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
丹尼嘆了口氣，
“這是上面剛發下來的。指名給你的。”
喬治的動作一頓。
他拿起信封，拆開。
裏面是一張調令。
【茲任命喬治?邁克爾警員，因在皇后區分局任職期間表現優異，功勳卓著……即日起晉升爲警長，並調往曼哈頓中城區分局13號重案組任職。】
下面是警署總局長那龍飛鳳舞的簽名。
曼哈頓。
警長。
這對於任何一個在皇后區摸爬滾打的底層巡警來說，這都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是從“鄉下”進到了“皇城”。
薪水翻倍，權力提升，甚至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上流社會。
也是足以讓他們欣喜若狂，甚至立刻開香檳慶祝的巨大跨越。
但喬治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張紙，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
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們要把你調走，喬治。”
丹尼看着喬治，眼中卻充滿了擔憂。
“如果是在以前，我會勸你拒絕，或者乾脆辭職。”
丹尼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現在……我知道我勸不住你。”
“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對嗎？喬治。”
他太瞭解這個年輕人了。
喬治眼裏容不得沙子，他痛恨那個體制，痛恨那些高高在上、屍位素餐的官僚。
這份突如其來的調令，背後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據說是那位聯邦調查局的哈裏森副局長親自打的招呼。”
丹尼壓低了聲音，
“喬治，如果你不想去，埃爾文說他可以幫你想辦法拖一拖……”
“不。”
喬治合上了信紙，將它摺疊好，放進口袋。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去。”
“什麼？”
丹尼愣住了，他以爲喬治會憤怒，會拒絕，甚至會直接把這封信撕碎。
但他唯獨沒想到，喬治會接受得如此乾脆。
“喬治，你想清楚了？那裏可是曼哈頓。”
丹尼急了，
“那裏不比皇后區。那裏水深得能淹死人。那些政客、資本家、還有那些……我們惹不起的大人物。”
“我知道。”
喬治站起身，將那封調令隨手揣進口袋。
他赤裸的上身上，那層薄汗已經乾透。
喬治走到沙袋前，眼神變得深邃而幽暗。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那些坐在華盛頓和市政廳辦公室裏的官僚們，他們並不蠢。
在S.P.I.C.那兩個探員鎩羽而歸後，他們顯然意識到了硬來行不通。
所以，他們換了一種方式。
既然無法消滅這把“利劍”，那就嘗試去“握住”它。
甚至是……利用它。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把喬治調到曼哈頓，調到眼皮子底下。
既是一種拉攏，也是一種監視，更是一種利用。
曼哈頓現在是什麼情況？
連環殺人案、人口失蹤、疑似非正當教派活動……那裏正亂成一鍋粥。
喬治雖然身在皇后區，但通過新聞和警局內部的網絡，他也略有耳聞，嗅到了那裏瀰漫的血腥味。
那些“大人物”們遇到了他們解決不了的麻煩。
所以，他們想到了自己這把“刀”。
若是以前的喬治，或許會因爲這種被當作工具的羞辱而暴怒。
但現在……
喬治?邁克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皇后區的池塘太小了，養不下他這條正在化龍的魚。
曼哈頓。
那是紐約的心臟，也是罪惡最深重、隱蔽奢華的巢穴。
那裏有更多的“薪柴”，有更罪孽深重的惡人，更龐大的利益網絡。
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骯髒、深沉的黑暗。
也有……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怪物”。
對於一位渴望力量、渴望審判的【正義裁決者】而言，那裏簡直就是一座等待開發的“金礦”。
也是一個爲喬治量身打造的完美獵場。
既然他們主動把門票送到了手上，自己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這是一場交易。
一場沒有明說的陽謀。
“我知道，當然知道。”
“他們想利用我。”
喬治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丹尼有些焦急，他有些無法理解喬治現在的想法，只當是喬治氣瘋了。
“那你還……”
“但我爲什麼不去呢？”
喬治轉過身，看着那位滿臉擔憂的老搭檔，眼中閃爍着一種令丹尼感到陌生的光芒。
丹尼，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爲了正義，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皇后區太小了。這裏的罪惡已經被清理乾淨，剩下的只是一潭死水。”
“而曼哈頓……那裏有更多的罪犯。”
喬治抬起自己的右手，虛握了一下。
“光，總是伴隨着影子。”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光越是強大，影子就越是濃重。”
“如果想要驅散黑暗，就必須走進黑暗的最深處。”
“與光同塵，並不是同流合污。”
“而是爲了在關鍵時刻……”
喬治猛地握緊了拳頭。
空氣在他掌心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把桌子掀翻。”
既然那些大人物想要利用他？
那就讓他們利用好了。
在這個世界上，利用是相互的。
喬治需要藉助官方的情報網和資源，去尋找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大魚”。
等到他藉着這個平臺，合法的身份，審判了足夠的罪惡，從偉大神明那裏獲得了足以碾碎一切凡俗規則的力量……
到時候，誰是棋手，誰是棋子。
誰利用誰。
還真不一定呢。
最終還不是看誰的拳頭大，誰講的道理才硬？
待神功大成，自然會有數不清的、那些所謂的大人物求着自己坐下來好好談。
理清思緒，喬治?邁克爾轉而看向丹尼，目光堅定如鐵。
“告訴埃爾文警督，我接受任命。”
他抓起掛在一旁的襯衫，披在身上，大步向外走去。
“明天一早，我就去曼哈頓報到。”
看着喬治離去的背影，丹尼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那背影雖然孤單，卻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強大與決絕。
就像是一頭終於掙脫了鎖鏈，即將闖入叢林的猛虎。
“祝你好運，孩子。”
丹尼在心中默默祈禱。
“也祝那些……將要面對你的混蛋們，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