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納雪仔細回憶,似乎真是如此。難道那個司徒舞惜真有這樣的魅力?在夫人沒有嫁過來之前,府裏的女人們哪個不是視公子爲天,爲公子而活?即便就是心生嫉妒,也都不敢表現出來,彼此見面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可是夫人似乎是個意外!她極少會和她們見面,也不讓她們每日去請安!想想每次同她的交鋒,她總是表現得自信張揚,不屑一顧的樣子!
“如此說來,公子這樣做全是因爲她!”藍納雪喃喃道,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子衿眼睛一轉,有了主意:“小姐,即便公子真是因爲夫人才如此,想必也不會允許有女人挑釁他的權威吧!若是讓夫人知曉公子去了旁人那裏,以夫人的性子沒準會在公子面前鬧上一番。如此一來,公子必然動怒!等公子冷落了夫人,您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藍納雪停下腳步,看向子衿的目光中充滿了讚賞:“好子衿,還是你的腦子好用!而且夫人性子要強,若真被公子冷落,指不定就動了胎氣,到時候……倒省了我們的麻煩!”
子衿被稱讚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馬上有了新的擔憂:“可是方纔總管說在夫人生產前,咱們連公子的面都見不到啊!該怎麼做才能讓公子來凝翠閣呢?”
藍納雪脣角上揚,朱脣輕啓,吐出幾個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子衿面露疑惑地看着藍納雪,完全不懂小姐在說什麼。藍納雪小聲吩咐着,子衿笑着點頭,說:“還是小姐聰明!”
藍納雪心情忽然大好,在湖邊的玉石長廊上坐下,有風自湖面吹來,送來一陣陣清涼。
漱玉軒裏,舞惜正在內室小憩,如今是雙身子了,每每晨起、午後,人總容易倦怠。今日,在內室裏陪着的是寧舒。舞惜在榻上睡着,寧舒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並不打擾她。
外面隱隱傳來寧曄的聲音,寧舒皺眉,大家都知道夫人午後要休息,旁的人都曉得禁言輕聲,唯這寧曄,總是大大咧咧的,偏生夫人喜歡她直爽的性子,很少約束她。寧舒想着,若讓公子知道,寧曄那丫頭就等着受罰吧!剛要出門去制止她,便聽到舞惜軟軟的聲音:“寧舒,由着她吧,她比你們活潑些,這也是她的可貴之處。”
寧舒撇撇嘴,委屈地想着:夫人,您就算喜歡寧曄,也不至於這麼不喜歡我們吧……
“想什麼呢?寧曄年齡最小,你還喫她的醋啊?”舞惜伸出食指戳戳寧舒的額頭,揶揄她。
聽了這話,寧舒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過兩人更感興趣的是,寧曄雖說活潑些,卻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究竟是什麼事讓她這麼興奮呢?寧舒扶舞惜起身,一同站在窗邊,寧曄百靈鳥般的聲音傳來。
“哎哎哎,我跟你們說個好玩的事!”寧曄朝院中的人招招手,興奮地說道。大家相處這一年,早已熟識了,雲珠、秋月還有負責灑掃的小丫鬟們都圍了上去,就連徐嬤嬤也走了過去。
寧曄一臉的開心,聲音都不自覺地上揚幾分:“我剛剛回來的時候,正巧碰上雪夫人帶着子衿,手中還提着食盒。我一看就猜到她是要去書房找公子,我就一直悄悄地跟着她,一路到了書房。”
“夫人,您……要不奴婢出去讓她別說了。”寧舒小心地看一眼舞惜,只見她一臉平靜,寧舒心中一驚,每每夫人不高興時,都會這樣一臉平靜、面無表情。她在心中忍不住埋怨寧曄,這丫頭,明知道夫人在內室,明知道府中其他的侍妾都是夫人的心結,還這樣堂而皇之地高聲談論!
舞惜收回注視窗外的目光,含笑看着寧舒,微微搖頭:“沒關係,讓她說,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寧舒無語,只得閉嘴。其實,她也想知道後面的事。
“結果呢,她連公子的面都沒有見到,我看她離開的時候,臉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心中便覺得開心!哦,對了,那個劉大夫正巧也在,他就像不認識雪夫人一樣,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繞過她進屋了。”寧曄邊說邊學着劉子然的樣子,末了,總結道,“我今天第一次發現原來劉大夫那麼帥!以後他再來咱們漱玉軒,大家可要好好招待他啊!多解氣啊!”
