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兩位男子帶着他走的路已經跟先前完全不同了,他們先是帶着他到第一個房間去,然後在第一個房間打開了一扇門,這扇門的背後卻是一條長長的、光線非常昏暗的過道,他們順着過道走了大約十五分鐘,進入了一個大廳,這個大廳有許多的門,每一扇門的顏色都不同,也許,每一種顏色就代表通向一個地方吧。大廳的正中央,擺着一個巨型的塑像,是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石像的形象非常逼真,遠遠看上去,就像活着的巨人一樣。但奇怪的是,吳用卻辨不清石像是男是女,從左邊看,它像是男人,有喉結,有鬍子;但從右邊看,它又像是一個女子,喉結鬍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聳的胸脯——雕刻這座石像的人可真高明啊,居然能創造出這樣不同的形象來,吳用是由衷地佩服。
兩個目光呆滯的男子,看上去是完全聽任別人的擺佈,絕對不會用自己的腦袋思考的樣子,但他們來到石像面前時,卻繞到了左邊,其中一個爬上去在石像的喉結上按了一下,只聽得一陣刺耳的“軋軋”聲,其中一扇紅色的門緩緩地打開了。
吳用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來,這地方居然有這麼多的開關。這兩人是不會思考的,他們會不會按錯開關,從而把自己帶到另外一個地方去?然而,這樣的想法只是吳用異想天開而已,兩個男子並沒有走錯路,他們帶着吳用進入紅色的門後,便到了一條同樣是光線昏暗的通道,通道的盡頭,卻又是一個交叉路口,總共有四條路通向別的地方去的,更離譜的是,這些路不像剛纔的那些門,有明顯的標誌,它們幾乎是完全一樣的,如果讓吳用走,吳用真的感到無所適從了。
但兩個目光呆滯的男子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們帶着吳用徑直往左邊第二通道走去了。
沿着這條通道往前走了大約一百來米,空氣突然變得潮溼。而且通道壁的石頭,不再像是鋪上去的,而是從地裏原有的開鑿出來的,吳用判斷,這樣的通道,必定不是在一般的地面下,而是進入到山裏面了,只有在山裏,纔會有這麼多的石頭可以開鑿。
再往前走,地面越發潮溼,甚至可以聽見“叮咚”的流水聲了,通道裏卻是有地下暗河的,透過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到有許多鋪在水上面的石頭,吳用現在的身份是算命先生,他可以看得出,這些露出水面的石頭是按五行八卦排列的,也就是說,如果不懂得一些陣法或得到別人的指點,想要安全地到達石頭陣的另一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兩個大漢同樣是沒有作過多的猶豫,他們換作一人揹着吳用,一人在前面帶路。帶路的那個,直接從坤位進入,踏火門,跳離位,出土門,三轉兩轉,竟然很快就到達石頭陣的另一邊了。
剛纔在對面看不清這邊是什麼,現在看清了,居然是一個又長又大的石灰巖溶洞,無論是頭頂、側壁、地上,到處都是五彩的石鍾ru,形狀千奇百怪,令人看了,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居然在這樣的地方創造出如此的傑作來。
吳用很想嘗一口這五彩鍾ru石滴下來的水的味道,因爲他以前曾聽說,這樣的水裏,富含礦物質,擁有許多對人體有益的微量元素。只可惜現在自己在這兩個不會思考的男子控制之下,想要去喝水是不可能的,他們只知道完成自己的任務,纔不管你口不口渴。
出得山洞,吳用只覺得陣陣的山風吹來,心裏說不出的舒爽,胸中的悶氣一掃而空。
但山洞的出口是在半山腰的,下到農場還需要沿着人工開鑿出來的石階一直往下走,這裏的山坡比較陡峭,如果沒有石階,很少有人能下到下面去。
山腳下,有一棟造型非常奇特的石頭房子,此刻它的燈光還亮着,吳用便被那兩個不會思考的男子帶進裏面去了。
