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
冬季,嚴寒。
隔壁草場已經沒有多少綠葉,草地枯黃,蕭瑟,肉眼看去一片肅冷,遠處連綿的樹林也透出一股冬日的死寂。
但對十三四歲的少男少女而言,並不礙事也並不妨礙他們玩耍。李憫昂把腳邊足球踢到遠處,李憫炎找準機會射門,李憫禮李憫商從遠處跑來攔阻,李家客居的小小姐周蘭湘大叫:“貝嘉,李貝嘉快攔住,不要讓李憫炎他們進球!”
在他們不遠,同樣十三四歲的女孩在枯黃草地上奔跑。她穿着冬日裏燕麥白色系羊角扣毛呢大衣,手上戴着鹿皮質手套,腳上一雙同色系冬靴,因爲寒冷脖頸上戴着灰色圍巾,頭上是防風耳罩。
奔跑間焦黃長髮在風中染白。
一張介於中外之間的臉,肉眼可見的混血,異國長相。奔跑間熱氣泛紅她的臉頰,秀挺鼻尖,她身後就是足球框,而她要做的就是攔住李憫昂李憫炎踢過來的球。
撲通!爲了攔住那個球李貝嘉摔倒在地。但同樣她也成功攔下這顆足球。
三局兩勝,他們贏了。
李憫昂看着輸掉的球,一臉不爽地推倒李憫炎:“廢物。”
與此同時,惡狠狠地看向另一邊的李憫商。兩人積怨已久,又是連續輸了好幾個球,惡氣上湧。
推了李憫炎,這時還想上手李憫商。不過礙於李憫商同爲老宅人員,打狗也要看主人,李憫商不同李憫炎、李憫威兄弟動不得。
打了,晚上回去又要挨母親的訓斥。
想到此,盯了一會兒,他便冷着臉轉身往回走。在離開之際他的目光落到剛從草地上爬起來的貝嘉身上,冬季草地冷硬,枯枝草葉多,那一趴弄的她燕麥白的大呢褶皺泥濘,秀麗的臉上都染了灰塵。
不過,她的眼睛亮亮的。
異國血統讓她有一雙半透明的棕色眼睛,陽光下看着很不真切,像是世紀之鑽,名貴而罕見,他的眼神有片刻恍惚但很快更冷了。
李憫昂離開,李憫炎李憫威兩兄弟也跟着離開。
最後剛剛還熱鬧的草場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不過這並不影響周蘭湘贏了的心情。她舉起雙手大叫:“嗷,我們贏了!”
十三歲的少女,聲音翠麗又明媚。
聲音之大,也完全不顧還沒走遠幾個人黑下來的臉色。只等他們完全走遠看不到了,另一邊的李莉娜才靠近身側李憫禮嗤笑道:“李憫昂喫癟,還真是少見。”
李莉娜:“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說完幾人也往回走,這時有人喊道:“貝嘉回去了。”說話的是李莉娜,因爲球框離幾人有些遠,所以這時候幾人也離貝嘉有些遠。
聽到聲音,拍身上灰的女孩歪了歪腦袋。確定沒聽錯後才道:“好。”
她們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原地等了會兒。直到貝嘉小跑着過來,幾人才抱着足球結伴往遠處的住宅走,一座外表有些古樸但內裏完全現代化的木質結構老宅。
莊嚴肅穆,淡雅的同時昂貴低調。
一棟建於城南的百年祖居,歷經了幾代人的維修延續,直到如今還住着李家幾代人。
周蘭湘:“貝嘉,你說今天晚上喫什麼?慄子雞?還是蒜香排骨,我想喫炸帶魚!”
被叫作貝嘉的女孩,歪了歪腦袋回:“蝦仁炒蛋?烤口蘑?”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屋子裏,房屋結構仿古。除了雕樑畫棟的木質結構以外,還有天井、長廊。
他們幾個玩的地方是後院草場。
李家祖屋選的地方靠山伴水,脫離城市之餘又在權力中樞之內。大片綠林山地,後院更是有一片跑馬場。
不過,比起養馬騎馬。幾個年紀還不大的少爺小姐顯然更喜歡足球,草場打滾一類的遊戲。
所以,她們走的是後門。
有人看到他們回來已經在外面等着,周蘭湘踩上紅木地板將球交給一旁的阿姨,李憫禮李莉娜摘下手上的手套,脖子上的圍巾同樣交給他們。
雖然是冬季,但第一場雪還沒落下。也不知道是今年異常,還是往年都一樣。不過幾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顯然並不在意這些,她們現在想知道的就只有今晚喫什麼,明天玩什麼?
