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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點本】162二章 小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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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被底下蓋着個枕頭,哪有鄭惜晴的蹤影?

  不單人沒有,衣服小劍全都不在了.他呆了一呆,立刻意識到小晴可能藏在某處,正準備攻擊自己,趕忙一回身抽出落日刀來在身邊左右挽了個花。

  屋中無聲無息,並無人來襲。

  他提燭臺左瞧右望,拎着刀屋裏屋外地尋了一遍,仍沒發現小晴的影子,心想:“糟了,這‘奇yin兩腎燒’催動人體氣血揚溢如潮,難道說順帶衝開了她的穴道?”急忙出院來大喝:“馬明紹!”

  有人聞聲趕來,低頭拱手:“少主爺。”

  秦絕響見是陳志賓,沒好氣地問:“小晴人呢?”陳志賓一愣:“不在裏面麼?”秦絕響直想上去抽個嘴巴,但礙着他是暖兒的父親,總要留些臉面,道:“人在我還用找麼?快給我搜!”陳志賓忙道:“是!”一揮手,武士四散。秦絕響帶着陳志賓返身回屋,劈箱挪櫃,尋找可能的祕道,找了半天,也沒發現任何異常,院子外汪汪亂叫【嫺墨:後事已先伏於此,又是遠隔數十萬字之長線】,武士們陸續回報,也都沒有收穫。秦絕響心想這總壇雖然算不上大,但小晴對這裏的一草一木、犄角旮旯熟悉之極,只要脫離己方控制,躲起來想逃出去卻也不難。忙命人擴大搜索範圍,又問陳志賓:“我走之後,可有人來過?”

  陳志賓想了一想,道:“應該沒有。”秦絕響心想:“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麼叫應該沒有?”陳志賓瞧出他的心理,補充道:“馬總管曾過來一趟,可能是找您,待會兒又走了,他是自己人,自然不會有問題。”

  秦絕響皺着眉頭踱來踱去,心想小晴跑了死在外面,倒還好說,就怕她找人解了藥性,留下這張嘴到處亂說。一想到自己身上藥性也還未解,登時打了個激凌:來總壇路上消耗了些時間,剛纔又找這麼半天,現在想趕回獨抱樓找暖兒,怕是來不及了,這可如何是好?

  意識往身上一收,感覺下體陣陣發木【嫺墨:長時間勃起能導致壞死。】,當着陳志賓的面又沒法說,心裏暗罵:“他媽的,流年不利,該着倒黴,救命要緊,就近找個館子嫖一把算了【嫺墨:有這想法,黴倒得更快】!”拋下一句加緊搜索,把燭臺一扔,翻牆越脊出了總壇,連那幾個銃手也顧不得帶了。

  大過年的買賣鋪戶家家歇業,妓院也都上了板子,他急急奔了三四趟街仍找不到營業的,知道時間緊迫,再往下找只怕更耽誤時間,實在不成的話就得闖民宅了,正想着,忽然瞧旁邊一間小樓檐邊探出根橫樑,上面掛着條綠綢女褲,褲腿下縫着只舊繡鞋,在風裏蕩啷着,正是小妓院的幌子【嫺墨:爛褲子誰都可穿,舊鞋即破鞋,嘆。】,此刻樓裏面有燈光,隱約還有人聲,便衝上去咣咣砸門。只聽裏面一聲“誰呀!”跟着腳步慢慢悠悠切近,“吱呀”一響,門板上打開二尺見方的小窗兒,露出半張烤鴨般黃亮生皺的臉來【嫺墨:……外焦裏嫩的老鴇子】,尖聲嘎氣地說道:“大過年的,幹什麼呀這是?”秦絕響拍門罵道:“快他媽開門!客人來了都不知道!”

  那婆子正是這家娼寮的老鴇,這門上小窗太高,她剛開始還沒看見人,眼光往下一瞄,才見是個半大孩子,穿着看起來挺有錢,只是話頭太沖,不由得臉色一沉,心裏很不高興,但是迎來送往的慣了,還是不願傷了主顧,便歪了身子,把臉往門板上一貼,慢條斯理地道:“公子爺,咱們這行老輩兒的規矩:過大年是家家團圓之日,這時候開門做生意,攪得人夫妻不合,家裏頭不安寧,張起嘴來一罵就是一年,我們可就缺了大德了【嫺墨:可笑古人這行當尚有規矩,今人酒店不分年節都有小姐奉陪,還要打折促銷,更無半點規矩矣】。再者說……”

  秦絕響急得火燎眉毛,哪有心聽這屁話?一腳踹在門上:“少廢話!快開門!”

