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二月底,經過十來天的沉默後,日本政表了準備從山東半島撤軍的聲明,聲明非常簡略,對於此前日軍在山東半島遭遇的失敗沒有片言隻語提及,只是表示爲東亞之和平,並響應英法美各國之和平要求,日本將率先從清國山東半島撤軍,以表達日本和談之決心與誠意。【全文字閱讀】同時日本還在聲明中表示,希望英法美等西方各國選派人員到山東,監督整個撤軍過程,以避免日清之間任何軍事衝突的生,日本相伊藤博文將在撤軍完畢後,親赴清國津門展開和談事宜。
日本的撤軍聲明一經表,西方各國紛紛表示支持和肯定,這一次就連英國駐華公使歐格訥也打破了沉默,在第一時間堅決的表達了對於日本撤軍聲明的支持,並暗示英國政府強烈反對任何破壞這一和平願望的行動,隨即西方各國駐華公使也紛紛諸如此類的表態。
歐格訥的話自然是說給光緒聽的,在此時西方人的眼中,中日之間的這場戰爭已經變得無比糟糕,現在西方媒體在提到這場戰爭的時候,通常都是用“該死的、絕望、漫長和無法忍耐”這樣一些字眼,戰爭總是要有利益才能夠打下去的,像大清和日本這兩個同樣衰弱的國家,現在打成這樣一個倒死不活的局面,對於西方各國來講完全沒有任何實際意義,既然如此,和平便成爲了各國最爲迫切和關心的事情。
面對日本的聲明和西方各國的態度,這一次光緒沒有表現出想要再掀起什麼風浪的態度,或許是習慣了這位清國皇帝慣常的出人意料的手段,當這次清國皇帝表現出異常冷靜的態度時,反倒令各國都有些意外道和平真的就這樣到來了?中日之間的這場戰爭結束了?
在日本和談身邊表的第二日,李鴻章便以大清剛剛設立的外務部大臣身份對外表聲明,大清非常理解和認同日本國的撤軍行動,並堅持此前的主張,一旦日軍從山東半島撤軍完畢,中日之間將立刻展開和談。李鴻章本人將在津門恭候伊藤博文的到來。
這個時候,反而舉國上下被激起來的狂熱之情有些措手不及難道就這樣放小日本回家了?不少的官員更是紛紛向朝廷上摺子,聲言我與倭寇之戰,彼曲我直,理直氣壯,氣壯鬥志昂揚,以我鬥志昂揚的正義之師,戰於失道寡助的無恥之徒,怎能不穩操勝券呢?請求朝廷順應天下之民心士氣,絕不可輕言和談,務求全殲日軍於山東半島彰顯大清的國威軍威。
對於這樣一些摺子,光緒律留中不,他也懶得去和那些義正詞嚴的御史清流們理論。鬥志昂揚就能穩操勝券了?這樣的屁話哄哄幾歲的小孩還可以,一個個都是幾十歲的人了鬍子一大把怎麼腦袋裏面就像是少了一根筋?
不過以此時緒的威望,已經不需要再像過去那般事事都要去解釋說明了,朝廷當中的這些人能夠明白也好,不能明白也罷,他都會按照自己的步子堅決的走下去,他相信只要自己不犯太致命的錯誤,就沒有人能夠阻擋自己的步伐也不能!
……………
遼東田莊臺
經歷了去年在這裏地場生死大戰後。昔日繁華地田莊臺基本上被摧毀得差不多了小販就不用提了。即便是像永裕昌、廣永茂、義順華、雙興合、永源盛這樣一些大商號都損失慘重。不但貨棧商號沒了以前在遼東這一處積累地精華元氣。也給甲午這一戰打得有些失了魂。
不在田莊臺有這個水陸碼頭地獨特地理位置。卻是遠近各處都無法替代地。一旦戰事停息下來。這裏便又立刻有了幾絲恢復生機地現象。關內關外地客商。開始陸陸續續地回到這裏。雖然還比不上過去市井繁華。商賈雲集地場面。但是市面上地光景卻是一天比一天熱鬧。
田莊臺西街口間和順飯館也恢復營業了。還是從前那個胖乎乎地。見人就是滿臉堆笑地何掌櫃。站在櫃檯後面熱情地招呼着。
如今雖然大當即塞上飛沒了。但大傢伙都是當初扯起旗號地老人。現在蘭兒當上了大當家。少不得也要留下來照應一番。況且現在又有朝廷在明裏暗裏地照顧。山寨地人手規模比起過去只強不弱。這在田莊臺聯絡地營生自然也要接着辦下去。
不過今日何掌櫃站在櫃檯裏面滿臉笑容。心中卻是有些說不出來地緊張。此刻坐在後面上房裏面地兩人。其中一人他是見過地。去年和三當家方兆懷就是在這裏見地面。後來他才弄明白這個人原來是朝廷地人。三當家怎麼和朝廷搭上關係他不清楚。不過這次蘭兒是下話來。讓他們什麼都別管別問。只是從旁協助。他也只有老老實實地辦事而已。只是不知道怎麼。心中總是有些不踏實。
做慣了馬匪。有朝一日和朝廷攪在一起。誰心中能夠真?
