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她扶起,奈何力氣不夠,只得衝着人羣的一個粉衣婢女喊道:“翠竹,還不快來幫忙!”
適才她去織裁房看看新的牀帳被單做好沒有,回來便看見院中圍着一羣人,對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婢女說笑,於是急忙過來察看那婢女的傷勢。
“玲瓏姐姐,她害得咱們罰了月錢,你怎麼還幫她?”人羣中,名喚翠竹的婢女不滿的撇嘴說道。
“難道爲了那幾兩銀子就讓她死在這麼?快來幫忙!”玲瓏厲聲喝道。
玲瓏在雜事院中地位較高,是大丫鬟,別苑中只有地位較高的婢女才能被稱作丫鬟,每個大丫鬟都有一名近喚婢女。
當大丫鬟有什麼需要跑腿或者自己不想做的事時,便會命了近喚婢女去做,玲瓏的近喚婢女便是翠竹。
所以,翠竹雖心中不甘,卻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上前幫她把芷玉抬進屋中。
玲瓏又從隨身的錦袋中掏出幾塊碎銀子,命翠竹去請郎中,坐在牀邊,看着芷玉身上那刺眼的鮮紅,皺了皺眉頭,低喃道:“這些人,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芷玉顫顫的轉頭,毫無血色的脣揚起一抹微笑:“玲瓏姐姐,謝謝你!”
“謝什麼!別動!好好趴着!”玲瓏看着芷玉的笑容,驀的一陣心酸,又自喃喃:“都在一個屋檐下爲婢求活,成日裏被主子呼來喝去還不夠,爲何還要自相傷害?”……
郎中來看了芷玉的傷勢,說外傷雖很嚴重,不過幸好沒有傷及內臟,開了幾副主治創傷的藥,連續喝上半個月,每日再擦些金創藥,傷便會痊癒了。
……
臘月二十三,糖瓜兒粘,小年到來,預示着除夕的臨近。
芷玉剛喫了午飯,便被連嬸扔了一個竹籃,讓她到離別苑十餘里的一個小城裏採買東西。
夜幕降臨還早,小城內,卻早已是張燈結綵,繁華熙攘,城內不論富貴人家還是平民百姓,皆是全家湧上街頭,搶喫着別人家門口方桌上供奉的糖瓜和果品,以討得來年日子甜甜蜜蜜,豐潤富足。
熱鬧的街頭,手挎竹籃的芷玉,正步履蹣跚的走着,竹籃中放着剛爲別苑採購的濱香樓的素燒鴨。
已經過了快一個月了,她受傷之後,在牀上趴了幾天,傷口還包着棉布,連嬸就開始讓她做活,本應半個月就癒合的傷口,直到現在還是沒有完全癒合。
看着別人一家老少其樂融融的樣子,芷玉的心頭陣陣酸楚,家---這個字,現在對她來說,可能只是一個美好的懷念了!
芷玉正兀自低頭惆悵,突得感覺有人站在她的面前,抬頭,看見的是一張翩翩俊美卻玩世不恭的男子面容,而且,這臉上的表情,似曾相識。
“姑娘,這麼巧,咱們又見面了!”男子身材頎長,一襲寶藍色長袍,氣質十分尊貴,同時亦不失典雅,只是臉上的笑容過於輕佻。
啊,想起來了,是幾天前,連嬸讓她去買日常用的物品的時候,碰到的一個登徒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