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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科幻靈異 -> 鑄命升途

第34章 欣賞片面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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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響起的同時,姬懷素給自己帶上耳塞,手速快得驚人。此刻市場中有一半人做出了相同的反應,無論攤主還是遊客都第一時間把耳朵堵上,少數人手中沒貨先用商品代替,攤主們也很是體諒沒有生氣。

而另一半人的反應剛好相反,他們不安分地動手動腳,想戴耳塞又猶豫地放下。一隻圓滾滾的倉鼠抓着迷你耳塞,猶豫不決。它的粉色毛皮同伴發出尖細的叫聲:“快戴上快戴上!你想沒錢喫飯嗎!”

“可戴上就沒得聽了。”倉鼠慘兮兮地說,“我看要不還是......”

“歌重要還是錢重要?”

小倉鼠下定決心,咬牙說道:“歌重要!”

它把小耳塞丟給同伴,開始隨着音樂舞動身體。沒戴耳塞的另一半人均如倉鼠一樣,它們打着節拍,晃動手臂,隨着音樂盪來盪去。此番奇景活似迪X尼公主現身異世界,方圓百裏內但凡能喘氣的都隨之載歌載舞。

楚衡空倍感驚奇,姬懷素戳戳他的胳膊,因戴耳塞而放大聲音:“你就非得親自試一次才滿意?”

他把耳塞放進兜裏:“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麼把戲。”

“可我怎麼辦?”凡德無助地說,“我沒有耳朵!”

“那你用什麼聽。

“皮膚啊不然呢?”

它的觸手甩得節奏感十足,堪稱資深魷魚DJ。楚衡空買了塊布把它的腦袋包起來,此舉有效抑制了觸手架子鼓,但凡德隨即開始邊走邊轉圈,好似一位沉迷芭蕾的鄉下婦女,讓懷素抱着肚子直笑。

他們聽着樂聲,跟着轉圈的凡德一路向北,來到市場東邊的小酒吧。這其貌不揚的小地方被諸多聽衆圍得無路可走,迷人的樂聲正從酒吧中傳出。髒兮兮的窗後有個漆黑的影子,持着一把豎琴,歡快地彈唱:

“從龍眠峯到京洛府,自天穹聖都到曼莎星堡。

見過最耀眼的星空,去過最偏遠的塵島。

總望不同的夜幕,思索同樣的迷惑。

萬事萬物均有起始,我們的故事該要從何說起?”

那人的嗓音美極了,是與性別無關的公認的美。那歌聲讓聽衆們齊齊打起拍子,楚衡空也跟着點頭。他穿過人羣走進酒吧,第一眼就看見了詩人的全貌。那人坐在窗臺邊,持着漆黑如夜的豎琴,他身材精幹,鼻尖高挺,皮膚

好似黑珍珠,面容俊美如自己的嗓音。

黑膚男人美美地喝了口啤酒,接着唱道:

“不若效仿古老的史詩尋根究底,

從故事外貧嘴滑舌的人兒講起。

那人奸詐狡猾,急功好利,常年兩手空空沒個家底,遇事腳底抹油跑得乾淨。

偏偏老天不長眼睛,賞了他俊秀臉兒好嗓音,好能唱首長詩彈小曲。

時而遠行時而小憩,常年遊蕩偶負使命,

瞧見山頂上的山,見過海底下的海。

那人名喚斯瑞爾,每日準時唱首歌曲。內容全都取決於你,無論人文地理,還是史詩傳奇!"

斯瑞爾睜開一隻眼睛,向衆人招手:“今天想聽什麼,親愛的朋友們?”

“講講地理吧!”一隻松鼠吱吱叫,“我想接着聽上次說的,四季流轉的地方。”

喝啤酒的獨眼大漢把松鼠丟到一邊:“別聽他的,來點帶勁的!講個大戰祕辛!”

