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裏
青鬱郁的毛竹連成一片,青山環繞,柳竹如新,拽拽隨風伴來陣陣幽香,雅之。
翠草地上,一身水綠素衣的女子盤膝而坐,一頭墨染青絲被隨意綰成髮髻,一支淺綠玉簪於髮髻中間別着,隨意飄然。玉面朱脣,明眸皓齒。兩手輕沾竹葉,朱脣微含,水袖舒展,露出一截又白又嫩如新藕似的皓腕。羅裙綻開,如蓮花怒放,孤世獨立,傲之韻之。
尖細的竹音至女子的脣邊發出,音符尖細如羽,輕如和風,暖如溫泉。
驀然,沐晴空洞的深潭墨眸半微眯,竹葉取下,竹音驀然消失,半微側頭,淡淡地言道:“你習慣偷窺嗎?”
背靠青竹而立的男子聞言,微微一笑,玉面如古月生輝,臉似淡金鍍容,如劍般的英眉,通透如黑耀石般的兩眸,攝人心魄,淡淡的晨光照耀在他如玉般的臉龐,給他的笑意加入了一絲不羈。
男子雙手環胸的手放下,愜意無比的走在離她不遠的位置坐下,一手半環於胸,一手刮刮自己的鼻樑,半似玩味地問:“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在這裏,你白天不是看不見嗎?”總感覺她的警覺性比一般的女子要強。
坐在草地上的沐晴微微抑頭,空洞的墨眸如一汪幽潭,彷彿看她的人一不小心就會受不住蠱惑被吸進去般,彷彿看出他的疑惑,淡淡地解釋:“我是瞎子,但是心未瞎,我對陌生人的侵入一直很敏感,所以知道有人在我附近一點都不奇怪,誰叫我是個敏感的瞎子呢?”
向絕熙鋒眉緊蹙,每聽到她說一個瞎子他的心就會莫名的一緊,偉岸的身軀緩緩下傾,直到兩人僅隔一公分差距時才停住前進。
沐晴敏感地往後挪動,卻不曾想他的速度比她更快,腰際已被一隻冰冷而寬厚的大掌扣住,頓時不能挪移半分,空洞的潭眸泛起怒意,冷言道:“鬆手。”
看着她微怒而愈顯豔若桃李的素顏,向絕熙的心情不禁甚好,霸道地警告:“記住,以後,不許說自己是瞎子,懂了嗎?”雖然兩人看似曖昧,但向絕熙卻只讓兩人存隔一公分距離,絕倫的臉上揚起一抹不服輸的笑意,霸道的口氣中卻有着自己不能理解的心疼。
“你好像管得太寬了。”沐晴不屑地道,對於他的話只覺得可笑,他,還真是個自大狂妄的男人。
向絕熙仍舊不以爲然地道:“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作爲你的丈夫,我當然得管得寬些。”
“你,哼!請記住,三個月還未過,一切都別說得太早。”淡淡地言語,冷冷地笑意,喧示着他的癡心妄想,沐晴暗使內力掙開,冷言道:“下一次再如此,我不會容忍。”
向絕熙意外她的力氣,還有她不怒則威的氣勢,薄脣輕啓,言:“好啊,我下次一定知會你一聲。”隨之在她如凝脂白玉的臉頰上輕吻一記,未等沐晴反應過來,人早已在十步外。
“向樓主,請你放尊重一點。”幸巧看到方纔那一慕的洛承廉青筋爆起,怒言警告,清冷的眼神綻起烈火般的殺氣。
走到沐晴身邊將她挽扶而起,洛承廉怒火直竄,轉過頭再次冷言警告:“下一次向樓主手若再如此不規矩,承謙定不客氣。”如果不是看在他曾經救過少莊主的份上,他不會跟他如此廢話。
向絕熙絕倫的臉上平靜如水,寒眸定格在他攙扶沐晴的手上,原本甚好的心情如今卻變得陰沉,冷言:“哦,你倒挺盡職,那麼,洛侍衛,請你記住,晴兒是我向絕熙未過門的妻子,所以,保護她是我的責任。”故意換爲親暱的稱呼,高傲地宣言兩人的差距。
“你胡說!”一向冷靜自制的洛承謙在聽到對方的話後頓時失控地吼道,心中彷彿有根絃斷了,好疼。
向絕熙的寒眸與洛承廉清冷的眼眸對視,雙方都看出彼此之間眼神裏的殺氣中和滲雜着妒忌,向絕熙冷笑一聲,原來,他喜歡沐晴。
“向樓主,三月之約未過,請不要再胡言亂語,洛大哥,我哥是不是醒了?”沐晴拉住護主心切的洛承廉,隱約中感覺到周圍一股殺氣橫生,怕他們兩人會打起來,不想理會自己突然狂亂的心跳,也不想再跟這個時而文質彬彬又時而狂妄不羈的男子,立即對着洛承廉淡淡地笑問道。
