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舒默到漱玉軒時,舞惜已睡着。舒默看着舞惜睡在牀上,裏面是瑞鈺,而舞惜即便是在睡夢中,也都小心地呵護着瑞鈺。小瑞鈺和舞惜的神情竟然出奇的一致,脣角都掛着甜甜的微笑。舒默心中一暖,這副畫面太溫馨了!
舒默以眼神示意雲珠出去,來到門邊,他小聲詢問:“舞惜今晚心情如何?”
雲珠老實回答:“公主本來是想等着您的,後來阿爾薩來說您回來了,要先沐浴更衣了再過來,公主一直等您。結果等了許久您也沒來,公主便睡着了。不過她說等您來了要奴婢叫醒她,說是要和您一同守歲!”
舒默的眼底浮起淡淡笑意,對雲珠說:“你去休息吧!今夜不用上夜了。我進去陪着她就行了!”
“是,公子。”雲珠點點頭,退下。
當舒默再進屋時,見舞惜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語氣中有小小的埋怨:“舒默,你怎麼纔回來啊?玩得都樂不思蜀了吧!”
舒默快步走過去,在她額頭印下輕盈的吻,說:“發生了點小事情,所以耽擱了!困了吧?要不今夜就這樣吧!你先睡吧!我替你守歲,如何?”
舞惜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搖搖頭說:“沒事!要一起守歲,尤其今年我們多了瑞鈺!一起守歲來年才能一家子安康幸福!”
舒默扶着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她說的意義極好,他聽了也不忍拒絕,於是點點頭,說:“好,咱們一起守歲,你、我和瑞鈺,明年瑞鈺會健康長大的!”
接着舒默和舞惜說起了宴會上的一些趣事,關於拓跋乞顏的話,他再三思量還是決定瞞下,免得她又多心。
“對了,你方纔說發生了小事情,是什麼?”舞惜隨意問道。
提起這個,舒默的臉色一沉,想了想,還是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給她。末了,他說:“舞惜,你身邊一直就是她們幾個,這個宋兒我幾乎沒有印象。”
舞惜聽說漱玉軒有丫鬟妄圖去勾引舒默,冷笑道:“她們還真是樂此不疲啊!輪番地換人!好樣的!是不是我一直不說話,她們就當我沒有脾氣!”
聽她這話,很顯然是不止宋兒一個,舒默詫異了,他竟然不知道!於是細問之下,才知道千兒的事。他猛地拍下牀榻,怒道:“這個宋兒會不會也是藍納雪的人?藍納雪她簡直膽大包天!”
因着他那一下力道不小,熟睡中的瑞鈺不安地吭了兩聲。舞惜連忙示意他噤聲,俯下身子,輕輕安撫着瑞鈺。有了熟悉的味道和感覺,瑞鈺又重新進入安睡。
確定瑞鈺不會驚醒後,舞惜拉着舒默下了牀,來到窗下的貴妃榻上坐下。她說:“宋兒應該不是藍納雪的人!我上次無意間聽到藍納雪的話,應該在漱玉軒中只有兩個人!這個丫鬟的背後只怕另有主子!”說罷,她埋怨他,“你也是的,怎麼就杖斃了呢?該留下活口好好拷問的!”
“在這府上,我還能有想查而查不出來的事嗎?”舒默說得狂妄,不過想一想舞惜身邊有這麼多眼線他卻不知道,還是有些歉意的,“舞惜,抱歉,是我疏忽了!”看來,他安插的人做事還不夠細心!
舞惜斜他一眼,說:“誰讓你左一個侍妾,右一個侍妾的納進府?你看看,麻煩來了吧!”
舒默有些委屈地看着她:“舞惜,你太不知道珍惜了!放眼天下,如我這般的男人還有第二個嗎?”
他難得有這樣的神情,舞惜被他逗笑。笑過之後,正經道:“舒默,這個事交給我!我若一直躲在你身後,她們只會當我好欺負,也該讓她們知道知道我的厲害!”的確,她不想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下,她不再是一個人,以後的她不僅要保護自己,更重要的是保護瑞鈺!
舒默看她一眼,有些懷疑:“你這麼善良的人,即便查出什麼,能下的了手嗎?”
舞惜認真看着他,說:“我早都說過,要做一個跟你並肩而行的人!所以,你不用將我保護得太好!要相信我!”
“好!”舒默看着她說。生產之後的舞惜似乎眉眼更加精緻,爲人母的溫柔與慈愛將她原本盛極的容貌稍稍中和,愈發讓人沉迷其中……
舒默仔細凝望着她,喉結滑動,許久沒有親近她了,每次只能抱抱親親,隔靴搔癢罷了,實在是不解饞啊!被那樣炙熱的目光久久地凝視,成公地將舞惜從沉思中打斷,她看着他,他眼底清晰的情動令她瞭然。他的確是忍了許久,就今晚的表現來看,還是值得表揚的!不過,她現在不方便……
略帶歉意地看着他,舞惜說:“舒默,我……”
舒默伸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按入自己懷中,下頜處抵着她的頭頂,輕聲說:“我知道。噓,別說話,我抱一會!”