“有害命運,太不安全。”服務員小妹抗議,“要我看,還是傳奇故事好聽。”

“這個好!”“說傳奇吧。”“讓大家開開眼兒!”

酒館內外應和聲一片,詩人輕撥琴絃,口氣揶揄:“瞧這耐心欠缺的聽衆,聽歌兒都想直奔主題,不看環境不聽地名,不問動機不知根底,只求把那吸睛的談資聽了去。可惜這就是咱的生意,故事應講聽衆所喜??”

他將琴絃一抹,雙手連彈,曲調快活如蝴蝶翩躚,又用腳掌打了三下拍子,唱道:“傳奇是詩人口中的歌,傳奇是世人心中的夢。凡人可成傳奇,必有其中緣由。

如說聰慧伶俐,則必談曾經神國的‘祕文使’,其造文行歌令龍神讚揚;找剛猛強硬,則說‘渾行者’的探祕之旅,拳鋒金剛不壞、伏妖魔鬼怪;尋孤膽豪傑,有“異槍手”孤身潛入奧塔古林,三槍幹倒那爲惡一方的三兄弟;探

歹毒詭異,自是各位大惡魔的契約者,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若你挖空心思,捨棄運命,偏要往那至黑暗處一探究竟,請隨琴聲閉上眼睛。在迷霧之後,陰影之底,不幸沉淪的噩夢之都,你會見到絕望與末路,那正是殘酷暴虐的“夢魘之王......”

曲調逐漸放緩,詩人語氣陰森,他的音樂切實具有力量,那可怖的妖魔鬼怪似是要從音符中爬出,讓膽小的小動物們開始瑟瑟發抖。但突然,詩人露齒一笑:“然而今天的主角,凌駕於衆人之上!他相貌平平,來歷普通,不

是什麼大家來客,缺乏眼前一亮的招牌,沒有立竿見影的特色,出道許久未去過幾個塵島......”

已有聽衆不耐煩了:“那他是有什麼神異,得以壓過這些大名鼎鼎的傢伙?”

“這事兒說來需謹慎,請容我含糊其辭......”

詩人拖長聲音,吊足了胃口,才如泄密般極小聲道:“他以巧手的身份,打倒了一臺不朽的機械。”

酒館內外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斯瑞爾大笑道:“那人的名諱,你們熟悉。那人的功績,你們知曉。他就是洄龍城的大探長,‘銀臂戰鬼’楚衡空!”

他忽得從座位上消失,像影子般出現在楚衡空的身後,遞給他一杯啤酒:“有興趣向大家分享親身經歷嗎?”

人們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本尊身上,楚衡空面不改色,用觸手接過啤酒:“不擅長講故事,你隨意。”

“啊~~看來大探長不喜歡自吹自擂!”斯瑞爾嘻嘻壞笑,“我真得朝他說聲謝謝,這好漢不搶詩人的飯碗。敬請欣賞,《銀臂之歌》!”

他靠在牆上,唱起啓蘇新作不久的歌曲,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分享給衆人聽。這詩人敘事極有技巧,三言兩語帶過楚衡空進鎮的來龍去脈,把重點全放在亡靈之真相與最後的戰鬥上。他遣詞造句格外小心,隻字不提外道、

帝國甚至科技,也沒講出一個鎮民的名字,只說那機械強大可怕,又談衆人衆志成城,探長英明神武,把那戰鬥講得比實況曲折精彩少有三倍。

一曲下來,聽衆們時而驚呼連連,時而緊張屏息。曲終時大家歡呼鼓掌,叫好聲簡直把酒館的屋頂掀飛到天上去。斯瑞爾摸出個飯盆似的小碗,向衆人遙遙一舉:“賞幾個子兒?”

