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整體生產水平相對落後的文明,礦產之於克羅託安部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鍾會這個白石界最大的“資本頭目”雖然內心對於剝削克羅託安人十分蠢蠢欲動——這是資本的本能,卻在莫莉虎視眈眈的競爭和張承道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成爲了一個“良心商人”。
最終,她以十年的開採權和後續優先入股權,爭取到了最大的一條靈石礦——
這就不得不提,雖然這次跟着飛舟過來的修士並不少,且涵蓋的領域也非常全面,但對於靈石礦的鑑定,還是有很大的不足,所以大家連夜用傳訊符去信,將白石仙宗對礦產最精通的李植和學識最淵博的徐溫都給搖了過來。
兩人一聽說有可能發現了另礦脈,頓時連滾帶爬地飛了過來——
之所以連滾帶爬,是因爲徐溫雖然公認學識淵博,但修煉資質實在一般,至今仍然是煉氣期,飛不起來,只能靠成丹期的李植帶着飛,姿態不太曼妙,好在歷時數日,風餐露宿的兩人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順利趕到了克羅託
安部落。
然後,無論是李植還是徐溫,都對大家發現的靈石礦表達了肯定,並激動地指出,這處靈石礦,有好幾條礦脈!
“形成原理暫時還不明確,我大膽猜測一下,或許是這地方的人並不會修煉,所以不消耗靈氣,張宗主種下的那棵桃樹所產生的靈氣,便都蘊養起了周圍的環境,而且我特意打聽過了,他們這地方的祭司認爲,所有特殊的生
靈都應該受到供奉,所以凡是在外面遇到的‘靈化'的動物和植物,都讓他們給抓到或移植到桃樹周圍圍起來的一塊區域裏精心照料了,這就導致......”
說到這裏,大家也都猜測得差不多了。
鍾會恍然大悟:“這就導致,桃樹周圍的靈氣越來越濃郁,而一旦發生往外擴散輻射的現象,就會被他們部落的人給手動收找回來......哦!怪不得他們這棵桃樹長那麼大!比白石仙宗的桃樹大多了!”
“沒錯,”
徐溫點點頭,繼續說道:“而且,既然地表無法擴散擴散出去,就只能從地下擴散了——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蘊養環境,擴散靈氣,是有靈植物的本能。
“或者其實應當這麼說,地面上的擴散程度其實是和地下相當的,只不過每次往外擴散,出現了顯性的表達,比如靈化的其他植物或者動物,就會被帶回到桃樹附近,那麼久會導致桃樹周圍的靈氣顯著高於其他地方,所以
徐溫遙遙指了指遠處那棵能看見鬱鬱蔥蔥的頂蓋的桃樹,補充道:“你們纔會發現,克羅託安部落裏,桃樹周圍一圈兒靈氣濃度,甚至要比白石仙宗一帶還要高,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現象,也是他們誤打誤撞造成的。”
莫莉思索着,跟着問道:“這也是克羅託安人體質顯著變強,壽命也大幅度增加的原因,而且這導致了他們對桃樹崇拜行爲更加‘虔誠’,反而更加強化了這個邏輯自洽的行爲,對嗎?”
徐溫聞言,捋了捋自己那把蓄了十幾年,頗有仙風道骨味道的山羊鬍,點頭道:“正是如此,這是一個完美的、自我強化的循環。”
隨後,他乾脆盤腿坐在地上,撿了根樹枝在泥土上畫起圖來:“你們看,這是桃樹,這是桃樹周圍的‘聖地’,桃樹釋放靈氣,滋養環境,產生有靈生物,部落的人將它們蒐集回來,集中在桃樹周圍,相當於把本來要擴散出去
的靈氣又“撈了回來,集中投餵給這片核心區域。
“核心區域的靈氣濃度因此越來越高,反過來又促使桃樹生長得更茂盛,釋放更多靈氣,也促使周圍的靈物更快出現、更早被‘捕獲’。”
樹枝在泥土上畫出一個越來越大的螺旋,徐溫點了點螺旋的中心:“所以,這裏雖然整體的靈氣濃度遠不如白石仙宗周邊,但這個聖地”的局部濃度,反而因爲這種特殊的人文行爲,相較白石仙宗,實現了超越。
唐小魚聽得直點頭,又忍不住問:“那這個靈石礦脈嘞?也是這個循環搞出來的噻?”
“關係很大。”
徐溫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土,指向遠處的山巒,解釋道:“桃樹釋放的靈氣,除了滋養地表,也會順着土壤、巖石的縫隙向下滲透。
“地底有合適的礦脈載體,也就是這些水晶礦,靈氣就會在其中緩慢富集、沉積,經過十數年的累積,最終形成了我們看到的這些天然靈石。
“這個過程在白石山原本也會發生,但白石山的靈氣是均勻擴散的,沒有這種“定向回收”的機制,所以形成速度遠不及此地,至今也沒有一條靈石礦脈誕生。”
李植則在一旁補充:“而且這地方的地質條件也特殊,我問過那幾個克羅託安人,這附近的山脈底下,水晶礦脈多得很,分佈極廣。
“這就等於說,桃樹像一個巨大的、持續運轉的‘靈氣泵’,把靈氣源源不斷地‘泵’進了地下的水晶礦層裏,十幾年下來,可不就‘泵出一條靈石礦脈來了嘛。”
徐溫接着道:“巧合得是,一般的礦根本無法留存靈氣,像鐵礦之類的,就算有這樣的環境滋養,也沒辦法形成靈石礦脈,唯獨水晶礦不同,特定的溫度、溼度和水晶本身材質的適配性,多方面的巧合之下,這才導致如今靈
石礦脈的產生。”
鍾會的眼睛已經亮得快要燒起來了,她一把抓住徐溫的袖子:“徐師兄!你剛纔說,這種機制可以持續?那豈不是說,只要桃樹還在,靈石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徐溫很能理解鍾會的激動,事實上,他自己也很激動——這是見證變革的史詩性的時刻,能不激動嗎?
但他作爲年紀稍長的存在,至少表情還算鎮定,於是,他笑了笑,答道:“理論上確實如此,但實際產量取決於桃樹的靈氣釋放速率和地下礦脈的吸納能力,而且這個過程非常長,雖說這裏的靈石礦很多,但其蘊含的靈氣卻
很少,只有距離桃樹最近的一些有色靈石礦才略能達到可以正常使用的水平,而那些灰色的靈石礦,就算開採出來,也很難替代眼下咱們已經技術成熟了的蓄靈板,性價比並不算高。
“但想要等到這片靈石礦脈都能達到品質最高的有色靈石礦的水平,少說也要再等個十幾年——這還是考慮到我們可以佈置聚靈陣法、學習克羅託安部落的模式大量種植有靈植物蘊養以後,最樂觀的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