上房裏面,此刻卻像是被房門將外面的喧譁隔絕開來,一片沉寂中透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古怪的感覺。
“聽說你被皇上關在刑部大牢裏面,我還以爲你這輩子一多半是要在裏面喫飯了,怎麼悶聲不響的就跑到了這裏。”陳斌斜靠在炕上,一手拎着酒壺,目光掃過對面李奇峯的身上,說不出是嘲諷還是在意。
李奇峯淡淡一笑,他和陳斌其實也只是當初川上操六到津門的時候,跟着吳紹基和陳斌見過一面,後來便再沒有了聯絡。兩人說不上有什麼交情,也從來都不在一條線上,照情報這條線的規矩,兩個人或許這一輩子都不會碰到一起,卻沒有想到因爲這次朝鮮的行動,鬼使神差的讓兩人在這裏見了面。
“是你堂弟陳卓陳大人和杜懷川杜大人一塊向皇上求的情能皇上想着我多少還有點用處,就把我給放了出來。”李奇峯毫不理會陳斌的神色,面無表情的說道。
陳斌搖了搖頭,言不的將桌上的酒杯遞給李奇峯。李奇峯略微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看對面這個外表粗豪,自己一點都不瞭解的人,一口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頓時燒刀子的濃烈嗆得整個胃都像是要燒了起來一樣。
“明天我就回江南了爺那裏還等着回去,你有什麼事情就痛快說吧。”陳斌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神情,這次他是和櫻木恭太郎一起過來的,不過櫻木恭太郎到了朝鮮那邊,他則是準備從遼東回江南。反正現在日本人對他也不像過去那樣戒備了,況且陳家還有那麼多貨在日本,日本人也怕他敢怎麼樣。
燒刀子的味太濃,李奇峯用力咳嗽了幾聲,喘了口氣說道,“也沒有什麼事情上面讓我帶句話給你,讓你回江南見過老爺子後,不要呆太久,馬上趕回日本去體行程安排以後會有人通知你。”
陳斌微微一愣,隨即有冒火的將酒壺往桌上一扔“上面是什麼上面啊還有完沒完啊?當初說好了仗打完就沒我什麼事了,怎麼現在還理不清楚啊?”
李峯冷冷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說道,“上面是郝冷,現在軍情處是他在掌總負責,以後他就是你的老大的一切行動都要聽他的安排………你不要以爲你帶着日本人在遼東和朝鮮轉了一圈就完事了,纔剛剛開始是皇上的意思,即便陳卓陳大人出面也改變不了況且陳卓大人也未必會出面。”
陳斌眼中寒光閃,剛想作是聽到陳卓的名字,卻又忽然間有些泄了氣。陳家多少代了,如今纔出了一個陳卓這樣的人物,一戰而天下聞名,現在還手握全國的兵權,往以後看,那簡直沒法去想,據說就連英雄一世的老爺子,現在也高興得跟年輕十歲了一般。
想到這些,陳斌也不由得有些黯的嘆了口氣,“,別人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們陳家可好,一人得道,雞犬不寧。說吧,你們那個什麼好冷好熱的,準備打算讓我做什麼啊?”
李奇峯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向外面看了看,然後湊近陳斌,低聲的講了起來,開始的時候,陳斌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聽到後面,整個人的表情都變了一個大樣,張着嘴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乖乖,這是誰想出來的啊?老子真不知道是你們軍情處的人瘋了,還是日本人瘋了。這要是真鬧騰起來,將來還能收得住嗎?”過了好一會兒,陳斌才咬着牙冒了一句話出來。
“這些事情用不着你管,你只做你自己的事情,該走私走私,該賺錢賺錢,該拉關係拉關係。我也馬上就要到朝鮮去了,皇上這次放我出來,很大原因還是因爲當初這些事情都是我在負責。日本人馬上就要撤軍完畢,估計要不了幾日就要動手了,你自己也早點離開這裏,我不想到時候有什麼牽連到你身上,你的作用將來你會明白的。”李奇峯遲疑了一下,神情肅然的說道。
陳斌點了點頭,他不是傻子,剛剛聽李奇峯說了那些話,心中已經是大驚失色,只是又覺得好像總有點不明白。
“你們怎麼就能猜到整件事情,一定會按照你們的路數來走啊?”
“不是我們能猜到,是從很久以前,這個計劃就一直在暗中醞釀和實施中,只是誰也不知道未來的展,所以整個計劃其實是分爲幾個步驟在進行,事態進行到哪裏,就實施怎樣的計劃,你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李奇峯忽然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神情,一把抓過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想那麼多幹什麼,既然是要開始的,就開始吧,自己小心一點…………”
說罷,李奇峯也不理會陳斌的反應,轉身推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