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文夷突然間見到眼前多出一條白花花的細線,沒弄清楚這是什麼玩意,可不敢硬接。他正待閃開眼前的那條白線,卻見那條白線被身邊衆人的掌風刀氣一吹,立時四散瀰漫開來。
馮文夷回過味來,知道眼前的這團白霧是什麼東西了。他趕緊閉上雙眼,可不能讓生石灰落到眼睛裏。可是他一閉上雙眼,無疑是將主動權交到”破頭潘”與“白蓮教”衆高手的手中,自己只剩下被動挨打的份了。
“破頭潘”的視線極佳,張良望在吹出那把生石灰粉時,是經過精確地計算的,特地爲“破頭潘”留出了極佳的位置來。“破頭潘”無聲無息地欺至馮文夷的身後,悄然一掌向馮文夷的肋下擊去。
馮文夷全身一震,只覺一股子巨大的力量從肋下擠進自己的軀體中來。耳中聽得一連串“喀嚓嚓”的輕響,肋骨卻也不知斷了幾根。他的身體踉蹌着向一旁退了下去,可是那團白霧卻依然輕輕地跟隨着他的身體移動着。
剛纔“破頭潘”的那一掌運足了十成功力,卻仍未能一掌將馮文夷擊垮。這使得“破頭潘”在心中暗贊馮文夷這個老傢伙內力精純的同時,心中也有着老大地不痛快。他再度猱身而上,再度一掌向馮文夷的背心擊了下去。
馮文夷現在已是身受重傷,哪裏還有氣力應付“破頭潘”的全力一擊?眼見其便要斃命於“破頭潘”的掌下。而“破頭潘”眼見自己的掌緣已經觸及馮文夷背心處的衣衫,雙眼中閃射出精亮的光芒。
可是當“破頭潘”一掌擊實之後,才現一切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情。他只覺自己的手掌似乎擊在一個又軟又韌的軟囊之上。自己剛纔擊出的那股子足以摧山拔嶽的力道全都作用在這軟囊之上,竟然無法前進半分。而那股子勁道,似乎蓄勢待,隨時有可能倒噬而回。
“破頭潘”心中的驚訝是難以言喻的,他還沒回過味來,究竟生了什麼事情,自己卻已經騰空而起,直向張良望撞了過去。與他一起升空的還有正向着馮文夷圍攻的十餘名高手,好似天女散花一般,向四面八方崩飛而出,無一不是跌得個青頭紫臉。
“破頭潘”一接近張良望,張良望便抬手託住了“破頭潘”的腰部。好在那股反擊的力道並不是很大,張良望也沒費什麼勁道便將“破頭潘”身上的勁道化去。“破頭潘”也藉着張良望的一託之力,站穩了身形,沒有倒下。正當張良望手掌離開了“破頭潘”的腰際,認爲萬事大吉之時,卻覺得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似乎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一般。張良望偷偷地向掌心望去,卻見掌心並無任何異樣,而且在片刻之後,那種疼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張良望的心中凜然,這種籍物傳勁的功夫自己雖然也會,卻沒想到自己手離開了“破頭潘”的身體依然被人家擺了一道,來人這手功夫可真俊得緊,也不知人家是怎麼辦到的!
馮文夷身周的白霧異樣地攪動起來,似乎被一股螺旋的力道所吸引,又似平地颳起了一陣龍捲風一般,帶着曼妙的曲線收攏起來,最後直直地落入一隻手掌之中。
手掌的主人卻是吳天遠。對於吳天遠,“白蓮教”上至教主,下至京城內的走卒大半都認識這個如惡夢般的人物。這傢伙一隻要出手,立刻就顯示出與衆不同的風範來。
比如說吳天遠的出現,總是那樣的突兀,誰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反正一轉眼,便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張良望剛纔所施展的吹灰成線,當然算得上非常了不起的神功絕學,可是一旦與吳天遠的凝灰入掌相較起來不免又略遜一籌了。因此,吳天遠這一現身所有的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呆呆地望着吳天遠,不知他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吳天遠的虎目在場中掃視了一圈,卻是一言未,走到“南荒三魔”的手邊,爲他們療傷施藥,忙了一小會。吳天遠這才停下來,起身面對張良望。吳天遠擺弄着手中的生石灰粉,冷笑一聲:“在下一向敬張教主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沒想到張教主爲了對付馮老哥,竟然連撒石灰粉的下三濫手段都使出來了,真是令吳某大開眼界!”
張良望本以爲自己那手吹灰成線的功夫十分漂亮,自己也頗爲自得,卻沒想到被吳天遠強詞奪理地指責爲下三濫的手段。他是大有身份的,被吳天遠這樣一頓搶白,卻也無言自辯,着實是羞愧難當。
田中二六這時卻接口道:“他們‘南荒三魔’擅闖‘白蓮教’香堂,張教主沒有親自下場教訓他們已經很不錯了,只不過用了點石灰粉,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田中二六在“白蓮教”中混得久了,一口漢語居然說得十分流利,與在棲霞山見到吳天遠時,當真有着天壤之別。
吳天遠望了田中二六一眼,冷哼了一聲,左掌一揚,掌中的那團生石灰立時化作一道匹練,徑向田中二六的胸口撞去。寒芒一閃,田中二六的倭刀在手,迎着那道匹練當頭劈下。倭刀毫無阻礙地將那道匹練一分爲二,田中二六隻覺刀鋒所觸仿似空若無物,簡直一點難度也沒有。這使得他沒弄明白,吳天遠究竟要幹什麼。
而那道匹練被田中二六一分爲二之後,卻毫不停歇,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度向田中二六的胸口撞去。田中二六愣在那裏,連一點避讓的想法都沒有。然而,當那兩道匹練擊中田中二六的胸膛時,並不象田中二六所預料的那樣毫無力道,一旦碰上自己的身體便會四散飛逸。他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牆壓而至,直撞得他倒飛出十餘步去,胸骨出一連串的脆響,也不知被吳天遠這道匹練擊斷了多少根去。直到田中二六昏死於地,那兩團生石灰粉仍然緊貼在他的胸口之上,卻沒有一粒粉塵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