簡頓了頓,直接說道:“大小姐有什麼事兒可以直說,只要秦某能辦得到的,絕不推辭。”
“目前姜家正缺人手,不知秦公子有沒有意願加入姜家。”
姜清禾直接拋出橄欖枝。
“秦某自由慣了......”陸行簡皺眉,似是爲難。
“當然,秦公子現在是二境上,我們一定給予公子滿意的報酬。每月二十塊靈石,外加一粒三階丹藥。”
帳篷內沉默下來。
雖然知道陸行簡有些實力,可見他居然猶豫,丁柔不由提醒:“這已經是我們姜家給三境的待遇了。”
陸行簡思索片刻,緩緩說道:“每月四十塊靈石,一粒三階丹藥,一粒二階丹藥。”
“你這是在獅子大開口。”
姜清禾皺眉。
“如果我猜得不錯,大小姐處境現在並不好,擔任護衛,是送命的買賣。”陸行簡也開門見山。
“你剛纔不還說救命之恩,該湧泉相報嗎?”
丁柔忍不住了。
“一碼歸一碼。”陸行簡攤着手。
丁柔:“......”
“好,我答應。”
姜清禾點點頭,頓了頓,緩緩說:“但,你昨日喫掉的那顆,算是第一個月的丹藥份額。”
“......”
片刻後,陸行簡從帳篷走出來,心中感嘆果然資本家的心都是黑的,昨夜還說那丹藥是報酬呢。
帳篷內。
看陸行簡出去了,丁柔就問:“小姐,您真就這樣相信這個散修了?”
帳篷內有隔音禁制,她也不擔心陸行簡會聽到。
“不完全信。”
姜清禾目光微沉,拿起賬本,又說:“這人出現得過於巧合,但又讓人找不出毛病。”
“小姐,你又在賭?”
丁柔看出了姜清禾的想法。
小姐有賭徒心理。
但好在,目前的商場上,小姐還沒輸過,在小姐掌權的這些年裏,姜家已經擠掉楊家三成的生意。
姜清禾沒否認。
“就算對方有能力,可小姐開的條件也太好了些吧,他也只是一個二境上而已。”
“修爲是低了些,但此人心細如髮,懂謀略,知進退,剛纔恐怕已經猜到我想招攬他,故意以退爲進.....”
就憑昨夜時刻警醒,注意到隊伍裏有叛徒這一點,就值得重視。
姜清禾頓了頓,“小柔,你要記住,不可輕視天下的修士,很多散修的實力並不弱,尤其是在生存經驗上,比世家和仙門子弟強上太多。”
“噢,知道了。”
姜清禾翻開賬本。
如果剛纔這個秦臻毫不猶豫地就答應加入姜家,她反而不會放心,對方猶豫,就證明不是奔着姜家來的,至少不是早有預謀。
可能是發現可以搭上姜家這條大船,順水推舟。
當然,也可能是故意爲之......
該防備還是得防備。
起碼,自這人進入車隊以來,她並未發現任何逾矩之處。
她決定賭一把,招攬在身邊。
天都城眼下越來越不太平,她急需可靠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