  門板嘩啦一響,房檐的土都被震落下來。老鴇子被驚得一眨眼,險些磕了腦袋,登時也變了臉色,戟指罵道:“你個瘸卵子沒長毛兒的小瘟生!大過年出來嫖,也不怕生大瘡,爛了你的花花腸子?實話交給你,老孃這四美堂【嫺墨:館樓院堂寮,前三者皆出,此出其四,故曰四美。】裏有的是漂亮姑娘,一個個水腰滑腚【嫺墨:四個字說得誘人之至,做買賣必得有張好嘴。】,洗得乾乾淨淨!就是不給你開門!”

  秦絕響氣得八竅生煙,連肚臍都要鼓了出來,“嗆啷”一聲拔落日刀就要劈門【嫺墨:此處直寫拔刀亦可,作者卻特特將落日二字一表,可憐行俠仗義之刀,竟要劈嫖院作搶妓女用,秦老太爺九泉之下是何感想?】,就聽身後有人笑道:“哈哈哈,這不是小秦兄弟嗎?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啊?”秦絕響回頭一看,險些哭出來,趕忙一個竄縱到了近前,扯住這人胳膊:“金吾哥!你給我那藥【嫺墨:就知除他以外沒別人】,有解沒?”

  劉金吾見他這副樣子,不由笑出聲來:“怎麼,這麼快就用上了?”秦絕響跺着腳道:“別說了!我上午吸進去些,一直不及行事,眼瞅着要到時候了,馬上就……”說到這,就覺鼻孔一腥,紅紅的鼻血淌了出來。本來他吸入的藥粉不多,心裏還存着一絲僥倖,指頭一摸見了血,知道死期將至,登時渾身發軟。

  劉金吾知道這藥的厲害,臉上立刻變了顏色,趕緊拖着他到了那小窗之側,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張銀票塞了進去,老鴇剛要罵人,一瞅上頭紅邊金字是五百兩,登時倆眼樂得開了花兒,語速極快地道:“哎喲我的公子爺,這話兒是怎麼說的?快快快快快快請進,小三兒!小五!趕緊的還不卸門板!閨女們吶,別包了,豔秋!玉梅!年還沒過呢就開門兒紅啦,趕緊的——”身後有人應聲,吡裏啪拉一陣忙活。

  門板剛欠開縫兒,劉金吾等不及上去就是一腳,緊跟着提起秦絕響鑽身而入,眼一掃,兩個龜仔抱着門板仰倒在地上,樓內花燈高掛,滿屋生紅,屋中間擺着個大圓桌,桌簾落地【嫺墨:笑。桌簾最要緊】,上頭擱着面盆、面板子,有面、有餡,一個大茶壺負責擀皮兒,高矮胖瘦十幾個姑娘圍着正在包餃子,其中兩個姿色稍好的,拍了手上的面,一個攏頭,一個摳牙,正在整理容裝。【嫺墨:想必就是豔秋和玉梅了】劉金吾也來不及挑,上去隨手抓了一個身體小巧些的【嫺墨:妙在既不要豔秋,也不要玉梅,這牙都白摳了。】,按住腦袋,把她和秦絕響都塞進了大圓桌底下。

  一時間桌簾撲簌簌抖成一團,就聽桌底下傳來喀哧喀哧撕扯衣服的聲音和那女人的尖叫,桌上面盆亂顫,包好的餃子都跳起了舞。姑娘們哪見過這個?嚇得小耗子般吱吱亂叫,向後跳開。

  老鴇子瞧得兩眼發直,心肝皆顫。抖手道:“我的天媽吔【嫺墨:絕倒。】,公子爺,這這這這這,這怕不是把我那閨女給喫了罷?”其它姑娘們也沒瞧清秦絕響是人還是妖精,一聽這話,不是花容失色便是嬌軀失禁,媽呀怪叫,吡裏撲嗵倒了一地。

  桌底撕衣聲止,那姑娘像打嗝兒般“呃”地抽了一聲,劉金吾長出了口氣,身體鬆弛下來,扯了條凳子坐下,道:“放你一百二十個心吧!”

