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館中,衆人都不解地望向澹臺珏,就連澹臺璟也不例外。
澹臺珏卻沒事人似的笑道:“歐陽海,你怎能讓客人來回奔波?自然應該由你店裏的夥計,帶上這幾件衣服,專程送到姑娘府上的好。”
原來只是如此而已。
歐陽海鬆了口氣,急忙賠笑道:“還是六……公子想得周到,正應如此,那就……”
視線剛轉向洛佩蘭,洛佩蘭卻已輕輕搖頭道:“也不需如此費神。這樣好了,衣服還是放在你店裏,過幾天再來取。”
澹臺珏的提議,洛佩蘭一聽就已明白,他是想趁機瞭解自己家住何處。
但別說她現在與家人的關係千頭萬緒,就算她心中沒有其他的盤算,也斷不敢招惹澹臺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知在這裏會撞見澹臺璟和澹臺珏,之前還不如索性跟洛澤蘭去西市。
洛佩蘭現在只想趕緊離開,大不了不要這幾件衣服了,先四處轉悠轉悠,等過了午時再去西市慢慢挑選。
澹臺珏卻不肯罷休,眉梢微挑,秀美的桃花眼向歐陽海一瞥,明明帶着笑,竟忽讓人有種被猛禽盯上的不寒而慄感。
“看來,還是歐陽老闆你不會做生意啊。否則,這位姑娘怎會防賊似地防着你?”
被洛佩蘭“防賊似地防着”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澹臺珏心中不快,反拿着歐陽海出氣。
歐陽海有苦難言。想來想去,六皇子絕對得罪不起,也只有在洛佩蘭身上下功夫了。
於是轉過臉,帶着幾分哀求的口氣向洛佩蘭道:“不費神,一點也不費神。姑娘就賞小店幾分薄面,讓夥計帶上貨物送去府上。若是哪裏不合適,還可以讓夥計帶回來修改,你看如何?”
洛佩蘭微笑道:“我等下還有其他事情,並不直接回家,總不能讓貴店夥計跟着我們東奔西跑吧?”
雖聽上去像是託辭,倒也無懈可擊,歐陽海無論如何也厚不下這個臉皮,真的讓夥計跟在她們主僕身後,妨礙她們辦事。
再說,就算他厚顏無恥地硬要派人跟着,惹怒了洛佩蘭,只會給他一個更硬的釘子碰,到時候自己可就裏外不是人了。
但六皇子的意思,他也能猜出一二,其實是拐彎抹角想知道洛佩蘭是誰家的女子,便於日後另行結納。
如今澹臺珏正虎視眈眈地盯着他,若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算連皇後都中意自家的貨物,但只要這位任性的皇子略施小計,恐怕他的霓裳館還是用不了幾天就要關門。
歐陽海思前想後,急得腦門上的冷汗越冒越多,卻沒個管用的主意。
偷瞥一眼澹臺珏,那張俊美的臉上笑容依舊,桃花眼裏的鋒芒卻如夜空裏被烏雲遮擋住的閃電,時不時地一掠而過。
洛佩蘭打心眼裏同情這位倒黴的店主,但她自己也是焦頭爛額、急欲脫身,當下狠一狠心,淡淡笑道:“就這麼着。丁香,我們走吧。”
歐陽海想挽留她們,卻沒合適的理由。
澹臺珏礙於自己的面子,更不可能再死皮賴臉地糾纏,於是只不滿地瞥一眼歐陽海,嫌棄他辦事不力的意思。
歐陽海心裏本就已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哪還經得住他的視線?只覺心跳如鼓,腦袋一熱,兩眼便陡然發了黑,天旋地轉地倒了下去。
已走出兩步的洛佩蘭轉身看時,正見店夥計想扶起歐陽海,急道:“先別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