房子裏還有兩個跟吳用一樣,渾身酥軟且被目光呆滯的大漢押着的男人,一個年紀大些,約有四十來歲,臉上的鬍子颳得精光,頭髮也修得很平整,平時一定是個對自己的形象非常講究的人,他或許是屬於那種有些錢,且生活得比較舒適的一類,只是他爲什麼要到這窮鄉僻壤來,中了這一奇怪家族的招呢?另一個二十來歲,長得白白淨淨的,吳用一看他的臉,便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此之前,吳用從來沒有一看到某人就感到討厭,他極少以相貌判斷人的內心,可現在,他卻對他的中招,感到一種莫名的幸災樂禍。
“人都到齊了嗎?”隨着話音剛落,一位非常富態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中等身材,肚子像是臨產的孕婦般高高隆起,下巴的贅肉足有兩三公斤,如果這是一個豬頭,用來做白切豬頭皮,那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幾個不會思考的男子,卻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般,連忙哈腰點頭,然後把吳用三人集中到一起。吳用看到那兩個人目光已經變得有些呆滯了,但身體還是軟綿綿地癱在地上,連忙也學他們那樣,癱坐在地上。
“你們給我搜一下,看他們身上還有沒有油水可撈。”
押解那兩人進來的不會思考的四個男子聞言,便上前把他們的衣服扒了,然後把從他們衣服上搜出來的東西,統統都交到胖子的手上。胖子看着手上的東西,似乎覺得收穫不錯,道:“看來你們兩個非常會哄小妞,那兩個小妞居然幫了你們一把,知道大爺我好這一口,把你們身上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送進來了。唔,不錯不錯,就安排你們去挑糞淋人蔘、首烏、天麻、沉香吧,這可是個很不錯的肥缺,你們可不要把它搞砸了,否則我一定讓你們永不超生。”
那兩個被剝了衣服,搶了財物的男人,居然一點抗議的表情都沒有,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賞賜似的,點頭哈腰,他們的動作、神情,越來越像帶他們進來的那些大漢的神情了,他們的目光呆滯,神情麻木,永遠都不會自己思考,只能聽別人的命令行事,比機器人還更像機器人!
“呃,你這位是怎麼回事?居然被剝光了衣服進來,是你對待人家小姑娘不好呢,還是那個小姑娘纔剛**不懂規矩?如果是後一種,你這傢伙可是撿了大便宜了,在辛苦之前還得到這麼好的享受。”胖子很是猥瑣地指着吳用道。
吳用雖然心裏對他感到很厭惡,但此刻卻必須得忍耐的,否則,不僅救不了田炎出去,自己也要陷在這裏,萬劫不復。所以他只能裝傻,目光呆滯,滿臉茫然地看着他。
胖子見吳用只是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又沒有點頭哈腰、誠惶誠恐,又沒有禮物孝敬他老人家,不由得大怒,道:“你這傢伙,真不識好歹,進入我的地盤了,還這麼不懂規矩。不給點苦頭你喫,你還真當我林士不是個人物了是不是?告訴你,老子可管理着數十畝的滋養補品藥物種植園,權力可大着呢。家族裏哪位太太小姐需要滋補了,能不過來求我?你一個小小的藥人,居然這麼狂傲,一點都不把我看在眼裏,真的是氣死我了,來人,把他拖出去泡到藥水一夜,讓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的這一反應,大出吳用的意外,他原本只是以爲,他會像安排另外兩人那樣,安排自己去挑糞淋植物了事的,因爲那已經是一個非常重的懲罰了。可沒想到他老人家居然還有興趣安排自己去泡藥水。吳用倒不是怕泡藥水,而是怕沒有了參考,自己等一下不知該表現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合適,這胖子顯然是非常喜歡玩這一套的,萬一他看出破綻怎麼辦?
然而,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和選擇了,兩個目光呆滯的大漢聽了胖子的吩咐後,便過來把吳用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