聽他那麼說,舞惜乖乖閉上嘴,自從瑞鈺出生後,因爲她堅持自己親自母乳,所以很多時候,兩個人連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好在舒默並沒有說什麼,這樣的他真的是難能可貴!她也很感動他能爲她做到如此地步,於是在他懷裏小聲囁嚅:“等我……方便了,會好好……補償你的!”
這句話明顯取悅了舒默!他低低地笑出聲,胸膛輕微抖動。當然,取悅他的不單純是話的內容,而是她有這份心,知道體諒他!
她難得主動說出這樣的話,而舒默卻一直笑而不語,舞惜有些惱怒了!她的聲音中透着小小的不自然:“不要算了!”
“舞惜,我很高興你能說這樣的話!好,我等着你的補償!”舒默揉揉她的發頂,“嗯,是很久沒有洗過了……”
舞惜剛想說些什麼感人的話啊,結果就聽他嫌棄地說起這個,想一想,真的好久沒有洗了!不過,這完全不能怪她啊!但是他這麼說了,應該是真的很難聞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喏喏道:“我早就想洗了,可是徐嬤嬤說什麼也不同意。舒默,很難聞是不是?”
本以爲他會安慰她的,結果他居然很正經地聞了聞,然後皺着眉頭,誇張地說:“真的很難聞!”
舞惜從他懷中掙扎出來,並沒有不高興,而是他已經這麼說了,雖說有誇張的成分吧,但至少也是難以忍受了。她的臉有些羞赧的紅,推開他,說:“那你離我遠一點。等我明天把頭髮洗了再……”
“再什麼?不是說不讓洗的嗎?”她的話被他打斷,一副不許爭辯的樣子。他雖說原來很少會關心這些,但是舞惜生產後,他不止一次聽劉子然和徐嬤嬤說起這個。味道再不好,他都可以忽略,但是她若因此而染上什麼病,那他會心疼!
“哦。”她悶悶地答應。
兩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直到子時已過。舞惜終於支撐不住,在他懷裏沉沉睡去,舒默將她抱起,輕手輕腳地放在牀上,自己則合衣躺在她身邊。
翌日清晨,比舒默更早醒的是瑞鈺,小傢伙肚子餓了,見阿媽一點反應都沒有,終於委屈地哭起來,聲音洪亮。舞惜被驚醒,連忙起身,抱起瑞鈺,開始餵奶。
當舒默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瑞鈺一臉享受地在舞惜懷裏享用早餐,而舞惜則滿臉慈愛地凝望着他,脣角上揚。舒默在心底感嘆:這就是所謂歲月靜好吧!昔年阿媽所求的,是不是就這樣的寧靜與平和?
喂完奶後,瑞鈺自己躺在牀上玩耍,舞惜給他縫了許多的小玩意兒,掛在牀架上,瑞鈺幾乎輕輕抬手就可以碰到。這些東西,足矣讓瑞鈺獨自玩耍大半個時辰,徐嬤嬤和雲珠經常會感嘆:這小公子可比他的爹媽乖多了!
舒默起身,穿衣洗漱後,準備去上朝了。臨走前,問舞惜:“其他人那裏真的不需要我來處理嗎?”
舞惜看着他,堅定地搖頭:“你去忙吧!等你回府時,也許我已經處理好了!”昨夜就已經說好了,震懾旁人的事她親自出馬,而關於宋兒,若是她查不出來,再由舒默的人去查。
“好。”舒默出了內室。
阿爾薩跟在舒默身後,心底想着:公子今日心情不錯,看來昨夜那事並沒有影響到夫人!
剛在慶幸呢,就聽見舒默在前面說:“將守在漱玉軒的那四人叫到書房等我下朝回來!”
“是。”阿爾薩低聲說。
待舒默走後,徐嬤嬤和雲珠帶着衆人進了屋,新年第一天,照例是要請安的。舞惜看着下面跪着的衆人,徐嬤嬤、雲珠、秋月、寧舒和寧曄,她們五個的忠心她是不擔心的,但是其他人……舞惜心底倒有些犯嘀咕。
大家齊聲說了好些吉祥話,舞惜命雲珠賞了銀子,留下她們五個後,就讓大家退下了。
她們都有些鬧不明白舞惜的意思,舞惜想了想,還是將宋兒的事毫無隱瞞地告訴她們。
衆人一聽,面容失色!舞惜一向待下人極好,竟有這等不知感恩的奴才公然去觸犯舞惜的底線!寧舒回憶了一下,說:“夫人,這個宋兒是您有孕後,調到漱玉軒的!之前好像就是府裏廚房的丫頭,說是手腳麻利,便被調來伺候您。”
“這個宋兒,竟有這樣的心胸?活該被公子杖斃!”寧曄還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
舞惜看着她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心底突然就平靜了……
好在,她們對她是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