  老鴇子看他這安閒自若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也穩當不少,細聽聽桌底動靜,眼一撐:“嗯!上道兒了。噫,可也真怪,老孃這花窯兒開了半輩子,就沒瞧見過這麼一個心急的。”【嫺墨:此段必用京味兒讀出音兒來才妙,把蓉嬤嬤找來,臉上刷點麻油,扮相更佳。笑。】劉金吾一笑,說道:“別瞧了,他這時候長着呢,沒個把時辰出不來。”老鴇子閱人多矣,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眼神斜冷着【嫺墨:俗作“斜楞”,但有一楞字,則爲老鴇之精明減色,作者此處用冷,則斜中透冷,有疊加效果,陰相畢見。】暗啐了一口:“呸!小王八犢子,大過年的弄點破藥來作踐我閨女!【嫺墨:風塵中彼此憐惜,不是親人也是親人,該使還得使,說不疼,其實也疼,這疼勁比疼親人差着,類似於看客人摔盤摔碗的不得勁兒。】”眼瞧姑娘們一多半都在地上躺着,趕緊過去轟:“都起來!都起來!一過年嘴饞手懶的,還不給公子爺倒茶去!”姑娘們左攙右扶,趿拉着溼鞋走了【嫺墨:嬌軀失禁故。非要帶一筆不可,作者是何居心?以後不叫倩削夫斯基,改叫你賤格日涅夫。】。老鴇子不大放心,靠圓桌邊蹲下,隔着桌布向裏招呼道:“閨女,不行就打招呼,換你姐啊。”桌布底下突地伸出一隻小手來,五指戟張,把她嚇了一跳。就聽裏面豬喫槽水般聲響中【嫺墨:賤格日涅夫又賤格了。豬喫泔水聲今人難得聽見了,到養豬場都少見。必得農村養豬纔有。農村家豬小的時候,不給喂好料,都是先給糠摻水,讓豬長骨架,名爲“熬架子”,豬吭吭地喫,喫一肚子湯水怎麼也不飽,光長骨頭不長肉,到年底臨殺之前一兩個月纔給大量好喫的增膘。豬搶泔水喫的時候最可憐,那聲音說不得。】,那姑娘一顫一顫地帶着哭腔道:“媽,現在就換吧……【嫺墨:是答換你姐的話,不是換老公的話,和批文接在一起真混亂】”老鴇子在她手背上一拍:“去!人勤地不能懶【嫺墨:村話可樂,這老鴇多半是苦出身】!再扛會兒!”站起身來看着滿桌打滾兒的餃子,又叨唸:‘哎喲,可別糟踐了東西’,吩咐大茶壺:“趕緊把面盆面板撤下去!”又喊:“兩個死狗還不起來!”那兩個龜仔如夢初醒,這才掙扎着從地上爬起身來,把門板靠在一邊。

  劉金吾覺得這幫人頗具喜感,掃了眼餃子,笑問道:“什麼餡兒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老鴇子發出一連串兒誇張的媚笑,好像打碎了一地的碗盤兒,四分五裂卻也不乏脆生。把炭火向他挪近的同時抿了一把耳邊的頭髮,斜斜LangLang地瞄過來道:“我們這兒呀,什麼餡兒都有,隨便挑一個,都是皮兒滑、肉軟、汁水兒多,香噴噴兒的,包公子爺您喜歡!”劉金吾笑道:“我說的是餃子。”“我說的也是啊,”老鴇子眯眼笑笑,忽然摸着臉佯嗔:“啊喲,公子爺,您想到哪兒去了?”劉金吾點指笑道:“好你個壞媽媽。”“呵呵呵呵,”老鴇子花枝亂顫起來【嫺墨:阿哲落伍了吧,如今的新名詞兒叫ru搖】,拋着媚眼兒道:“說我壞,我就壞,可惜這人老容顏敗,要不然哪,一準兒要您點我的菜呢。”