衆人笑得嘻嘻哈哈,就連徐嬤嬤也笑着說:“寧曄這丫頭,就像個開心果似的!”寧曄聽了更是得意的不行。徐嬤嬤將手指放在脣邊噓一聲,又指指內室的方向,示意她小聲點。寧曄猛地捂嘴,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是大了點。
內室裏,舞惜的脣角漸漸上揚,心中對舒默的反應表示滿意。寧舒不由地出聲:“夫人,公子做得還不錯,是嗎?”舞惜輕輕點頭,對寧舒說:“去小廚房準備些喫食吧,晚膳時送到書房去!”“是,夫人!”寧舒輕快地回答。
晚膳時分,舒默正在書房絞盡腦汁地爲朝政之事忙碌着,阿爾薩再度推開門,伸頭伸腦地說了句:“公子,您的晚膳。”舒默頭也不抬,冷冷地地:“本公子什麼時候傳膳了?”“這個,這個是……”阿爾薩的話音未落,便被舒默怒氣騰騰的聲音給打斷:“阿爾薩,你這個總管是當得不耐煩了是不是?本公子的話你也敢當耳邊風?”
阿爾薩縮縮脖子,陪笑臉道:“可是,這是秋月姑娘送來的。”
正低頭奮筆疾書的舒默停下手上的筆,抬頭狠狠瞪一眼阿爾薩:“阿爾薩,你如今這差事是越當越好了!連本公子你也敢逗着玩了,是吧?”
阿爾薩嘿嘿一笑,快步進屋將手中的食盒放在矮桌上,並將碗碟一樣一樣地擺出來,說道:“奴纔不敢。公子,夫人說你這些日子太過辛苦,專門給您煲了湯。夫人還讓秋月傳話,說讓您務必先用膳!說是半個時辰後,會派人來將食盒收走。若是見食盒中的喫食沒有動,明日晚膳時分,便餓着,呃……小公子!若是被她知道您偷偷將喫食倒掉,以後就再也喫不到她做的東西了。”阿爾薩摸摸鼻子,這些話也只有夫人會說。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公子的表情,雖說公子邊聽邊擰緊了眉頭,然而,阿爾薩覺得公子僅僅是無奈,並無半分動怒。
舒默暗罵一句,無奈地放下筆,起身來到矮桌前,嗯,喫食看起來精緻可口,摸摸肚子,還真是有些餓了。中午時便沒怎麼用膳,雖說藍納雪也準備了好些,但不知道是不是胃口被舞惜養刁了,喫着藍納雪準備的就是有些食不下嚥的感覺。
“公子,以往您每次一忙起來,便不按時用膳,如今還是夫人有辦法!”阿爾薩在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着。
舒默冷冷的目光掃過他,一邊喫菜,一邊在想:似乎……事情真如阿爾薩所說的那樣!原來阿毅、阿麟總說他忙起來便廢寢忘食,說他長期這樣身體會喫不消。烏洛蘭、藍納雪她們也勸過他,身體最重要。而他總是一笑置之,從不過心。而舞惜似乎很少在他面前唸叨什麼身體重要之類的話,她總是威脅加利誘。偏偏他還就喫這一套!
發現阿爾薩一直饒有興致地盯着自己,舒默放下筷子,看他一眼:“阿爾薩,你這表情是想一起坐下來喫點嗎?”
“啊?沒有沒有,奴纔不敢。”阿爾薩收回他有些放肆的打量目光,尋了個藉口撤了出去。
舒默有些懊喪,舞惜這話傳得也太絕了,非常有損他在下人面前的權威與地位!這丫頭,原來每次爲了讓他按時用膳,都是說他若不喫、她便陪着這樣的話,如今更添了他的兒子。好樣的,她這是喫定了他捨不得她和孩子,便以此作威脅!着實該抓過來,好好打一頓她的小屁股!
一想到打屁股……這樣香豔的畫面,舒默的喉結上下滑動,果斷放下手中的碗筷,隨意擦了下嘴。他表示自己是個行動派!高聲吩咐阿爾薩進來收拾,他則大步地離開了書房。
至於父汗交代下來沒有完成的那些事,嗯,等他收拾了那個小女人再說!舒默心裏這樣想着。
漱玉軒裏,舞惜正在用膳,她如今的胃口已漸漸好起來,徐嬤嬤總是換着花樣地爲她準備喫食,爲了腹中胎兒,最先她總強迫自己喫,後來胃口也就越來越好了。舞惜深知對於胎兒來說,食補遠遠好過藥補。在現代時,家中的表姐有孕,她陪着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關於孕期飲食,便是在那時瞭解的。如今正好,用在自己身上,除了徐嬤嬤的經驗外,她也會將那些有益於胎兒的喫食羅列出來,由着徐嬤嬤準備。
秋月站在舞惜面前,重複了一遍方纔說的話,以確保沒有遺漏。舞惜聽後,滿意地點頭:“嗯,說得好!以後都這樣,記住了嗎?”
秋月點點頭又搖搖頭,心有餘悸:“公主,您以後找姑姑去送吧。您不知道,我說這話時,總管看我的眼神有多麼的恐怖。”
聽着秋月的話,一旁服侍的寧舒、寧曄也都用驚悚的眼神看着她。秋月指指她倆:“喏,就是這個表情。要不讓她倆去送吧。”
“夫人,秋月已經做得足夠好的,您不要爲難奴婢們了。”寧舒寧曄一面搖頭,一面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