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李漢良走出手術室的時候,控制門沒有關上,沈建國穿着無菌服、戴着寬邊的十八層醫用口罩步履蹣跚地走進了手術室。
沈建國與李漢良的個頭差不多,再加上穿着無菌服,還戴着口罩,所以當他站在護士身邊時,護士們都沒認出進來的並不是動刀的李教授。甚至還有個護士,立刻對沈建國說:“全麻做得很好,現在手術可以開始了。”同時她將消毒完畢的手術刀遞到了沈建國手上
李漢良接完電話後,立刻走進了手術室。當他看到沈建國站在手術檯前的無影燈下時,立刻傻了眼他已經回來晚了一步!
蕭建就是這樣死的,死在了沈建國的手術刀下!李漢良當場就對沈建國破口大罵,但爲了消除影響,他也只有聽從已經從酒醉裏醒過來的沈建國的建議,竭力將此事隱瞞下來。
沈建國拿出了一大筆錢,分給了在場的所有護士,並立刻安排她們去外地學習,並且在學習後又安排到了待遇豐厚的外地私立醫院裏。爲了不讓別人知道他曾經與李漢良一起喫過晚飯,沈建國爲了防患於未然,甚至將喫飯的小飯館買了過來,並遣返了所有的員工。
事實就是這樣的。
但當吳畏問及究竟是誰在當晚給他打過電話報警,以及是誰在他兜裏塞進了折出九道印痕的紙條,這個護士就不知道了。
護士最後說,她其實一直不想把這事說出來的,但是一個月前,她被查出是肝癌晚期,最多隻有幾個月的生命了。她不想把這個祕密帶進墳墓裏,所以想找個人說出來。不過,她還是再三對吳畏說,這件事她絕對不會站出來作證,因爲她也不願意看到李漢良教授爲此身陷囹圄。
這個故事令吳畏感到了毛骨悚然,他無法相信,一個喝醉了酒的人竟能如此鬼使神差進入了手術現場,並且拿着手術刀對着剖開了胸腔的病人胡亂劃撥。
是的,四年前那一晚發生的事,的確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稱得上是匪夷所思!
吳畏做夢也猜不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會是這樣的!他不禁想,手術檯上的蕭建死得可真夠冤的,如果死後有靈,他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他一定會逐一殺死所有害過他的人。
03
周淵易上了樓,按了按沈建國家的門鈴。門開了,周淵易看到一張毫無血色、兩眼赤紅的臉。沈建國已經快急瘋了,他一看到周淵易,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周淵易的胳膊,大聲叫道:“周隊長,依雪她失蹤了!”
雖然說,沈建國並不像別人想象的那麼愛謝依雪,否則他也不會與桑拿女歐陽梅搞在一起。但謝依雪肚子裏懷着他沈建國的兒子啊!沈建國一直盼望着能有一個兒子來繼承香火,要是謝依雪出了什麼三長兩短,那沈建國的苦心孤詣就全白費了。
周淵易還沒搞懂是怎麼回事,於是連忙勸沈建國冷靜下來。可沈建國又怎麼冷靜得下來?他不停歇斯底裏地囉嗦說道:“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那個兇手一定是要一個接一個把我身邊的人都殺死!”
沈建國突然“騰”的一下跳了起來,掐住周淵易的胳膊,說:“你們爲什麼不把那個叫蕭之傑的人抓起來?他就是兇手!沒錯,一定是他!”
周淵易忽然來了興趣,他拍着沈建國的肩膀問:“沈先生,你是怎麼知道蕭之傑就是兇手的?你有什麼證據嗎?”
這句話一說,沈建國立刻安靜了下來。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多說了,否則四年前的往事就會再次被翻出來。
周淵易則直點死穴,冷冷地問道:“你是擔心不小心說出四年前你穿着無菌服戴着口罩,給蕭建做手術的真相吧?”
話音未落,沈建國身體一顫,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汗液從額頭大滴大滴地滲了出來。他的呼吸開始急促了起來,大口大口呼着氣,可他還是覺得喉管似乎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緊緊掐住了他感到無法呼吸!
“你在說什麼?周警官,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沈建國強作鎮定,提心吊膽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