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嘭”的一聲,琴聲戛然而止。
葉知秋看着面前因爲承載太多元氣而支離破碎的古箏,面色極爲平靜。
不悲不喜,沒有修爲突然突破到煉氣期後期應有的喜悅,也沒有琴殺富豪公子應有的恐慌。葉知秋就只是坐在那,品味着方纔那種奇妙的意境。
隨着琴聲的消失,安心緩緩走到葉知秋面前,跪坐在地,面上滿是淚痕,悲切的說道:“你沒變心對吧!我知道你沒變心,我也應該想到的……”
說着,安心抹了一把眼淚,面容一整,堅定的說道:“帶我去神劍閣吧!就算是做個小丫鬟,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葉知秋聞言心中一震,抬頭看着面前淚跡未乾的決絕面容,突然一把伸手抱住了安心:“對不起,我不該騙你的,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嗯……”安心方停下的淚水再次奔湧而出。
二人便這樣跪着抱在了一起,互相傾訴着這些日子裏對對方的思念。
濮城市步行街,這天中午突然出現了一幅奇景。
只見一束水桶粗細的光柱,從九天之上直直的射入步行街南端的悅來客棧中。這幅奇景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消失,讓整個濮城市的市民很是飽了回眼福。
他們,只是飽了眼福。
悅來客棧那些或瘋或顛的客人以及工作人員,卻是受到了實實在在的福氣。不知是因爲葉知秋用元氣構造的琴音的影響,還是被葉知秋從天際引下來的渾厚靈氣給沾了個毛皮。總之,當時在悅來客棧裏面的修真者,在清醒後都發現自己的修爲很是長了一大截。
悅來客棧二樓的樓梯口,葉知秋同安心二人走了下來,手挽手。
只見二樓的擺設早已凌亂不堪,支離破碎的桌子椅子到處都是,完全一副重災後重建前的模樣,想來是方纔二樓的客人陷入癲狂時的傑作。
不過此時待在二樓的客人早已沒了剛纔的瘋魔樣,一個個興奮的討論着自己的修爲精進了多少多少。
葉知秋同安心滿目疑惑的對視了一眼,便連忙下到了一樓。
一樓的情況就比二樓好多了,雖然依舊凌亂,卻還不似二樓那般如同震災現場。而朱小寶等人正圍坐在一起,面上滿是擔心。
見葉知秋下來,衆人連忙圍了上來。
還沒等衆人開口想問,葉知秋便已經問起了樓下的情況。在得知是因爲自己的琴聲,而讓除了金丹期修爲的朱小寶以外衆人瘋魔後,葉知秋一陣心驚。方纔的修煉速度自是極好,只是別是入魔的徵兆了。
在給衆人解釋了自己突然有所領悟,才造成瞭如此瘋狂的琴聲後,葉知秋卻是發現不見了葉開心的蹤影,便連忙問道:“開心呢?”
朱小寶則是指了指身後的一張桌子,只見葉開心正躺在那桌子上,一動不動。
葉知秋見狀連忙跑了過去,焦急的呼喚着:“開心,開心?”
朱小寶跟着走了過來,開解道:“放心,他沒事。只不過剛纔被你的琴聲給弄的也發瘋了,還好哥哥修爲深厚,把發瘋的人都制服了。”
“只不過……”朱小寶說着,卻是停了下來,面色略有遲疑。
“不過什麼?”葉知秋連忙問道。
“就是這孩子,剛纔發起瘋來說我們都是殺死他爸爸的兇手,你不就是他爸爸嗎?”朱小寶猶豫了一會,緩緩開口道。
葉知秋聞言一怔,先是向朱小寶等人解釋了葉開心並非自己親生兒子一事,接着便擔心的看向了葉開心。
如此說來,葉開心的親生父母應該是遭了歹人毒手了,只是不知葉開心記起了多少。
在衆人圍坐等待葉開心醒來的時候,朱賀臻卻是悄悄走到葉知秋的身邊,道:“我們那小少爺呢?”
葉知秋聞言同安心對視了一眼,淡淡說道:“他死了?”
“什、什麼?”朱賀臻驚訝問道,心中滿是恐慌,這小少爺可是大老闆最寵愛的兒子啊!
葉知秋抬頭看了看周圍的服務員以及客人,說道:“我們上樓說吧!”。接着,朝劉影和善說道:“拜託你照看下我們開心。”
說完,也不待劉影答話,便握着安心的手,當先一步上樓了。
三樓包房內。
李晨正倚着椅子,腦袋後翻枕在椅背上,暗紅色的血液正從李晨的眼睛、嘴巴、耳朵等凡是帶孔的地方簌簌流出。
朱賀臻走過去,右手顫抖着將李晨依然睜大的雙眼合上,只是很快便被從眼眶內湧出的血液再次衝開。
看着手上的血跡,朱賀臻長嘆了口氣,朝葉知秋幾人說道:“我會向我們老闆如實稟報的,你們,還是快走吧!”
葉知秋聞言輕笑,道:“掌櫃的果然夠義氣,不過,您還是別操這份閒心了。你們老闆家在哪,我去找他。”
朱賀臻頓時一驚,道:“我知道你修爲高,可是你再高能擋得了數百的築基期修真者?還是趕緊跑了吧!”