這一下好似進了儲藏庫,開了百寶箱,那聽了歌的跳了舞的,不管是小動物還是異種族,是升變者還是普通人,均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值錢的玩意丟了出去。流珠大把大把不要錢似得撒,珠寶首飾直接扯下就往前拋,還有些囊

中羞澀的大感愧疚,把自己喫飯的長槍斧頭都一塊丟了去。

詩人的小碗另有乾坤,管是什麼遺物財寶,均被一概收起,他賊兮兮地把碗捧到楚衡空跟前,把碗敲得響叮噹:“大探長,給點給點?”

凡德拽着銀眼大書飛身而起,恨不得連書帶眼一塊自投羅網。它被姬懷素一手拽了回來,楚衡空往碗裏放了一大顆流珠:“唱得真好。”

“這才幾個,真不闊氣!”斯瑞爾坐回窗邊,一撥琴絃,“演出暫告段落,詩人需要愛與酒精。今日散場,有緣再見~”

聽衆們聞言散去,他們均如夢醒般肉疼,可惜自己空空的錢包與行囊,卻沒一個去糾纏詩人,要求他還錢或是再唱一曲。姬懷素把耳機摘了,一拍桌子:“斯瑞爾!我警告過你了不許再坑蒙拐騙!”

“別這樣,大隊長,大傢伙都是自願的~”斯瑞爾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做買賣就像談情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姬懷素冷笑連連:“不止一個姑娘來舉報你用照片騙色了。”

“那是她們不懂得欣賞!”詩人起身激烈抗議,“這年頭,這世道!沒有品味的人纔會抓着那點小小誤差不放,有修養的人該懂得欣賞整體的美好!”

楚衡空轉眼一瞧,頓時明白了那“騙色”的抗議從何而來。斯瑞爾的確有張俊美非凡的側顏,顏值堪稱天上地下第一檔。但問題是他的正臉稍缺了一點厚度,兩眼距離相當近,鼻子也特窄,整個頭酷似三棱柱型。這就導致一旦

從正面看去,這位詩人就頗似....……

一條黑不溜秋的魚。

斯瑞爾將臉一正,頂着那張魚臉激動不已:“有人眼神明顯變了!剛剛還是一副對帥哥的仰慕現在就成了對醜角的嘲弄!”

“你誤會了。”楚衡空努力忍住笑聲,“一開始就沒有仰慕。”

“誤會的點在這裏啊?!何等薄情之人,你們根本不懂審美......”

“您說得是!”凡德激烈贊同,“類人生命體的審美觀實在是太奇怪了,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它的美醜。”

斯瑞爾感動地拍手:“這位眼珠談吐不凡,一看便知是有修養的文眼呀。”

“斯瑞爾先生,我是您的忠實讀者,上學時經常拜讀您的大作!”凡德激動地手舞觸蹈,“還請給我籤個名吧!”

斯瑞爾拉起琴絃,一個黑乎乎的音符飄了出來,像肥皁泡般炸開,變成張白底黑字的毛筆字手寫簽名。凡德捧着簽名,表現得活似追到明星的大粉絲。楚衡空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這名字,發覺確是位有名的人物:啓蘇曾唱過

部分短詩與打油詩,就來自斯瑞爾的《森羅奇事三十六行詩》。

他將啤酒杯放到詩人跟前,朝他笑笑:“歌唱得再好,也不該用幻惑把戲騙平民錢財。”

“不過是隨性而至的小小幻歌,小蝦米聽了沒危害,大高手聽了圖一樂。”斯瑞爾往窗臺一靠,有恃無恐,“探長若想講道理,我可有話說在先。技不如人喫悶虧,天經地義,明知有難上前去,咎由自取。”

“騙錢還騙出理了!”姬懷素冷笑。

“你的話也有道理。”楚衡空點頭,“不過這是我們工作,還請把多收的部分還回去。”

“哇!要打架嗎?”斯瑞爾抱緊豎琴,“不行不行,我是詩人,不沾打戲!想要錢可以......”

他變戲法似地掏出一張木質的信封,朝楚衡空晃了晃:“請用義務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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