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試探地問,"他出門辦事了?"
非燕淡淡道,"出任務。"
如意道,"什麼任務?"
非燕搖搖頭,"不知道。"
如意說,"那你在師門等着他就好,出來到處跑像什麼話,若他回去不見你,多着急啊。"
非燕眼圈一紅,垂下頭落寞道,"其實我不曉得師門在哪裏。我記事起就跟着師父師兄,後來師父死了,師兄又出任務了,讓我在家等着。我等啊等啊等,有一天來了一個人,他說是我師叔,還說師兄他出任務被人殺死了,讓我跟他走。但是我覺得他是騙子,師兄怎麼會死,他現在功夫比師父還好。那個壞師叔要抓我,我就點把火趁亂跑了,然後然後...我就一直找師兄..."
如意眉心微蹙。
這時霍安正走在馬車外,在隊尾壓貨,非燕和如意的談話,他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裏。
如意又說,"那你師兄長什麼樣?我們幫你找。"
非燕道,"我師兄長得很美。"
如意無語。
他緩了一口氣,不屈不撓問,"那他叫什麼名字?我們可以幫你打聽。"
非燕又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阿丘的聲音,"前面有片果子林,襄哥說,咱們過去歇歇涼再走。"
如意眼睛一亮,撩開車簾子就去瞅霍安。
車隊停在了一片翠蓋如蔭的林子裏。
非燕蹦蹦跳跳地跑下車,抬頭就看見枝頭沉甸甸的梨子,不過鵝蛋大小,但黃澄澄的好誘人。剛纔和如意八卦師兄時的傷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站在樹下抬頭看那梨子,饞得眼睛發亮。
男人們四處歇涼了,拿出水囊來喝。
如意說要看看茶葉受損沒,一車一車地查驗,十分盡職盡責,霍安陪着他,蔡襄也就懶得多管了,轉身瞅見小女俠非燕仰頭看梨子的饞貓模樣,笑了笑。
這小姑娘不炸毛時,倒是雪玉可愛。想來之前她是故意塗黑臉抓亂頭髮,要不這個模樣在外流浪,稍不注意就被牙婆子迷了,賣去青樓做雛妓。
他好心情地走過去逗她,"想喫梨啊?"
非燕不瞟他,不理他。
蔡襄說,"摘唄。反正沒有人。"
非燕哼了一聲,"不要臉。"
蔡襄倒氣得笑了,"喲,那晚誰抱着燒雞死不放啊?這時候倒有氣節了。"
非燕氣哼哼反駁,"我那是餓一天一夜了,再不喫就沒命了,命都沒了拿氣節來有屁用。現在我喫得飽,幹嘛去偷人家的梨子,我師兄說,有命的時候,還是要適當講究一下氣節。"
蔡襄哈哈大笑,覺得這小丫頭的師兄,倒是有意思,於是轉頭喊,"曹風,去那邊的棚子裏看看,是不是守林人在那裏,跟他說,咱們買點梨子來喫。"
曹風得令,歡快地撒腿就跑。
蔡襄摘下一個梨子,蹲下來遞給非燕。
非燕遲疑一下,伸手想拿。
蔡襄手一縮,"女俠,咱們做個交易。"
非燕看着他。
蔡襄咳了一聲,"這梨子我請你喫,想喫多少喫多少,以後那什麼想扒褲子的事情..."
非燕不等他說完,飛快接道,"我明白我明白,這種事就沒發生過。"
說完抓過蔡襄手裏的梨子,在衣服上擦擦,張口喀嚓就咬,甜得她眯起了月牙眼。
曹風跑回來,帶了一個穿草鞋拿煙桿的老頭子,老頭子手裏捏了銀角子,笑得眼睛眯成縫,"各位大爺儘管喫盡管喫。"
於是衆人一窩蜂地去摘梨。
如意瞟着這一幕,緊走兩步,繞去了第六輛馬車後,裝作驗茶葉的模樣,爬進了車廂裏。
霍安瞥了一眼,只見如意進了車廂,便跪在箱子上,抬手不知按撥了哪裏,車頂的木板竟然無聲滑開,一條傷痕累累的手臂軟綿綿垂下來。
如意緊張地壓低聲音,"你怎麼樣?"
也不知那人有沒有回應,如意將腰間水囊遞過去。
霍安擦了把汗,轉過頭去看摘梨子摘得歡的那羣漢子。他有些憂愁,原來這馬車頂上暗藏夾層,白少爺怎麼就找上了他,找上了蔡襄的馬隊啊。
不過蔡襄說得對,他們不過圖個安順養家餬口,其他不該沾惹的不要沾惹,更何況蘇姑娘還在家等着他呢。
正想着,見蔡襄等人摘了梨往這邊走,趕緊伸手叩了叩車廂。如意領會,急急忙忙往夾層裏塞了一顆藥丸子,又合上車頂,鎮定地跳了下來。
蔡襄拋了一個梨過來,"霍安,你們幹什麼呢?"
霍安接住梨,笑了笑,張嘴咬了一口。
下午時,趁着換班,霍安自告奮勇去趕第六輛馬車,走出不遠,馬車輪子一滑,被石頭硌了。
霍安跳下來查看,如意聞聲從車裏跑出來,大呼小叫,"啊呀呀,茶葉抖散了沒茶葉抖散了沒?"
阿丘他們圍過來看,發現車轅有些松,如意好心建議,"我看是茶葉太沉了,要不我和非燕坐這個馬車,茶葉換咱們那個車上去,不然車轅子給壓散了,這荒郊野外找誰修啊。"
阿丘瞅了瞅如意的瘦身板,又想起那小不點非燕,這兩個人的確比茶葉輕太多了,不失爲一個好提議。要修馬車,得找着鎮子纔行。
於是二輛馬車就互換了一下。
由於這輛馬車原是馱貨的,搬了茶葉後空蕩蕩,非燕爬上去,坐在一個茶葉箱子上搖搖晃晃欲哭無淚,"如意,我們爲什麼要換馬車啊?這個馬車都沒坐的。"
如意在懷裏摸摸,竟摸出顆糖球來,遞給她哄道,"好好好,大小姐你忍耐一下,咱們修好馬車就換回去。"
非燕勉爲其難地接了那顆糖,無聊地扔嘴裏去含着,含着含着就昏昏欲睡了,然後,然後她就身子一歪,倒一旁睡着了。
如意鬆口氣,抬手去按開機關,小心翼翼地將躺在夾層裏的人,連抱帶拖地弄下來。
霍安聽到響動,轉過頭來,自那兩個拳頭大的通風窗裏,瞟了車廂裏一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