  乍一見時劉金吾並沒朝她細看,只是大略有了個醜印象就沒想過要再細瞧,這會兒老鴇子貼身挨面地站着,不由得這張臉不入眼,只見她這一笑,從嘴裏突兀地伸出一顆牙來——這牙是如此的孤芳自賞,一點也不怕生,它長得長而且瘦,從上脣正對人中的地方支出來,好像棉袍底下伸出的一隻小腳兒,探夠着天涯遠隔的地面,帶着兩分風情,卻把紫焦的下脣襯得越發像個門檻子——忍不住就笑起來道:“嗯!瞧您這模樣兒錯不了,年輕的時候,一定風華絕代。呵呵呵呵。”

  兩人聊會兒閒話的功夫,姑娘們也都整理好了容妝重新到廳上一字排開。老鴇子從懷裏抽出方半舊的帕子一甩,笑道:“公子爺,您瞧我們這姑娘,那是一水兒的江南美女,您喜歡哪個就隨便兒的挑吧。”

  劉金吾瞧她們臉上雖收拾了收拾,身上換的衣服卻比原來的還舊,看來生意不佳,好行頭就那麼一身。他是逛慣了上流香館的人,小寮裏這些個姑娘皮焦骨瘦,哪瞧得入眼?但是看慣了香玉美人,再看歪瓜劣棗,又覺別有情趣【嫺墨:美人無情趣,便是真花瓶,做擺設還得勤擦勤拭,不如舊茶缸子用着舒心,所以醜姑娘萬勿自卑,不怕長得醜,就怕沒女人味。】,二郎腿一搭,笑向一個額頭圓的問:“你叫什麼名字?哪兒的人啊?”那圓額姑娘道:“鵝叫大娟兒,似夯州來咧(我叫大娟兒,是杭州來的)。”

  她說“娟”字之時,上下脣外擴,像個踩癟的喇叭,又像是酒爵的長沿,看得劉金吾差點笑崩,心想:“這口音明明是河南的,哪是什麼江南的?”強忍着,點頭道:“杭州好啊,曉月平湖,夕照雷峯,既有美景,又有美人,你既是杭州人氏,想必也沾了不少的靈秀之氣。”

  這裏的姑娘平日接的客人都是些幹粗活兒的力巴、剃頭搓澡的小工,上來便貓撓狗咬似的【嫺墨:捎帶一筆民間醜態,正襯小劉假斯文,真扒皮撓心之語。作者揭此類人、事,向不留情。】,哪說過這等言辭?大娟兒半懂不懂,直勾勾站在那兒,瞧着他的粉白臉蛋,咬了指甲喫喫地只顧笑。

  這一下倒把劉金吾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說瞧她這表情,不像是我來嫖她,倒像是她憋着要嫖我【嫺墨:嗯嗯,難得來了這麼個好小夥,豈能輕易放過……】。笑問道:“學了曲子沒有?像什麼西江月、山坡羊之類的,隨便唱一個來聽聽。”

  大娟兒歡喜點頭:“羊算啥,牛咧也會呀!鵝嗓子可高哩!嫩聽着!”就拈了個蘭花指,眼睛斜望紅燈,唱道:“山鄉咧小夥呀牛毛兒多,小妹鵝只愛哥一個,哥呀嫩不嫌妹妹醜,妹也不嫌嫩嘴有豁兒,哥呀嫩稀罕妹妹的撅兒(腳),妹妹也愛讓哥哥來嘬【嫺墨:豁豁嘴tian腳丫子,難爲你怎麼想來。】【嫺墨二評:山歌裏都帶上戀足癖,可見國人一向都是什麼德行,戀足是國人通病,作者寫阿遙、初喃時是畫其美,此處則畫其粗醜】,哥呀嫩啥時候來娶鵝,洗罷了屁股鵝就上嫩的車……謳兒……”沒等唱完,忽聽“咣噹”一聲怪響,定睛看時,那位公子兩腳朝天,椅子翻扣了過去。老鴇子道:“哎喲,這怎麼說的!”趕忙攙扶。

