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盈在莫花苑的牀榻前走來走去,惶惶然的小臉上寫着無錯,因爲對此事的發展她太意外。
“皇上駕到。”門外傳來通報聲。
聽見聲音,魏雪盈走向門口迎接,聲音緊張的喊了一句:“楚...皇上。”
楚翎大步跨進屋,握住魏雪盈的手,不自覺地擰了眉:“你別太擔心,莫花苑不會有事的。”
魏雪盈心尖一痛,一臉無措的懵懂:“我...臣妾知道,可太醫忙碌了這麼久都沒有回聲,臣妾便着急。”若是莫花苑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她這輩子心裏都不安,畢竟莫花苑是爲了救她而受傷。
這裏還有許多人,她的稱呼必須要畢恭畢敬。
“別擔心,不會有事。”楚翎安撫着爲雪盈,隨後伸出手將她耳朵旁的一絲秀髮稍到腦後,語氣擔憂的道:“嚇死朕了,幸好你沒事。”
魏雪盈特意穩了穩心神,淡然回答;“臣妾沒事。”她想問什麼,便看到太醫走了出來,她便沒問,而是看向太醫:“怎樣了?”
太醫彎腰俯身,對着楚翎和魏雪盈說道:“皇上,皇後孃娘,匕首雖已取出來,但是南後孃娘失血過多,需要靜養一陣子,外調內服,只要傷口結痂便可完好,只是……”太醫的話懸吊起來,他似乎很爲難。
“有什麼話就說清楚。”楚翎的聲音清冷,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回皇上,南後孃娘傷在腰部,經過微臣仔細觀察,恐怕南後孃娘這輩子都不能爲人母享天倫之樂了。”太醫語重無奈的說道,那匕首刺的很深,能撿回一條命算是幸運,可卻失去了爲人母的資格。
聞言,楚翎和魏雪盈,以及在屋裏的宮女和太監們都是驚訝無比。
“怎麼會?確認嗎?”魏雪盈用力捏了捏手,不敢相信的看着太醫審問,因爲作爲女人,這個消息非常打擊人。
太醫沉默,他的不說話便斷定此事。
楚翎僵了一下,隨後揮揮手:“下去吧!”對於這消息他也意外,但是並沒多少心痛,只是惋惜而已。
太醫如負釋重的離開。
魏雪盈白了臉,眼神異常的自責:“都是臣妾,若不是臣妾,莫花苑她....”也不會失去生孩子的機會。
楚翎心口一刺,低啞道;“這不怪你,雪盈。”嘆息一聲,他感嘆道:“有些事該發生的無論怎麼阻止都會發生,畢竟每個人的命運有所不同,我們無法改變,只有被迫接受,對於莫花苑,她便是隻有接受的一類。”
魏雪盈搖搖頭,她看着裏屋,語氣淡淡:“臣妾進去看看。”然後踏進屋子去。
莫花苑此時已經醒來,她面色蒼白,嘴脣乾枯着,因爲受傷,整個人好似瘦了幾斤似的,若是一陣風吹來,恐怕會將她吹到,因爲她看起來非常柔弱無力,還很可憐。
“皇後孃娘還沒走啊?”莫花苑看着魏雪盈淡然一笑,她想坐起來,可掙扎了兩下卻因爲疼痛而不行。
“你別坐,躺着便好。”魏雪盈小心翼翼地看着莫花苑,黑水晶般的眸子驟然一疼:“你都知道了,對吧?”
莫花苑表情僵硬,猶豫了一下,她用深不見底的雙眸緊緊盯住魏雪盈,抬眸虛弱一笑:“嗯!”
魏雪盈的目光微轉,訕訕然開口;“謝謝你。”以前,莫花苑對她說對不起,今天,她對莫花苑說謝謝你。
莫花苑沒有開腔,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魏雪盈嘆息一聲,緊緊提着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莫花苑,其實,你今天不該救我的。”但其實,那一幕驚嚇了她,到此時一想着,她的心就開始抽疼,甚至非常的不舒服,好似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莫花苑目光微微一斜,臉上帶着無奈,片刻便恢復了自如:“當時並未想那麼多,只是做了而已。”
魏雪盈沉默,目光幽冷的望着莫花苑。
莫花苑苦澀一笑,忍不住紅了眼圈:“別怪自己,今天的事是臣妾自己主動而做。而且,皇後孃娘之前救過臣妾,臣妾本就欠皇後孃娘,眼看着皇後孃娘要被匕首刺傷,臣妾便站出來,而這就當做回報吧!”
魏雪盈依然沉默,目光復又盯着莫花苑的眼神,帶着明顯的探索,想要從莫花苑的眼裏得知更多似的。
“臣妾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生不了孩子,但是臣妾依然不後悔,因爲臣妾做了許多錯事,而這...”頓了一下,莫花苑苦澀的繼續道:“這就是臣妾的報應吧!當初臣妾害死李雲蘿,如今臣妾不能生孩子,這便是報應。”
害死李雲蘿的那段日子她沒有睡過一天好覺,牧雲族出事之後,她也沒有,因爲自己揹負着太多罪孽。
如今得到了報應,她誰也不能怪,反而覺得輕鬆,即便代價太大。
魏雪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好好歇息,本宮明天再來看你。”報應....也許真的是報應吧!
她感激莫花苑的相救,但誠如莫花苑所說,害死了李雲蘿,又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這都是報應。
對此,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只有選擇離開。
魏雪盈離開,莫花苑倔強的眼神瞬間變得頹廢,她憋紅了眼眶,接着便有淚水大顆大顆的掉落,小手不由自主的撫摸上小腹,內心一片酸楚,無法言語。
呵呵!這輩子,她沒有資格做母親,而這,真真實實的是報應,她能說什麼?又如何去怨?
魏雪盈走出來,楚翎還在門口等她。
“你不去看看?”魏雪盈心情一軟,想着楚翎怎麼說也是莫花苑的丈夫,出事了,也該進去看看。
楚翎搖搖頭,解釋着:“她是一個驕傲自大的女人,此刻不想見的人應該是朕,還是等她冷靜一陣子,朕再去探望。’
魏雪盈抽了抽嘴脣,然後繞過他而走。
楚翎追上,擔憂受怕的看着魏雪盈,語氣微酸:“雪盈,朕發現你總是把朕往外面推,還是女人的懷裏推。”
魏雪盈尷尬的一笑,隨後雙手插腰,學着楚翎平時辦事時的冷靜回答:“是又如何?”猶豫一下,又補充道:“讓你和別的女人朝夕相處,這是好事,所以你看臣妾這皇後孃娘當得還稱職把!”
楚翎翻了一下白眼,他乾脆閉嘴,踏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