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三章 各人的心思
輕弦和迎舞剛出了房門,便看到醉正踱着向這邊來。 這裏是城主府的內苑,現在由辛源年駐守。 這內苑做的很別緻,是六角開合型的建築,花園居於中間。 各院帶有一個獨立的小前園子,但無特別的後花園。
輕弦看到醉過來,不由的上前一步:“怎麼樣?”,他們是昨天到了芫城的。 結果一到這裏,便看到了醉和迎舞。 迎舞把他們離開之後的事情大概和輕弦說了一下,讓他總算可以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是不知道,迎舞是如何說服醉的,但結果總是讓他心慰。
迎舞以自己的智慧保住了秋雲城,亦保住了自己的親人。 同樣的,也綻放了自己的光彩!不再是居於深閨,細數殘生的病弱嬌花。
當時見了醉,自然要請他幫助雨萱。 有迎舞在,原本的糾纏就少了很多。 所以此時再見他,自然是要問上一句。
“我力不及孤檀憂剎母,沒有辦法幫她驅毒。 ”醉輕聲應着,“她自己行醫多年,早該知道。 此毒一中,命不再是自己的。 ”
輕弦微嘆了一口:“沒有辦法了?”
“看她自己了,是願意把命交給孤檀憂剎母,還是交給我?”醉半垂了眼瞼,淡淡的開口。 輕弦愣了一下,說道:“她在花園裏?”
醉微點了下頭,輕弦看了眼迎舞,便向着花園而去。 醉看着迎舞:“叫你不要過來,非要過來。 惹氣!”迎舞鬢髮半散。 面有浮暈,眼眶依舊潮紅。 一看就知道腳底下失了根,踉蹌過。
迎舞知道他的意思,略整了發:“她醒了,寂隱月不會拿我怎麼樣!”
“猜誰也別去猜他,那傢伙是半調子,手底下沒分寸。 ”醉立在階下。 仔細看着她地表情。 她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微抿了下脣。 垂頭看着自己的鞋尖:“以前或者是半調子,現在可不一定了。 ”迎舞輕語,“以前一句不妥便要殺人,但現在長進了好些!”當初要殺輕弦的事還歷歷在目,但這次明顯事情要比上回要嚴重了很多。 但他還能保持平靜到現在,實在是不容易。
“管他要怎麼想,總之不關你的事。 ”醉伸手把她拖下來。 “回去了。 ”說着便向外走,迎舞一步三回頭的看着緊閉的房門。 屋裏靜的很,剛纔還隱隱聽洛奇罵人,這會子一點聲音也沒了。 她有些不放心,但拗不過他地力氣,只得乖乖跟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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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寧靜若止,浮紗似也忘記撩動。 月因那句“對不起”有些失神,以至他的手指。 都有些微微發僵。 她看着他地指尖,終是開口:“那我把他放出來,你也能早點打完麼!”風臨止縱蝶出現,多一個人,才能震懾住那些妖衆。 讓他們知道實力懸殊早點送他們出去完事!她也是怕的,她現在想想還是怕的。
“不需要。 ”他穩了穩神。 吐了幾個字。 她的話讓他心酸楚,滿身的傷亦讓他敗潰。 她讓他悽痛,讓他悲哀,讓他無奈,亦讓他惶惶。 這麼多情緒,她全部給他,讓他心溢讓他神傷。
“那下次不這樣了。 ”她握着他的手不放,輕輕應了一句。
“還有下次?”他眼凝縮,胸口微伏。 一向他呼吸甚輕若止,此時微蕩。 已經讓洛奇明瞭。
“你死都不怕。 還怕什麼?”她微微抬眼看他,“我又沒有要給風臨止當血河!”
這話纔算說到重點。 他看着她:“那你幫他?”
“是想我們多個幫手呀!”洛奇開口。
“不需要。 ”月的回答讓洛奇臉都黑了,感覺根本就是在跟他車軲轤話來回轉。 她憋了半天沒敢再說那句“下次不這樣了”,因爲她怕他一接話就又繞回去,根本什麼也說不明白了!
“反正我讓他取血不是爲了他!”洛奇憋了半天開口,“你愛信不信。 ”
“那你讓我取血是爲了誰?”他地問題讓洛奇想抽人,她翻着白眼說:“老大,讓你取血自然是爲了你。 讓他取血卻不是爲了他!”她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壓根沒轉過悶來。 她擰着臉太難受,索性一回頭靠着他說:“你是白癡!”這話他總罵她,現在她原話奉還。
他沒言聲,顯然是在琢磨她話的意思。 她微嘆了一口氣:“反正我沒要給風臨止當血河!”
他怔愣了一會,接着給她抹藥,藥涼涼的,塗在身上很舒服。 她不由的眯了眼問:“這是什麼藥?味道很好聞吶!”
