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盈像模像樣的查看一番,這就從懷中摸出一隻小瓶,倒了一顆薄荷味道的小丸在手心,遞給了泰王爺。
泰王爺看一眼花子梨,趕緊接過,就着他豐沛的口水嚥了下去。
泰王妃可是滿心的愁,眼看着泰王爺的雙脣一點點的好了起來,這就抱怨的訓斥起來:“你瞧瞧你,一把年紀的人了,在王爺輩中也算是老輩分了,又是饞嘴偷喫了什麼?”
泰王爺有苦說不出,只能沉默聽泰王妃數落。
王爺們陸陸續續的上了牀,各家的妃子們紛紛表現得賢良淑德,又是披衣裳,又是遞薑湯,一副夫唱婦隨的美好。
等楚翎上岸,於鳳城便體貼的遞上了他的衣裳,於是,楚翎哀怨的看一眼靜默垂釣的魏雪盈,語氣誇張的抱怨:“愛妃好狠心,竟然對本王如此冷淡。”
魏雪盈笑笑:“哪裏的話,雪盈好不容易釣了條大魚,卻給他跑了,所以心情不佳。”
此話意有所指,楚翎自然明白。
他的精壯的身子沒有擦乾,古銅肌膚上還掛着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微溼的長髮披在身上,他盤起一條腿,極其慵懶的靠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魏雪盈垂釣。
她坐得筆直,專注的望着波光微瀾的水面,目不轉睛的樣子真美。
“愛妃的魚,不是本王放走的,本王只是乘着他受傷,所以抓住了他,自然是想要活口的,可那魚兒卻想不開,自盡了。”楚翎平淡的說,彷彿他說的,只是極其普通的一件事。
魏雪盈也不動聲色,只是說:“看來,這魚兒也可悲。”
接下來,兩個人便是沉默不宣,楚翎知道,自己的處境危險,會牽連魏雪盈,而魏雪盈自然也是明白,有人想要對付她,也許會從楚翎下手。
正如楚翎所說,他們已然是一條船上的人,都攤上了彼此的事。
魏雪盈不知自己究竟身處一個什麼樣的陰謀中,她不怕,沒有誰能欺負到她的頭上,更何況,有楚翎在身邊。
楚翎伸着懶腰,打着呵欠,瞥見女裝的花子梨從拐角處走來,臉上掛着笑。
魏雪盈也抬眼看着花子梨,花子梨雙手背在身後,來到魏雪盈的面前,問:“雪盈你猜,我釣到什麼好東西了?”
“一條很大的魚?”魏雪盈猜。
不得不說,此時的花子梨還真美,那些天真無邪的笑容與他的嬌俏妖媚一點也不衝撞,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魏雪盈挺喜歡這樣的他。
“不是,再猜。”
楚翎用眼角瞥了花子梨一眼,沒好氣的說:“小花,你該不是釣上來個王八吧?”
魏雪盈似乎感覺到了某種淡淡的酸味,但花子梨並不敏感,他開心的點點頭,手從身後伸來,還真是隻王八。
“瞧,這麼大,很補的!晚上也要把它殺了,做道補湯給你喝,好不好?”花子梨高興的掄着那王八,笑得春光燦爛。
魏雪盈點點頭:“好,小花手藝一定不錯,真的好期待。”
他對她的一份情誼,雖說來得莫名其妙,但也真情實意。
得了魏雪盈的誇獎,花子梨開心極了,這就雄赳赳的去釣魚去了,望着他轉身離去的樣子,魏雪盈揚着嘴角。
楚翎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似乎魏雪盈對花子梨,喜歡得緊。
不過,楚翎不會嫉妒,更不會不滿,他自認總有一天,魏雪盈會放下所有的警惕和戒備來愛他。
他有這個自信,更有這個實力。
強者永遠都只會被強者吸引,花子梨不過是個會使毒的毛頭小子,尚且柔弱,他不會是魏雪盈的歸宿。
楚翎望着遠處青天白雲,他與魏雪盈,都在不自覺的壓抑各自的鋒芒,他迫切的想要看見,魏雪盈的真面目。
魚漂一動,魏雪盈冷靜的盯着魚漂再沉浮幾下,這就揚手,一條肥美的鯉魚便閃着銀光,被從水波中甩到了空中,收杆,抓魚,魏雪盈動作一氣呵成。
楚翎讚歎:“沒想到,愛妃連釣魚都是這麼厲害。”
魏雪盈只是笑笑,並沒有說話。
釣魚最能磨礪人的耐性,所以在天盟時,她時常釣魚,讓心情沉澱。
僅僅是在午膳前的一會兒功夫,魏雪盈已經釣起了一大一小兩條魚,楚翎則比魏雪盈還有耐心,就這麼一直看着她釣,於鳳城也沉默的站在一旁。
午膳上了桌,泰王妃這就熱心腸的喊着衆人就坐,花子梨在畫舫的那一側聽見了,這就收了魚竿轉而走回來,他有些失落,他只釣上了幾條小魚。
眼見花子梨一臉失落的走來,魏雪盈二話不說,將腳邊放着的魚簍拎起來,悉數倒了。
當花子梨哀嘆自己並未釣到什麼大魚的時候,魏雪盈便安慰他說:“小花,你已經很不錯了,你看我,一條也沒釣着。”
聞言,花子梨總算是沒有那麼難過了。
用過午膳,一行人又開始附庸風雅,在這沒有多少娛樂生活的世界裏,沒事吟詩作對,那就是比較入流的娛樂活動了。
王爺們玩在一起,王妃們自然也是如此,她們成羣的聚在了一起,就開始互相攀比。
這些王妃都是大戶人家出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此時是個表現的機會,各個都想着眼下定要出出風頭纔是,魏雪盈從來不愛這些,也不愛出風頭,所以繼續垂釣。
這麼一來,便有人看不慣了,啓王妃是個才女,性格孤高,連着幾首詩都是脫口而出,對仗工整,意境唯美,今日這一番表現,讓各位王妃們無比讚歎,啓王妃自然是心裏高興極了。
可以抬眼,啓王妃就看見了魏雪盈坐在窗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自然生起極了,揚聲說:“喲,那不是翎王妃麼?各位姐姐妹妹你們說說,她一個人坐在那釣魚,是不是看不起我們,不屑與大家相處?”
忌諱皇後的人,自然是會打圓場的,泰王妃好心腸的對啓王妃說:“翎王妃妹妹不是那樣的人,她是很熱情的,我看她正在和她的婢女小花比賽垂釣呢,自然是心思放在釣魚上了。”
大家都明白,在這宮中,東西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