  劉金吾仰在地上,兩隻手兀自在大腿上連擂帶捶,淚珠兒都崩出來八對兒半,樂得上氣不接下氣。心想這哪是曲子?這不是串街要飯唱的河南謳兒嗎【嫺墨:謳歌、謳歌,謳乃中華古調,今人不識其滋味久矣】?別說,她聲音高亢嘹亮,唱得情趣歡喜,只是調門兒起得太高,多少有點破音兒,粗礪中反而別具原樸之風味。陝西、河南一帶有些地方,全是黃土原,經年乾旱,水比油都金貴,所以有些人家洗完臉的水還要拿來做飯用【嫺墨:真有是事】,一年到頭甚至數年都不洗澡【嫺墨:農村此事不新鮮,有水地方亦如此】。姑娘出嫁用清水洗洗屁股,已算是最大的Lang費了【嫺墨:西北人民生活真不易,嘆嘆,本地人習慣了還好說,支教的姑娘們辛苦了】。這種不文之事教她唱來,絲毫不覺放蕩,反倒真實有趣。爬起來重新坐好時,感覺兩肋發酸,連下巴都笑僵了。

  老鴇子見他高興,眉開眼笑地招喚道:“大娟兒,公子爺愛聽這類的,再唱一個,再唱一個!唱你拿手那個‘花蔭留少水多多’!【嫺墨:賤格之至。我知你又在諷誰,這趟偏不攔,只恨你諷的還不夠。】”大娟兒登時憋紅了臉,側過身子扭捏:“那個太臊人咧,鵝唱不來,鵝莫不開。”劉金吾心想:連你唱來都害羞,那這曲子得不堪成什麼樣兒啊?心裏極是想聽,但他是逛慣了大地方的人,頗能憐香惜玉,不願在衆人面前讓這大娟兒難爲情【嫺墨:有家教】,當下擺手一笑道:“算了,再聽你唱,我肚皮都要笑破了。”目光移去,又問靠邊上一個道:“你叫什麼?”

  那姑娘直溜溜地站在那不知回答,老鴇子道:“公子勿怪,她以爲您問別人呢。”到近前去,一扳那姑娘腮幫:“洋洋【嫺墨:不寫明姓氏,已是留臉。】,瞅這邊兒!公子喊你哩!”把臉這一扳正纔看出來,這姑娘長了對鬥雞眼,一隻朝左上,一隻朝右下,倘若中間的鼻樑再歪些兒,正好能湊成一幅太極圖。聽鴇兒娘說人家叫自己了,她趕忙應道:“哎媽呀,是咋哩?”急急一個萬福,腦門卻正磕在老鴇眼眶上,倆人喲了一聲,都摔了個腚墩兒。

  劉金吾樂得腰疼,心想這些人可比那些玩琴棋書畫的有意思多了【嫺墨:殊不知如今正是這幫人在俠壇上調絃弄筆、大出洋相】,以前沒到這地兒來瞧瞧,真是損失不小。問道:“你也是江南的?”

  那叫洋洋的姑娘爬起身來,鬥雞眼如陰陽魚兒亂轉,一時丟了方向,四處瞅不準人,口中道:“嗯哪。”

  劉金吾問:“你們這江南,是哪條江以南哪?”

  洋洋怔住,直勾勾地道:“還有哪條江?黑龍江唄!”

  劉金吾哈哈大笑,道:“不挑了,都過來,都過來!”當下把姑娘們都呼拉拉喚到近前,左問一句,右逗一句,摸摸這個,捅捅那個,聊得不亦樂乎。

  嘻嘻哈哈過得快,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圓桌面停止了抖動,秦絕響抹着鼻血從桌底爬了出來。老鴇子見他額上熱汗蒸騰,身上顫顫巍巍,兩腿哆哆嗦嗦,趕忙道:“哎喲喲,出來了!快扶一把!褲子給提上,別受了風!趕緊的!”姑娘們瞧他只是個半大孩子,此刻也不怕了,分過三五個,上去架胳膊的架胳膊,掏手絹的掏手絹,替他抹塵土、拍衣裳、揩熱汗、擦鼻血【嫺墨:五百兩銀子掙得不易】。另有兩人到桌底去拉那姑娘。

  秦絕響坐下喝了點熱茶,這才緩過口氣來,小臉兒像燒融的蠟頭兒,軟軟蔫蔫,油汪汪的【嫺墨:醜態可恨又可憐】【嫺墨二評:懂了。寫臉實非寫臉……賤格日涅夫同志,你這樣很不厚道呀。】。劉金吾笑道:“託你的福,我算是來着了,今兒這三十兒,過的比哪年都有意思【嫺墨:又是雙押,自己過得有意思,絕響出洋相的事看在眼裏,豈非更有意思?】。怎麼樣,身體還喫得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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