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深。
除了守夜的人,大家各自休息,帳篷外逐漸安靜下來,只有火堆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忽然地。
“司徒昂,你想做甚?!”
“敵襲!”
一聲驚呼撕裂了夜的寧靜,緊接着,帳篷外傳來了兵器碰撞的鏗鏘聲。
“何人,膽敢對姜家的車隊動手!”
陸行簡掀開馬車的簾子,正看到姜文琢一刀劈向了空中的黑袍人,刀光透亮,與對方的長劍撞在一起,炸開了一團靈光。
轟~
戰鬥一觸即發。
敵人大約有十人,領頭的是一位四境。
“該我表現了。”陸行簡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二階靈劍,偷摸着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
他觀察着現場的局勢,外面已經亂成一團,黑影在營地中穿梭,刀光劍影,靈力激盪。
一個二境的黑衣人正舉刀砍向一個被逼到角落的姜家護衛。
陸行簡沒有猶豫,甩出長劍,長劍貫穿那人的後心。
黑衣人身體僵住,緩緩倒下。
那被救下的護衛驚魂未定,才注意到躲到暗處的陸行簡,抱拳道謝:“多謝……兄弟!”
陸行簡搖搖頭,捂着胸口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方纔那一劍用力過猛,手臂上的傷口崩開了,血從繃帶裏滲出來,順着指尖往下滴。
雖然是演的,但傷口是真的,痛感也切斷不了多少。
周圍護衛也注意到這裏的動靜,但此刻敵暗我明,誰也顧不上多問,幾人迅速靠攏,擺開防禦陣形。
陸行簡被孤零零地晾在一邊,與那些護衛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他其實明白,他殺了一個敵人不假,可誰知道這是不是苦肉計?萬一他下一刻突然暴起,從背後捅一刀呢?
能活到現在的,沒幾個是傻子。
陸行簡也不介意,索性靠着身後的木箱,慢慢坐下,讓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同時,他從儲物袋裏取出幾枚飛鏢,看能不能找準時機,再陰死幾個。
這可都是自己的投名狀。
不過,這個時候,大家猛地發現一股極強的壓迫。
“還有四境!”
衆人臉色一變,除了姜文琢糾纏的四境,暗處居然還有一位四境強者,這戴面具的黑袍人徑直朝姜清禾的帳篷撲去。
一道人影從人羣中衝出,一掌迎上那四境黑衣人。
轟——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氣浪掀翻了周圍的帳篷。
“張司衡!你居然也晉升四境了!”黑衣人驚訝。
“居然認得老頭子,摘下面具,讓老子看看是不是熟人?”
張司衡笑呵呵地說,手下卻沒閒着,掌風如刀,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陸行簡躲在護衛們側面,敵人似乎也無暇顧及他這個病秧子,他瞅準時機,丟出一枚飛箭,正中一個黑衣人的肋下。
姜家護衛找準機會,一刀就砍下了這人腦袋。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有暗器!”
黑衣人中有人提醒,死死盯着陸行簡,“注意那個小子!”
陸行簡咳嗽一聲,臉色煞白,捂着胸口暗中退了幾步,立刻就有兩個姜家護衛過來,算是保護。
“撤!”
眼看着久攻不下,高手都被纏住,黑袍首領也不猶豫,直接下令撤退。
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
黑袍人退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見,姜家人沒有追擊,免得落入陷阱。
營地一片狼藉。
帳篷倒了幾個,火堆被踩滅,地上躺着六具屍體,一具穿着姜家護衛的衣服,其餘的都是敵人的,姜家護衛另有三位受了重傷。
“怎麼回事?”
姜文琢問最先示警的鄧雲。
鄧雲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向地上那姜家人的屍體:“我和司徒昂負責一號暗哨,但......沒想到這廝從背後偷襲我,若不是我絆倒摔了一跤,恐怕.....”
張司衡走過來,檢查了一番,沉聲:“此人身上確有信息追蹤的符文波動。”
“沒想到,這狗東西居然叛變了!”
“這狗孃養的,老子當初瞎了眼!”
遭到同伴背刺,護衛們忍不住破口大罵。
姜文琢揮揮手,示意衆人安靜:“這件事我們會調查清楚,照顧傷員。姜洋,你帶人警戒。”
“是。”
其他人默默地打掃戰場。
陸行簡找了塊石頭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順着下巴滴落。
作爲老演員了,他下副本的時候一直都牢記一點——人設不能塌。
這時,一直緊閉的帳篷也被打開。
丁柔先出來,挑開簾子,其身後,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出。
女子身披一件月白色的披肩,長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挽着,面容清麗,眉眼溫柔,她站在帳篷口,夜風拂過袍角,火光映在臉上,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陸行簡眯着眼,之前只是確認對方在車上,擔心引起她警覺,都不敢細看。
現在這一看,正宗的小說主角模樣。
“大小姐。”營地裏的護衛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
“不用多禮。”
姜清禾搖頭,示意大家起身,目光從狼藉的營地上掃過,在幾片血跡上停頓片刻,沒有多說什麼。
“大小姐。”
姜文琢走上來,把一塊令牌遞到姜清禾跟前,沉聲說:“這是從黑衣人身上搜到的,是大禹仙宗的令牌。”
姜清禾接過令牌,翻看了一下,面色不變。
“今日之事,全靠各位。”
姜清禾令牌收入儲物袋,抬頭看向護衛:“這次行程的出行的獎金翻倍,辛苦各位了。”
“大小姐折煞我們了。”
“沒錯,這是我等職責所在。”
護衛們紛紛擺手,但臉上的疲憊明顯散去不少。
“明天才能到天穹鎮,有勞各位再辛苦一夜。”
“是。”
“大小姐放心。”
姜清禾點了點頭,剛轉身回帳篷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陸行簡的方向。
她只是看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侍女丁柔卻沒跟進去,她手裏攥着一個小瓷瓶,朝陸行簡走了過去。
“喂,那個散修。”
她站定,居高臨下地看着陸行簡:“這是小姐給你的,這枚三階小還丹,是你剛纔出手幫忙的報酬。”
“若非小姐搭救,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救命之恩自然該湧泉相報,不敢再收報酬了。”
陸行簡緩緩搖頭。
“小姐給了,那就是你的。”丁柔揚了揚下巴,語氣不容拒絕。
“秦兄弟,你就收下吧。”
張司衡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拍了拍陸行簡的肩膀,:“強行調動靈力,你這傷,怕是又要些日子纔會好,小還丹對療傷有奇效,別辜負了大小姐的好意。”
陸行簡看了看張司衡,又看了看丁柔手中的瓷瓶,猶豫了一下,才接過丹藥:“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丁柔撇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也沒再多留,轉身離開。
“秦兄弟,你身上還有傷,早些休息。”
“多謝老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