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嗎瑩兒?”
“是我,真的是我。”
下一刻,洛詩就抱住了邰瑩,帶着哽咽的嗓音說:“瑩兒,是我的錯,是我害死元吉的,是我害死她的,都是我的錯,他不應該死啊!
這間古色古香的房間中,被抽泣聲給淹沒了,傷心、疼痛,甚至是絕望都在緩緩的蔓延開來,一切的靜止都成了一個不爭的事實。
洛詩在邰瑩的懷中放肆的哭着,她沒有辦法再一次去睜開自己的雙眼去看着這個殘酷無比的事情,對於她來說,那就是一場殘酷。
元吉的死成了她心中隱藏最深的痛,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在她的深深心坎中不停的翻滾着,湧動着,甚至燃燒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洛詩終於是累了,她坐在牀上靠在邰瑩的肩膀上,那通紅的雙眼帶着讓人痛惜的目光,她張了張嘴,輕聲問道:“現在怎麼樣了?元吉他”
“南王皇已經下令,將所有的兵都撤了回來,城外的兵都已經流放出去了,麒麟山莊的事情也已經都平息了,至於元吉他的屍身已經被帶回了元府。”
這一次,洛詩沒有激動起來,她靠在邰瑩的肩膀上,眼淚止不住的從她的側臉龐不斷的滑落下來。
而此時此刻,站在門外的衛驊揚手中拿着剛剛煎好的藥,卻站在原地,始終都沒有勇氣推門而入,她知道洛詩的心中都是對元吉的愧疚,再加上自己對她的傷害,她是真的沒有辦法往前一步,直到那碗湯藥變涼了,他都沒有推門而進。
也許等這段時間過去,他就會是別人的新郎,那個穿着大紅喜袍的新郎,即使在他的心中,早就已經有洛詩這個女子的存在了。
但是上天永遠都是這樣的,不管一個人是多麼的努力,但是唯一不會賜予的,就是勇氣了。
就在那一天的晚上,麒麟山莊卻是一片白色裝點,帶着濃濃的壓抑慢慢的蔓延開來,原本平靜的一個麒麟山莊卻在這個時候被一片白色給打破了沉靜。
山莊的正殿中,一副精緻上等的棺木平放在中間,四周都是白色的長布和白色的蠟燭。
衆人穿着白色長袍站在那一副棺木之前,大家的臉色都是沉默,但是卻不見一點兒難過,過多的恐怕就是冷漠不語。
而麒麟站在那裏,和看見自己弟弟死的那一刻一樣,他的情緒依舊埋在心底埋的很好,一絲都沒有暴露出來,與他的地位和性格卻是那樣的相似,冷酷無情。
而站在麒麟侯身旁的人,便是那年幼的古覓,他那一雙圓鼓鼓的雙眼死死的瞪着那一副棺木,彷彿透過那一副棺木就已經看到躺在裏面的自己的伯叔一樣。
可是古覓沒有哭泣,他在這個年紀就已經知道什麼叫做男子,即使褪去不了那張幼稚的臉孔和稚氣未褪的嗓音。
“大家都聽着。”麒麟侯突然吱聲讓衆人將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似乎暗地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看着着所有的人說:“都記住了,少莊主是死於疾病,不是被人所殺,就算是死,也不可以丟我麒麟山莊的臉,聽明白的嗎?”
“聽明白了。”衆人底氣不足的低着頭說着。
但是古覓卻抬起頭鼓鼓的雙眼看着的爹,卻帶着疑惑,他問:“爹,伯叔是被誰殺死的?”
也許也只有這年幼的古覓纔敢問麒麟侯這樣的問題了,在他的心中,自己的伯叔就是個大英雄,是不會被任何殺死的。
他期待回答的雙眼漸漸的放大了起來,可是麒麟卻依舊是板着一張臉,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是底氣一壓,邁着自己的步子就離開了。
在一旁的丫頭將古覓拉了過來,輕聲的附耳說道:“少莊主,奴婢帶你回房間。”
“你可以告訴我伯叔是被誰殺死的嗎?”他有着一個十分執着的性子,一邊被那丫頭往自己的院子裏帶,一邊問道。
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那丫頭依舊沒有回答古覓的話,直到那玉兒進來之後,她便出去了。
古覓見玉兒進來,便一下子衝了上去,問道:“玉姐姐,你告訴我。”
玉兒眼神一晃,似乎不想讓這件事情被古覓直到一樣,其實古絕風一死,玉兒也算是解脫了,至少不用再幫古絕風辦事了,這樣也不用違背自己的心。
“玉姐姐你告訴我啊!”
