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一張臉紅得像猴屁股,看着非燕小女俠肆無忌憚地抓着他的手,光天化日下將他往後花園拖,實在各種不好意思,但又不捨得抖開她的手,偷偷摸摸瞄她,咦小女俠真是長成大姑娘了,粉藍衣裙襯得她一截脖頸,在陽光下真是如玉一般光潔。
小女俠這棵老竹子,自然不會了解一個少男撲騰亂跳的春心,一邊拽一邊挽袖子,走在路上,雄心壯志說,"蛐蛐,我跟你說,我來京城,安哥又教了我三套拳。安哥的本事你見過吧,啊哈,名師出高徒,你等着被我打得跪地求饒吧。"
她猛回頭,"你輸了要喊我祖奶奶。"
忽然她一怔,眨眨眼看蛐蛐,"咦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擦胭脂了?"
蛐蛐一愣,終於氣不打一處來,抖開她的手,"胡說八道!胭脂那是女人才用的東西。"
他穩定穩定,恢復了往日氣場,斜眼看看這個才及他下巴高的小丫頭,"說說,你輸了怎麼辦?"
非燕兇巴巴叉腰,"哼,我輸了,我師兄接着打!"
蛐蛐無語。
快喫午飯時,蘇換成蕙幾人,才發現蛐蛐和非燕不見蹤影。蘇換轉頭去問青芽,"非燕呢?"
青芽布好菜,乖巧地答道,"夫人,非燕小姐正在後花園,和那個蛐蛐打架。"
蘇換無力地去撫額。
蔡襄倒是興致勃勃,"他們打的輸贏如何?"
青芽道,"奴婢不知道。只知他們打了三場,可每場打完,非燕小姐都跳着腳說,這場不算。"
她說着,眼裏脣邊已有了笑意,成蕙支蔡襄去看看,"這兩個心性兒還孩子氣,針尖對麥芒的。你快去瞅瞅,沒的打出仇來。"
蔡襄覺得有道理,於是起身去看。沒想到,剛起身,非燕就氣沖沖走進廳堂來了,見着粉藍裙服上有些泥痕和花草汁染的污漬,蛐蛐耷拉着頭,跟着後面,像個罪人般默默走進來,瞧着臉皮脖子都發紅。
蘇換好奇道,"你們打完了?"
非燕咬牙道,"卑鄙。"
蔡襄奇道,"怎麼了?"
蛐蛐抬頭瞄了非燕一眼,瞬間又被她惡狠狠的眼刀子,殺得血淋淋,垂着頭道,"我..."
非燕咳了一聲,繃着臉皮去喝茶。
蛐蛐只好說,"我輸了。"
衆人只當蛐蛐讓非燕,反正這兩孩子鬧着玩,熱熱鬧鬧喫飯,也沒再去管他們。
晚上時,霍安抽空早回了,見着蔡襄成蕙蛐蛐,也是十分高興,便說要帶他們出去喫些京城風味,不想蔡襄卻說,"咱們兄弟,這些虛的就不鬧了,在家喫喫飯說說話,我看就蠻舒服。我明日還得領人出去交貨,成蕙就在你們家借住幾日。"
蘇換喜得趕緊挽着成蕙的手,"那敢情好。"
霍安笑了笑,問蔡襄,"你們要在京城待幾日?"
蔡襄說,"也就四五日吧。"
霍安沒說什麼,於是吩咐了徐媽媽和覃嬸去弄一桌好菜好酒,說要與兄弟把酒言歡。
這晚賓主盡歡,喫過飯後,蘇換便和成蕙抱了小葡萄,回房去嘰嘰咕咕說話,留下霍安和蔡襄二人,在廳堂裏對酌說話,蘇換看得出來,她家霍爺好似很有些話,想和蔡襄說。
非燕小女俠自後花園打過架後,便沒再理會蛐蛐,衆人各忙各的,也沒注意這些。只在喫過晚飯後,蛐蛐瞅着空子,在廊子下截住繃着臉的小女俠,訥訥道,"非燕對不起。"
非燕要走,蛐蛐趕緊又退後兩步,賠着小心說好話,"祖奶奶你彆氣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女俠一甩袖子,側臉橫眉冷對,"說,這麼下流的拳法是誰教你的?"
蛐蛐急道,"其實不下流。"
非燕大怒,"還不下流?都抓到我..."
她猛然噎住,脹紅臉不說了。
蛐蛐臉也紅,咳咳兩聲,別開臉,"我...我那是正常出招,原本想抓你頭髮上的珠子逗逗你,哪曉得你要跳起來嘛。"
非燕氣得跳起來,"這麼說還怪我了?下流胚!"
她惡狠狠地一腳踢在蛐蛐小腿上,踢得他跳,自己揚長而去。
蛐蛐愣愣半晌,又低頭看自己的右手,話說今日那銷魂一抓,軟軟的真是好盪漾。嗯小女俠還真長成大姑娘了。
第二日,霍安自是要雷打不動地去軍中,蔡襄也起得早早,帶着蛐蛐出門去忙正事了。
成蕙留在家裏陪蘇換。蘇換這身子已四月有餘,胎氣是穩固的,於是乘坐了馬車,和成蕙出去,在繁盛內城溜達了一圈。
明日就是小葡萄週歲生辰,她順便在覃嬸的指點下,買了些抓周的物什,因爲成蕙說,取不取大名兒暫時沒什麼,孩子還小,小名兒好養活,有些人家還等孩子上私塾了,纔給取的大名兒呢,可抓周得好好抓,老人們都說,抓周能窺孩子這一生呢。
蘇換倒是不大信這些,她想霍安也是不信的,不過抓周這種風俗,歷來南北都有,好好對待也是該的。
蔡襄忙着青幫交易正事,一日未歸,霍安忙着軍中集訓,同是一日未歸。
不過,四月二十九這日,近正午時,蔡襄霍安卻是齊齊趕回來了。小葡萄週歲生辰嘛,正午是要抓周的。
這日沾了小葡萄的光,燕燕姨她也瞧着笑呵呵,不似那兩日,看見蛐蛐就狂翻白眼。
初夏陽光和麗,霍安命人在後花園裏,擺開陣勢,在一張長條桌上鋪了紅布,放上筆硯算盤元寶刺繡繃子甚至還有木刀木劍一類的東西,五花八門,然後把一身紅綢衣的小葡萄,放到桌上去爬。
蘇換拍着手笑眯眯逗她女兒,"葡萄葡萄,快爬娘這裏來!"
豈料,非燕小女俠一眼就看穿了葡萄孃的企圖,鄙夷道,"四姐姐,麻煩你作弊不要作得這麼明顯好不好?你站在金元寶面前逗葡萄,狼子野心真是天下皆知。"
蘇換氣得吐血。霍安但笑不語,伸手把那個財迷親孃拉過來,不許她去誤導小葡萄。
小葡萄纔不管大人們的居心叵測,她剛喫了肉糜羹,很是滿足,曬着太陽十分愜意,身邊又有這麼多稀奇玩意兒,一時好高興,難得地咯咯笑,在桌子上像小狗一樣爬來爬去,爬了兩圈,終於抓起一支毛筆,一屁股坐下來,低頭用胖手去扯毛筆的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