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珏僵在原地,一旁的澹臺璟則若無其事地打量店裏貨物,完全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歐陽海怕澹臺珏太過難堪,只有硬着頭皮出來打圓場:“這位姑娘,六殿……六公子也是出於好意。姑娘既能看得上小店的手藝,這幾件衣服就當是小店奉送的好了。”
“無功不受祿,何況……”
洛佩蘭淡淡一笑,見他額頭上已經沁出細汗,心知他是怕自己得罪了澹臺兄弟,連累到他的霓裳館。
想了一想,她倒也不願意在此時開罪澹臺珏。雖說今天以前,他們還算是死敵。
但既然她連澹臺璟也已不想再理會,就更犯不着爲了他而跟澹臺珏作對。
於是重又轉向澹臺珏,微笑着開口:“我並不打算買那許多,再選一件就足夠了,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澹臺珏難得主動與人結交,卻碰了不軟不硬的一個釘子,又是在澹臺璟的面前,原本已有些不悅。
現在洛佩蘭給了他一個臺階下,澹臺珏的心情這纔有所好轉,又想在人前維持自己的風度,便不欲再多追究。
他便也就笑了:“是我唐突了。剛纔只是見姑娘猶豫不決,這纔想着讓姑娘兩全其美,並無施捨的意思,還請見諒。”
洛佩蘭微笑點頭:“不過是場誤會,公子也無需放在心上。”
說着,略一沉吟,已自己動手,取下了那件柳綠色的深衣,同樣交到丁香手中,這才向歐陽海道:“請給我算一下,這幾件要多少銀子?”
歐陽海見澹臺珏對她另眼相看,自然也不敢怠慢,先將手中紫檀木的衣箱小心翼翼地交給了身旁的夥計,隨後親自接過丁香手中的衣物。
“姑娘你真有眼光,這兩件深衣樣式大方、顏色素雅,衣料做工也都是極好的。那兩件家丁服看着簡單,卻也是上等的府綢裁製而成,下人們穿着,主人臉上也是有面子的。”
一頭奉承,一頭利索地將每件衣服都摺疊整齊,再分別用防水的油紙包好,繼續笑容滿面地道:“姑娘難得賞光,小店給你打個八摺好了。深衣每件十兩,家丁服各五兩,合起來共三十兩銀子,姑娘盛惠二十四兩就好。”
說着,笑吟吟地將衣包遞給丁香。
打了八折竟然還要這麼多銀子?丁香嚇了一跳,想想自己荷包裏的十兩銀子,遲疑着不敢就接,卻向洛佩蘭望去。
洛佩蘭也有些喫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先示意丁香接過紙包,這才道:“我今日帶的銀子不夠,老闆若是信得過我,衣服就先讓我拿回去,不夠的數目下午我再讓人送過來。”
歐陽海一怔,心裏直後悔自己沒把價錢降得更低,讓眼前的女子落入了窘迫的境地,更擔心馬屁拍在馬腿上,反而讓六皇子不悅。
偷眼望向澹臺珏時,卻見他仍然笑嘻嘻的,這才稍微放寬了心,正待一口答應洛佩蘭的提議,澹臺珏卻忽地搖頭道:“這可不成。”
洛佩蘭心下詫異:今日這澹臺珏究竟是怎麼了,事事都要多嘴插手,以前可從不覺得他如此愛管閒事。
她轉臉瞧向澹臺珏,看他究竟要弄什麼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