“少莊主。”玉兒蹲下了身子在古覓的面前,她溫柔的說:“少莊主,您就別再問了,這件事情會過去的。”
“不,我要替伯叔報仇。”古覓雙眼堅定,圓鼓鼓的眼睛中卻帶着淡淡尤升的一股殺氣,這讓那玉兒有些驚訝。
過了一會兒,玉兒問:“那少莊主你告訴我,你還惦記那位在閣樓上的大姐姐嗎?”
“惦記,覓兒一直就像見到大姐姐,可是大姐姐也許早就已經將覓兒忘記了。”說到這裏,古覓卻滿臉的可憐起來,但是想了想,便急忙問:“可是玉姐姐爲什麼突然這樣問?”
“沒有,玉姐姐只是想要問一問,不過少莊主,你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會明白的,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現在很晚了,少莊主你還是休息吧。”
一番言語,倒是讓古覓不言了,他從出生開始,玉兒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甚至比自己的父親陪伴自己的時間還要長,他聽玉兒的話,一直就停。
古覓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輕聲的問:“那麼等我長大了,玉姐姐會告訴我嗎?”
“會,更少莊主長大了,玉姐姐都告訴你。”
就像是安慰一樣,古覓聽話的上了牀去了,閉着雙眼,玉兒陪在他的身邊直到古覓入睡。
看着那一張什麼都不懂,依舊純真的臉孔,玉兒卻心中一番酸酸的感覺。
“少莊主,玉姐姐不告訴,就是不想你活在仇恨中,不想你現在不開心。”
寂靜的一個夜,卻無比的漫長,這樣一個冰冷的季節,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的溫暖和入席,有的就是一場場的冷風和無情,冰冷的感覺早就已經穿插到人的心骨,成了最致命的傷。
而黑色之中,帶避免不了帶着一絲絲的傷痛。
暗淡的燭光微微閃閃的在房間中不斷的跳動着,被那一扇沒有關上的窗戶吹進來的冷風吹的搖搖晃晃。
麒麟侯坐在桌前,一隻手撐在桌上,沉默了不容的一絲動靜去打破,那燭光打在來他的臉上,泛着深深的淡紅,他究竟在想什麼,似乎沒有人猜測到。
“咚咚”一聲輕輕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麒麟侯的雙眼這纔看向那扇被自己緊閉的門,卻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的蒼白。
“進來。”
得了回應之後,外面的人這才推門而進,一進來便單膝跪在了地上,低着頭恭敬的說道:“侯爺,那個女子現在正在衛王侯府。”
麒麟侯的雙手緊緊的捏在了起來,眉頭都已經擠壓出了一道深深的皺褶。可想而知自己的怒火是被他壓抑的有多麼的深。
他說:“找人殺了她。”
“是。”
一句簡單的話,很快就完了,在黑夜中如同是一席晚風一樣斷斷續續的結束了。
麒麟侯就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找人去查洛詩的行蹤了,現在知道洛詩在衛王侯府,他又豈會放過她。
而洛詩卻並不知道麒麟侯已經暗中派人來殺自己了,她躺在牀上,卻沒有睡着,她害怕自己閉上雙眼就會看到元吉的模樣,她甚至都不敢去元吉的靈位前看那麼一眼。
此時門被輕輕的推開了,進來的人不知講什麼東西放在了桌上,便邁着輕盈的步子走到了洛詩的牀邊,看了洛詩這般模樣,擔心的說:“洛詩,我端了熱粥過來,你還是喫一口吧,都一整天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洛詩只是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邰瑩看在眼裏,急在自己的心裏,她將洛詩那一雙冰冷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暖和的手中,卻哀嘆了一聲,本是還想說些什麼的,但是那扇門卻再一次被推開了,進來的人,就是早上端着一碗湯藥卻遲遲不敢進來的衛驊揚。
邰瑩扭頭一看,沒有說話,她知道衛驊揚喜歡的人就是洛詩,也知道洛詩喜歡的人,就是衛驊揚,她將洛詩的手輕輕的放下了,起身走到驊揚的身旁輕聲的說:“她情緒不怎麼好,好好照顧她。”
邰瑩說完便出去了。
洛詩似乎並不知道來的人就是衛驊揚,她的雙眼依舊看着上面,偶爾一個眨眼也是無盡的痛惜。
那個男子就這樣看着躺在牀上的洛詩,他不知道是猶豫了過久才終於是打算進來看看的。
他朝着牀上的人慢慢的走去每一步都十分的小心,他甚至都不知道洛詩見到自己的時候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反應。
當他走到牀邊,緩緩坐下來的時候,一切都彷彿很平靜,一切偶彷彿很正常,只是當洛詩看見衛驊揚的時候,她那一雙原本十分沉靜的目光卻微微一顫,但是除了這樣,她什麼舉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