“放心,我是去賠罪的。不過他們要真想要我的命,那還真沒那麼容易。對吧!朱大哥!”葉知秋說着,卻是看向了一旁的朱小寶。
朱小寶聞言無奈搖了搖頭,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幫你?”
葉知秋卻是爽朗笑道:“哈哈,你當然會幫我,因爲你還欠着我修大門的錢呢!”
“…………”
李自凜,濮城人更多的喜歡稱他爲李半城,原因無他,皆因相傳濮城市的高樓,有一半
歸屬於李自凜一手創辦的凜基實業。
李自凜自小從農村來到濮城打拼,白手起家創起如此家業。一副火爆脾氣,在幾十年的商場打拼中,絲毫沒有被泯滅。
可是此時,面對坐在沙發對面修爲強橫的三名年輕人,李自凜卻是不得不將心中的怒火壓下去。
這三人正是葉知秋、安心以及朱小寶,三人坐在李家別墅的沙發上。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邊,橫躺着一人,正是葉知秋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來的李晨的屍首。
“您的兒子雖然不是個什麼好人,但是絕對罪不至死。這次,真的是我一時失手。”
葉知秋淡淡的說着,見李自凜眼眶裏的怒火,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您很生氣,但是請聽我說完。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過,我的命真的不能給您,所以,這些,是我的補償……”
說着,葉知秋左手在面前的茶幾上輕輕揮動,一個乳白色瓷瓶憑空出現在桌上。
“這是凝神丹,對於修煉很有幫助,算是我對您的補償。”葉知秋說着輕輕揚了揚右手,做了個“請”的收拾。
“丹藥是很可貴,可是能貴得過人命嗎?”李自凜強忍心中的怒火,咬牙說道。
葉知秋聞言卻是無法反駁,想了想,接着說道:“那能怎麼辦呢?我還沒高尚到自殺償命的地步。而且,如今這個世界……”
葉知秋正要說下去,卻不妨被身邊一直翻看手機的安心拉了拉。葉知秋疑惑看去,卻見安心依然在看着手機屏幕,道:“李晨,自2009年以來,強姦幼女六名,親手行兇殺死三人,僱人行兇殺死十四人。”
說着,安心將手機上剛收到的短信遞到李自凜面前,直視着李自凜,開口道:“倘若真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您兒子的這條命,早就該償還給別人了。”
“你……”李自凜憤怒的指着安心,卻說不出辯駁的話來。
葉知秋此時卻是突然開口了:“不管怎麼樣,這丹藥您收下,如果想找人報復,可以隨時來。我,給您三次機會。超過三次如果我還沒死的話,就請您放下這段恩怨吧!”
說完,葉知秋朝安心以及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小寶打了個眼色,三人便起身徑自離去了。李自凜怔了半天,卻也不敢着人阻攔。要知道,在葉知秋三人剛到李家的時候,朱小寶
便露了一手金丹期的法訣,頓時便將李家屋裏屋外數十名黑衣人給震懾住了。
“你那短信……”剛離開李家沒多久,葉知秋便忍不住問道。
安心聞言輕笑,一把挽着葉知秋的胳膊,道:“是我家裏的一個叔叔幫我查到的。是不是特別感動啊!神劍閣駙馬爺!”
在客棧二人互訴衷腸的時候,安心便已經知道了葉知秋不過是因爲對於陳茜的內疚纔會想要離開自己,至於那與神劍閣掌門千金一見鍾情之說,自然純屬虛構。
如今安心說起葉知秋這個名號,自然是在打趣葉知秋。
葉知秋聽了卻是淡淡一笑,道:“看來以後得叫安家的駙馬爺了……”
“想的美……”安心則是嬌俏的一把捶在了葉知秋肩膀上。
葉知秋自然完美的配合着,滿是疼的呲牙咧嘴的表情。
似乎是看不慣葉知秋二人的肉麻情趣,一直默默走在一邊的朱小寶突然滿懷深意問道:“既然已經知道那李晨罪有應得,又何必還再留下那瓶凝神丹,而且還給那老頭三次報復你的機會?”
葉知秋聞言卻是面色一整,認真說道:“其實,自從‘全民修真’計劃開展後,誰又沒殺過人呢?”
說着,葉知秋將挽着自己胳膊的安心的手放進自己手中,緊緊的握着,繼續說道:“在學校裏朋友的社團跟別人廝殺的時候,我殺過;在龍華山後山,我也殺過。只是,那些都是爲了自保或者有那麼一種所謂的大義。而李晨,是我主動殺的第一個人,第一個對我沒有威脅而被我殺死的人。”
一抹讚賞之色在朱小寶的眼中停留了一會,真的僅僅只是停留了一瞬間。因爲剛纔還一臉肅穆的葉知秋,卻是突然咧着嘴朝着安心笑道:“我是不是很偉大,很高尚……”
安心見了只是輕輕的捶着葉知秋的肩膀,而朱小寶則只能在一旁暗暗說着:“真偉大,真高尚……”
這時,葉知秋卻是突然一拍腦門,道:“哈哈,我怎麼忘了這回事了。”
說完,葉知秋左手一揮,一柄通體白玉的小劍憑空出現在手中,正是之前朱小寶送給葉開心的姬玉劍。
葉知秋一把將姬玉劍拋向空中,朝着安心溫柔笑道:“美女,要不要出去兜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