被沐晴一拉,洛承謙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怒瞪了向絕熙一眼後稟報:“是的小姐,不過現在夫人正在那裏,承謙過來是跟你說竹鎮那邊的事。”
“竹鎮那邊怎麼了?被褥送過去了嗎?還是糧食又不夠?”空洞的眼眸不解看着洛承廉。
“不是的小姐,是今早時,承謙跟紅玉按照你的吩咐送被褥過去給竹民,不料想,那裏好多竹民都出現嘔吐暈厥的症狀,而且,聽昨晚莊裏把守的弟兄說昨晚在半夜時,竹林裏散發出一股如腐爛屍體的味道,有聞到的人第二天都身乏無力,嘔吐暈厥不斷。”洛承謙如實稟報道。
“什麼,爹讓榮管事去診視了嗎?”沐晴空洞的潭眸驀然一瞠,那些難民從進莊就一直好好的,怎麼會這樣?臭味?昨晚她半夜也曾起身過,怎麼沒有聞到,這太奇怪了。
“榮管事去診視了,他說有點像是瘟疫傳播。”洛承廉掙扎一下後全盤言出,事關人名,他不敢瞞言。
“什麼叫有點像,事關人命的事哪有像不像。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立即帶我去竹鎮。”沐晴聞言,立即冷言喝道,清靈的聲調中彰顯得不容有忽視的傲氣和震怒,柔弱的身軀卻有一股王者中的威嚴,如潛龍一般瞬間浮出又瞬間潛沒。
“是。”洛承廉第一次見到小姐如此震怒的樣子,一時也不知如何解釋。
向絕熙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觀者人,一雙黑耀石般的寒眸一瞬也不閃地看着沐晴,將她的一怒一言一威盡收眼底,在他們轉身離開之時才慵懶開口:“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聲,比如說你兄長身上的烈冥掌。”慵懶的語氣中卻在無意中給對方一股作爲堅強後盾的力量,他相信她的能力。
沐晴一聽到烈冥掌,腳步立即一頓,素顏揚起一抹淡笑,道:“那就多謝向樓主了。”隨即跟洛承廉兩人一同走出竹林。
洛承謙側看了一眼沐晴,清冷的眼眸近如暗灰。
西側客廂
梨木雕花的牀塌上,原本安然靜寐的少年,此時秀眉緊蹙,好幾次想要睜眼,卻睜不開,眼皮仍然緊闔着,櫻脣吱吱唔唔着,嚷嚷着什麼,卻細若遊絲。白玉的額頭步滿細汗,臉色發白,全身顫抖,小手下意識地緊抓被褥,渾身只覺得如同身在冰窖般刺骨。
“師姐,起牀了,睡到這會兒,應該可以了吧,起牀了,都日曬三竿了。”屋外的叮丹不耐煩地扣着木門,心裏將這個懶豬罵了不知幾百遍,真是的,自己昨晚被她危言聳聽嚇到四更才能睡下,東方日白便起身了。她倒好,照樣睡到自然醒。
“師妹,起身了,時候不早了,今天我們該回莊了。”身後的玥青辰也喚了幾聲,,現在都已經快晌午了,怎麼師妹還不起身,輕拍幾下後還是毫無回應,不禁疑惑起來,玥青辰立即推開房門。
兩人一進去,便看到在牀塌上渾身發抖的溫紹莉,玥青辰覺得不對,上前將她扶起,溫紹莉渾身的冰冷和**讓他一驚,伸手探頭,幾乎沒有溫度,驚恐地搖着她的嬌軀喚道:“師妹,師妹,你別嚇師兄,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早上還好好的,怎麼會這樣,師妹?”
被玥青辰的溫紹莉只覺得自己全身似有千斤重,很想叫他別搖了,但卻使不出半分力,冷汗嗖嗖直流,在玥青辰的懷裏不停顫抖着,她,冷,覺得極冷。
叮丹看着師兄緊張到近乎發瘋,再看着臉色蒼白的師姐,回想起師姐昨晚說的話,臉唰一下蒼白如紙,杏眸立即驚恐地湧出清淚,伸手捂住嘴道:“難道師姐說的是真的?真的是惡靈索命嗎?嗚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