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泡藥水,卻是在另一間簡陋的茅草房進行的,吳用本以爲泡藥水只是胖子的文雅說法,實際上他是要把自己浸到茅坑裏,但進得房間後才發現,那房間裏居然真的有一個用巨大的木桶盛着的藥水。不過胖子雖不是真的把他浸到茅坑,但這藥水的氣味一樣是非常難聞,甚至比茅坑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個不會思考的大漢,沒有理會吳用的感受,直接提起他往桶一扔,就像他是一隻放到熱水裏燙,馬上要拔毛的雞一樣。他們把吳用的雙手鎖在桶邊後,便木無表情地出去了。遇到這樣的人和事,吳用還能說什麼呢?自認晦氣吧。
但令吳用意想不到的是,那藥水不僅是惡臭難聞而已,浸到它裏面後,身上就像是爬了千萬只螞蟻,同時在爬,同時在咬,讓人酸癢難忍,然而,他的手卻被鎖住了,伸不到身上去抓、去撓,他只能極力忍耐着,因爲他知道,自己是冒充進來的,萬一讓他們發現自己的神志還清醒,不僅自己萬劫不復,魚小姑娘等人也要受到自己的連累。
如果說初時身上的奇癢,吳用還能勉強忍受得住,那麼接下來的奇痛,就不是人所能忍的了。在一個小時之後,奇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奇痛,這時,就像是有千萬根針扎到吳用的骨頭裏、神經上,那痛可真的是撕肝裂肺啊,吳用終於忍受不住,大聲地呻吟、掙扎起來。這是本能的反應,決不是人類所能忍的。
胖子聽到聲音,卻很高興似的走進來了,臉上堆出壞壞的笑道:“嘿嘿,我還以爲你是啞巴,不會發出聲音呢?想當年,老子的老祖宗讓老子泡這藥水的時候,老子那是足足像殺豬般嚎叫了整整一天一夜。嘿嘿,今天也讓你忍受一下老子當年所受的苦。”
他像是很享受吳用此刻的痛苦似的,走過來輕輕地摸了摸吳用的臉頰,又用力地擰了擰他的胳膊,繼續自言自語道:“你這傢伙忍耐力倒挺好的,不像老子和別的藥人一樣,一扔進藥桶便掙扎嚎叫連天了,你居然有一個多小時沒發出聲音,嘿嘿,不錯。不過這也不能算是你忍耐力強,比老子優秀,只是先前那些藥物的作用,讓你的感覺不那麼靈敏罷了,現在可好了,終於找到感覺了吧?哈哈……”他笑得很開心,因爲又有人受了他以前一樣的苦了,他對自己以前受的苦一直耿耿於懷,一有機會便讓別人重新體會他當年是多麼的苦。
吳用雖然很想一拳把他的胖臉打碎,無奈手被鎖着,身上又是酥軟又是奇痛難忍,這樣的想法只能是在腦中轉轉,過一把癮而已,是不可能付之實施的。
胖子欣賞、取笑夠了,而吳用卻依然是一臉的茫然和痛苦的神色,他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趣——這房子充斥着難聞的藥臭氣,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不願在這裏待久的——他便離開這裏,去尋找令他更加快樂的事了。
胖子走後,吳用的時間更加難熬了,那萬劍穿心般的痛,並不是人類所能忍受得了的。他覺得自己似乎要暈過去了。正在這時,他突然覺得警服很神奇地動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就像是有生命似的,而它每動一下,吳用便覺得痛苦減輕了一分。
更讓人感到詫異的是,吳用發現自己身體的某處在散發出一種微弱的紅光,他知道,這種紅光其實並不是自己的身體發出的,它來源於警服。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警服有變身的功能而已,並不知道它還會發光,如果它真有這種功能,那以後自己不是像個太陽一樣,走到哪裏都是光芒一片?這樣的功能實在是超酷超爽啊。
然而,吳用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警服所發出的紅光並沒有變大變強的意思,它只是那麼微弱的一點點,甚至比不上螢火蟲的光亮,如果不是特別留意去看,根本就發現不了那是光源。不過,紅光雖然微弱而怪異,卻像是因爲某種作用而產生的。吳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心裏大驚,它居然像是在吸收某種能量,這桶藥水中恰好存在有,紅光正是警服在吸收能量的過程中發出的。
隨着紅光的持續,警服吸收的能量越來越多,而它的能量充盈之後,似乎能抵抗藥水對吳用身體的作用了,因爲他的疼痛感減輕了許多,他甚至聞到在紅光的閃爍之處,有淡淡的香氣溢出。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這樣的景象並不能持續多久,大約一刻鐘之後,紅光漸漸消失了,也許是警服將藥水裏面的能量和靈氣吸收完畢了吧。這一桶藥水,吳用不知道裏面到底有些什麼成份,但從胖子如此對待利用它來看,它裏面有用的成份一定是非常稀少的,否則他也不會這樣蹧踏它,見到一個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就讓他享受泡藥水的滋味了。
其實,吳用和胖子都不知道的是,這種藥水,其實是胖子的祖先歷盡了千辛萬苦,經歷過了無數次的失敗試驗,才研製出來的,若讓一個尋常人在裏面浸泡了一年半載,不僅讓他脫胎換骨,骨骼和皮膚都變得異常強韌,可以經受得起一般刀棍的捶砍,還可以百毒不侵,以後行走江湖,再也不用擔心別人的暗算了。
但胖子只浸了半個月,那位讓他泡藥水澡的遠房叔輩,在一次不提防之下,竟被胖子反過來塞進藥桶裏,不過他可不是立着塞進去的,而是倒着塞進去。這位原想培養出一代超人的好心叔叔,竟然功敗身死,而且是死在自己寄託了最大希望的人手上。
胖子雖然解脫了肉體上的疼痛,但留在他心裏的陰影卻無法消除,只要一聞到那種藥水味,他便想起那刻骨銘心的癢和痛,一想到那癢和痛,他的心裏便不能平衡,時不時地拿一些他看不順眼的人來泡藥水,讓他們也感受自己當年所受的苦痛,而從享受他們的苦痛中,胖子那變態的心裏得到一絲滿足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