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吳用接到吳幻的信息說,骨幹學生已經聯繫好,他們都已經準備好行動了。
吳用聽到這個消息,馬上趕到學校,對吳幻道:“你馬上讓這些學生把信息傳給更多的學生,特別是他們的老鄉、同學等,讓更多的人蔘與進來。同時你讓他們作好準備,趁今晚自修的時間,到各班的教室去演講,儘量將老闆的醜惡揭露出來。同學之中,肯定還有一些對老闆不滿的,讓他們也加入進來,對老闆進行揭露,揭露的罪行越多越好。”
“好,我馬上發信息去跟他們說。不過,今晚你得在這裏坐鎮指揮,你不在,我們總覺得沒有個主心骨似的。”吳幻道,不知爲什麼,最近她總覺得跟吳用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有他在身邊,就算是發生再大的事也不怕了。
這一天,學校裏的同學都在傳閱着有關老闆的邪惡的信息,而且議論紛紛,羣情洶湧。有些教師注意到這個問題了,便去向校長反映,但校長正是此事的幕後推手,怎麼會認真處理這事情呢,只是道:“這樣的信息每學期都會出現的,沒什麼大不了,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既然校長都這麼說,那教師自然也不好說什麼,他又不是警察,去哪裏查這信息的來源呢。
入夜,上晚自習時,在地下醞釀運行了三天的暗流,終於噴湧而出了。
由於中職學校的晚自習大多是不上課的,所以教室裏基本上都沒有老師的出現,偶爾只有他們的輔導員去巡視一下。這就讓他們有了充分的時間和空間。
吳用他們預先聯繫好的學生骨幹,此刻紛紛走上講臺,大膽地揭露學校和老闆的罪行,還將這些罪行用粉筆寫在黑板上。他們同時號召同學們起來反抗,不能再讓學校和老闆這樣坑蒙拐騙下去,要勇敢地面對,舉行罷課,讓更多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罪行,努力爭取自己的正當權利……
血氣方剛的學生們聽到這個消息,再加上以前的一些積怨,頓時熱血沸騰了,他們不再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裏自習,而是扔下了課本,開始磕窗磕門,有的則跑到操場上去,三五成羣地聚集在一起。他們像是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竟然被人家剝奪了這麼多,竟然像一頭驢子一樣,花了那麼多的錢,卻什麼都沒學到,人家甚至連最基本的教學設施都提供不了……憤怒吧,暴發吧……這騙人的鬼學校,早就該砸了它。
吳幻他們原本還擔心,這事態的發展不夠猛烈,三下兩下地就被老師們勸說回去了,平息了,到時候追究責任起來可有大麻煩,需要吳用來坐鎮,領導。但現在,事態發展得如此迅猛,根本就不是任何人控製得了的,老師們不行,校長不行,吳用更加不行,學生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再也沒有停下來的可能。他們開始打砸教室、課桌,開始焚燒書籍,開始逃課集隊,開始向學校領導、向老闆討個說法……一時間,學校裏亂成一團。
校長本來也還以爲這事可控,開始時並沒有採取什麼措施,只拖延着讓它發展得更猛烈一點,在前半個鍾,他甚至還指點吳幻和學生骨幹在這火上再扇一把風。但現在,事情已經出乎意料,再鬧下去,就算別人查不到他那扇風點火之罪,就是這失職罪也是不輕的,所以他不得不立馬召集教師來開會,要求他們到各自的班級去,對學生進行勸阻,還威脅說,如果勸阻不力,將扣除這個月的工資。
但到了這種時候,教師的勸阻還能頂什麼作用?憤怒的學生根本就聽不進教師的一句話了,有的甚至將教師都當作了他們的敵人,有好幾個教師被他們的學生圍着質問,學校有這麼多的問題,教師爲什麼不告訴他們,爲什麼不去揭發舉報……
有幾個調皮的學生甚至去策反他們的老師——說老師加入我們吧,大家一起反對學校的剝削和壓迫,以後就人人平等,人人有飯喫了。這老師被他們弄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掙脫逃跑了,扣工資就扣工資吧,保命要緊。
最後,已經到了十二點了,事態不但沒有平息的跡象,反而是越鬧越大了。教師們迫不得已,只得報了警。
十幾輛警車、裝甲車呼嘯着開進了學校,讓附近的許多居民都心驚膽顫從睡夢中驚醒,以爲又到了戰爭的年代,美軍的飛機又來空襲了呢!
不過,這警車、裝甲車還是有些威懾力的,學生並不是恐怖分子和亡命之徒,自從警察進來後,那些打砸窗戶、課桌的行爲就沒有了,焚燒書籍的同學也自動澆滅了火。警察開始進入教室去驅趕學生,把他們統統都集中到操場上。
這時,警察局的常副局長把校長和教師們找來,讓他們把學生們分班級排好隊,然後再找出這件事的煽動者。教師們這纔派上了一點用場,上去把自己班級的學生聚集起來排隊,然後統計人數。但常副局長想要抓住這次事件的煽風點火者的目的卻沒有達到,因爲許多學生都只是知道自己的利益受了損害,稀裏糊塗地就捲了進來,他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可能說出誰是煽風點火者。
常副局長很是氣憤,卻拿這些尚未成年的學生沒轍,他總不可能把這學校的二千多個學生統統都帶回警察局去嚴刑拷問吧?如果真要是那樣做的話,恐怕全市人民都要笑他的無能的。
在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得向校長和教師們瞭解了事情的起因和經過之後,將那十幾個打砸門窗、課桌的學生帶走了(其實打砸門窗、課桌的學生數量遠不止於此,而且還有焚燒書籍的那些,但警察們進來的時候,就只抓到這麼幾個倒黴的了)。
不過,他們臨走的時候,卻留下了一些警察,讓他們協助教師安慰學生們回宿捨去休息。這次事件就此告一段落,然而學生們雖然暫時被壓制住了,但他們的怒火併沒有從根本上熄滅,而是繼續在心裏發酵、醞釀,等待着重新暴發的那一刻。
躲在暗中觀察的吳用他們,對這次事件的發展也是暗暗喫驚,特別是發生那些打砸事件時,更是擔心得不得了,如果事情演變成暴力流血甚至傷亡的事件,那就不值得了,他們也不希望有這樣的事發生。所以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又悄悄地發信息到骨幹學生的手機上,叮囑他們一定要注意,不要讓事情演變成暴力行動,更不要再出現那種瘋狂的打砸行爲,明天可以採取非暴力的全體罷課行動,這樣纔可以跟老闆談判或者施壓給警察局,讓他們對老闆進行立案偵查。
吳用之所以還要他們明天舉行罷課集會,那是因爲今天晚上這次事件沒有達到目的,警察局並沒有答應對老闆進行立案偵查,反而抓了十幾個學生回去調查,也就是他們揭露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而如果事件演變成明天白天的罷課,那麼附近會有許多的居民過來觀看,他也可以向電視臺、電臺、報刊去報料,說這裏某某學校發生了學生罷課事件,讓他們過來報道,他們爲了採寫新聞,肯定會急急地趕過來的。到時候就不僅全市、全國甚至全世界都會知道這次事件,而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一旦他們看到了事情的表象,他們會強烈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在輿論的壓力下,警察局再怎麼護短,也得去查明事情的真相。而且,那些高官也是怕牽涉到自己的,到時候想要撇清與老闆的關係都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去護着他?此時,棄卒保帥的好戲很可能就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