“散淤的涼膏。 ”他應着。 剛喝的湯劑藥勁上來了,又弄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唔了一聲,一知半解的歪靠着他:“老大你放心吧。 ”
這話說得他心裏一舒,伸手把藥盒往邊上一推,略一鬆腿,抱起她來:“放心?”
她半萎着點頭:“放心吧!”她貓樣地往他懷裏一縮,腦袋往他肩窩裏歪,“這什麼藥,喝了人困得很。 ”
他不語,拿被子包住她。 帳外浮光遊蕩,帳內小空間裏微微泛香。 她囈囈唔唔的聲音讓他也有些昏昏欲睡,腦中的亂紛紛,匯成一個聲音。 她是我的,是我的!無論是生命還是鮮血,溫度還是氣息。 就連周遭空氣,這燻燻醉意,也不由得別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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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弦看着雨萱的背影,綠髮在陽光下映出耀眼至極地光暈。 雖然已經進入十月底,但南方秋意來的晚,園內地梧桐已經開始泛黃。 但未葉落。 園內種滿綠羅,綠中帶黃,格外明媚。 晚桂依舊浮香,讓這滿園景色,更添芬芳。
她站在池塘邊上,看着池內的浮萍。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是明瞭。 雖然她意識依舊清明。 力量並未受阻。 但她感覺到體內血流的變化,腹中時時的飢餓。 還有對血味的敏感與渴望。 當血液流淌出來,她嗅到的不再是腥濃,而是甜美地芬芳,像是花朵綻放,誘人地召喚!
她聽到身後腳步聲,輕弦並未刻意掩氣。 他剛及身後,她已經輕輕開口:“對不起!”
他微愕。 伸手摸了摸自己地鼻子:“是我沒有幫上你的忙!”
雨萱搖頭,回眼看他,重複:“對不起。 ”她綠色地眼眸帶出一絲波光,臉上泛起一層紅暈,“你知道的,是我不相信你的罩氣。 突然出手,纔會讓洛奇去幫我。 她如果站着不動,根本不會被藤枝彈出去!”
輕弦不語。 揹着手站在她身邊。 看着滿池波光,眼眸帶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那三個字的意思,他刻意要岔話。 她依舊要執意地說出來!
“你摧起真經,壁板皆毀,下板仍堅。 若不是我於中動法,他們根本不可能突頂上來!”她低聲說。 “是我…….”
“你若不是有心幫忙,如何會摧氣動法。 凡事總要看兩面!”輕弦笑了一下,“跟我說了便罷了,這事不要再提了!”
他見她還欲開口,接着說:“這事我不會說,洛奇自然也不會說。 我們現在都安全,這便是最好的結果,至於過程,根本不需要再檢討!”他忖了一下,突然問:“千波醉剛纔說。 要你把命交給他。 是什麼意思?”
“他無法驅除,只能暫時控制。 或者。 索性將毒素加深,轉換我的體質。 ”雨萱應着。
輕弦聽了便明白,垂眼看着她:“把你變成異化的血族?”
雨萱輕哼了一聲,沒再開口。 輕弦靜了半晌,低聲說着:“這也是一個活着的方法!”
“血族是天地不容的!”她的聲音低若蚊鳴,輕弦回眼看着她。 天地不容麼?還是不容的,只是天下人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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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此時在自己的房中療傷,他們一來,將這內苑佔了個滿當當。 這裏所餘的百姓,都是從妖鬼口中餘生的。 不管他們是否有力量,至少可以說明一點,就是意志都是相當的澄明。
從魔宗來此的,除了四堂弟子之外,有大量從玄冰或者因釋放孤檀而湧出來地妖鬼。 這些妖鬼有些根本沒有實體,受到蠱漠的操縱,會吞喫死去或者依舊活着的靈魂。
所以,能從妖鬼口中生存下來,便已經過了第一關。 不需要再挑選,只要肯服從,便被直接烙上魂印,納入魔宗羽翼之下!
止傷的不輕,他的身體被食人樹汲食了好幾天。 若不是有冥隱氣,此時他根本已經成了乾屍。 到了這裏,不再愁無血可用,辛源年自然會爲他挑選良血輔他恢復。 室內溫度已經驟降,冥隱氣將力量聚在他的創口上,一點點修補他破敗的肌骨。 活血讓他的血脈不凝止,力量隨血一點點的運轉。 他開始根本流不出血來,後來慢慢有點血色,再漸漸溢出鮮血。
他的指尖不停地顫動,但腦中卻有如翻畫片一般不停地交錯影像。 洛奇的血,和其他人地不同。 不同之處在於,熱力之下,帶有別樣的滋味。 或者這種不同,恰是寂隱月不肯放手的原因。 她的血,會隨着情感的變化而變化。 但並不是像馮鳶那樣越變越差,越來越涼。
可能當時洛奇太迫切,所以那時她的血力極熱。 入脈而催功,讓他的冥隱氣順暢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真是讓他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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