他們邊解邊走,幾名年長者跟在身後,周蘭湘摘下耳罩一身輕鬆後立馬道:“蝦仁炒蛋也不錯!我去跟張媽媽說。”
張媽媽是這棟老宅裏的廚房工作人員,周蘭湘幾人也不知道她在李家工作多少年,但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在。
爲人和善,做菜又好喫,所以大家都很喜歡她,特別是饞貓周蘭湘那更是一口一個張媽媽叫的歡。
其實她完全可以說給身邊的人聽,讓他們代爲傳話,但周蘭湘還是想自己去。
她加快腳步,蹦蹦跳跳往裏院走。
近百餘人居住的老宅,大得讓人難以想象。而真正居住的主家也不過二十來口,周蘭湘李莉娜等人算是其中之一。
貝嘉也算,但也不算。
她的待遇等級不會差,但由於父母身份緣故還是尷尬了些。
周蘭湘的蹦蹦跳跳並沒有影響到其他幾人,他們用着正常的速度往前,在一個快要進入前廳區的地方停下。
後院多爲養花養草,玩樂舒心的地方。前廳就不一樣了,都是些大人們的會客廳和居住場所。
住着幾位太太,姨母叔父。
都是孩子,過去了免不了要被問句功課,煩都煩死了,怎麼可能自己跑過去。想也沒想幾人拐了個彎往紅木結構的二樓走。
李莉娜:“還沒到飯點,咱們去書屋吧。”
李莉娜:“省得大伯母又責怪。”
幾人點頭頗爲認可,說是去書屋,二樓還有幾間玩具室,上去了再說。李貝嘉跟在他們身後,焦慄色的長髮披在身後。
室內做了很多升溫保溫措施,進了屋內幾人也沒在穿着那身厚重的冬裝,他們嘰嘰喳喳,說着近來趣事。
途中,李家的長子從二樓下來。
也是這時幾個人瞬間閉嘴。
李家的子嗣運一直都很昌盛,從最老的老太爺算起,五子一女。現在這五子一女,又生了一堆兒女,滿打滿算整個主支有三十多口人。
大的今年已經十七八九,即將上大學。小的就是他們這幾個,毛頭小子,丫頭片子,還在玩捉迷藏的年紀。
面對這個比他們年長許多的哥哥,幾個半大孩子還是比較敬畏。這時都乖乖站着,臉上剛剛散漫的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看起來乖得很,哪有一點剛剛在後院的胡鬧樣。
“大哥。”有人帶頭叫了一聲,其他幾人也跟在一起叫,李貝嘉的聲音夾在其中。
年長的少年顯然不把他們當一回事兒,粗略掃一眼都沒有而是直接拿着書往樓下走。在他身後還跟着另一個人,周景蘭。
原著男三,男主朋友之一。
也是女主的愛慕者之一,
是的,這是個小說世界。李貝嘉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死了,又投了個胎。但不是投胎在原本世界,而是來到了她曾經看過的一本世紀豪門虐戀小說中。
講述破產千金與頂級世家繼承人十年之間分分合合,最終終成眷屬的故事。
糟糕的是李貝嘉沒有投胎成女主,也不是女配。而是一個路人到不能再路人的邊緣炮灰女,一個用來給人當茶餘飯後談資的笑料。
雖然出生京北李家,但由於父親早年的離譜操作喪失所有繼承權。母親更是不知道哪裏來的夜場情-婦,生下她妄想索要高額撫養費。
可惜,她爹不是好撈的。
李家也不是好惹的,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多年也沒有拿到什麼實質性好處。老爹死了,她媽媽更是什麼都拿不到了。
也可能是臨到死了,慈父心來了。
擔心起她這個唯一的女兒,原本和家裏斷了聯繫老死不相往來的李家四子,一通電話打到京北李家老宅,隨後不到半月,她就被帶到了這座老宅,同時也與她那位流連夜場的母親斷了聯繫。
不過,這不是她的結局。
她的結局是重複母親的人生,那位妄圖挾子上位的異國女人。瘋狂的同時對她這個女兒並不差,甚至也可以說傾盡母愛。
在明確知道跟着她沒有什麼好下場後,忍着不捨還是將她送回了李家。期間也聯繫過她,關心她,從不是狗血言情劇裏的惡母索取。
可一切終止在她十二歲那天,原本身體還算健朗的女人突然一病不起,得的還是需要大量金錢醫療資源的病,李貝嘉不想她死。
所以求李家的現任先生幫忙,先生並不管外人的事。就算那個人是她的母親,就算那些錢都不及他一支鋼筆昂貴,無法她又去求大夫人。
最後,大太太看在她容貌的份上同意了。但有個要求未來的婚姻需要她做主,李貝嘉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李家在京北算得上頂尖的存在,但頂尖中也有差異。總有最拔尖和後面的,壓在李家上面的沒有幾家,但同等世家不少。
到了這個位置想的已經不再是往上,而是延續不要滑落階級,除了開闊新的棲地,也需要與其他勢力交好,聯姻,用姻親關係結盟古往今來從不過時。
李貝嘉長得好,好到一眼就被大夫人相中。雖然還年幼,但已經預見未來有多美、惹人憐愛,除了耳疾,肯定能賣上個好價錢。
可也是因爲耳疾,貝嘉最終沒能賣上個好價錢。就算再美,也只是個有了裂痕的白玉。
又不是李家正經有權的小姐,除了早死的不成器父親,她還有那樣一個媽。
頂上的正經人家不會願意家裏多出一個有瑕疵的殘疾美人,下面的大夫人又不願意低嫁。最終,選了一個折中也折磨人的安排。
讓她去伏小做低,給某個大家族的繼承人當情-婦。當然,明面上肯定不會這樣說。
只說是兩家交往好,送過去有意撮合。能成則成,不能也沒辦法。可實際是什麼情況,所有人都清楚就是讓她去當被包-養的小情人。
讓人白玩,玩夠之後。
結不結婚還要看對方心情。
期間沒有任何名分跟在對方身邊,不是女朋友,也不是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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