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意堅決,她絕不會嫁給那個男人的。
緩緩轉眸,拿起油燈旁笸籮裏的剪刀,驀的想起了爹孃,想起了清涼的秋日夜晚,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葡萄藤下,娘彈琴,爹吹簫,她輕舞,一曲完畢之後,坐在藤下石桌旁,和樂的分享着孃親手做的可口的點心和用果子釀造的甘醇清香的美酒……
淚珠兒順着被風吹得有些粗糙的臉頰滑落下來,悄無聲息的滴在了凹凸不平的青石磚地上,亦將她心中美好的回憶打斷了。
用力抹了一下眼眶中的淚水,心中一狠,接着美眸緊閉,將剪刀使力刺向自己……
“噹啷”一聲,房門突得被大力踹開,一人眼疾手快的將袖中暗器射向酈兒拿着剪刀的右手腕。
“酈兒,就知道你今晚要做什麼!”是那男子,只見他快速上前將剪刀踢開,一把擭住酈果兒的手臂,恨恨道:“你只是替身,竟然還這麼討厭本官?寧願死了也不從了本官!”
美眸瞬時變的陰冷:“我不是討厭你,是恨你,放開我。”
男子大手一鬆,放開了她,陰詐的雙眸半眯着注視着她,少頃,轉眸,示意將人帶進來。
手下將人推搡的進了來,卻是兩個稚氣未脫的八九歲的孩童。
心中猛地一窒,難道……
“你要幹什麼?”酈兒聲音顫抖着問道。
這個男人真的要拿這兩個無辜的孩子來脅迫她麼?
狡詐的笑容又浮現在黎允安的脣角:“你心中已經明白了,不是麼。”
她不停的搖頭,不願意相信這一切,哪怕只有一點點是虛幻的,但,這一切,卻偏偏始終都是真實的,就在她的身邊。
“你真不是人,這種事情你都做的出來。”美眸中含着怒意,喉嚨已經哽咽,嘶啞的高聲斥道。
雙臂負在身後,脣角揚起,卻笑的咬牙切齒:“酈兒,這就要看你了,若想讓他們活命……”
略略一頓,伸出長長的食指,指向酈兒:“你必須要活着,至少要活到她到來的那天。”
巨大的悲憤襲上酈兒的心頭,如今,連自己的性命,竟也要掌握在這個男人的手中。
身子不停的顫抖着,神色絕望哀婉,眼含怨憤的怒火,化爲無數利刃緊緊刺向眼前這個男人,似要將他千刀萬剮般。
過了半晌,她的目光卻漸漸黯淡了下來:她只是一介女子,不這樣做,又能怎麼救這兩個孩子?
最終,她只能妥協,咬碎銀牙,冷冷說道:“放了孩子,我答應你。”
“總算等到你這句話了。”男子狡詐的笑容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頭略微揚起,示意手下將兩個孩子帶走。
接着,男子手指彎起,輕佻的託起酈兒尖尖的下巴,凝視了半晌,挑眉說道:“知道本宮是誰麼?”
“不就是四品的……”酈兒驀地反應了過來,眸子一睜:“你剛纔,自稱什麼?”
“本宮。”男子略略瞥着酈兒,極其淡漠的說道。
“你是四品的……官員,可這本宮……除了後宮嬪妃,便是太子東宮的自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