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四十二章 金輪光耀殺
月覺得嶽輕弦十分的難纏,甚至比之前他對付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難纏。 他之所以有這種想法,是因爲自己內心情緒的變化。 關於曾經,他爲魔宗立下多少赫赫戰功,或者說他又揹負多少血債。 於他而言,已經記不清楚。 於對手,他的印像已經非常模糊。 他一向如此,做過的事很快就會忘記。 那並不是他想做,也不是不想做。 與‘想’根本沒有關係,所以他做過就忘記。 只不過,歷經的每一場戰鬥,全被他的身體自動接納收轉爲經驗,下次再用同樣的方式對付他,只會自討苦喫。
對手難纏與否,任務危險與否,於他一向也並不在考量範圍之內。 他從不挑揀任務,更不會自動請命。 只是這次,他心中帶了情緒,他很煩躁。 越想速戰速決,就越是達不到目的。 明明他氣壓已經逼足,嶽輕弦並無還手之力。 但因他不想拖時間,反倒讓輕弦發覺。 索性上下翻飛,將氣皆用於跟他耗。
其實論催功縱法,實戰經驗。 月皆要更勝輕弦一籌,一來魔宗有嚴苛的淘汰制度,華陽金絞盟雖然也要受金灼之熱,但輕弦身體與常人有異,所以就成長過程而言,並不像月時時歷經生死。 二來便是魔宗之人,受冥隱氣的影響,觸感壓制成無。 完全不知疼痛,更加漠視生死。 俗話說的好,軟的怕硬的,硬的就怕不要命的。 完全忽略生死,心中沒有所念。 動起手來,自然百無禁忌。
但現在月不能專心,輕弦明明知道自己與他耗下去也沒有好處。 華陽真經是逼元神之先天灼力,用以退散妖鬼。 耗的越久,他力越潰。 但他顯然發現月神思不定,越耗地久,月的招式就越亂。 輕弦就等他自己先持不住露出破綻。 只要他的冥隱稍有漏隙,他便可以金絞灼殺。 就算他身魂合一,也難抵灼光之熱。 殺了他,洛奇就不用再當血河。 到時再帶着她回播雲城,找到父親,詢問那些過往。
剛纔他一時之間,肉身被鶴雲的魂力所控。 但突然之間,又覺得鶴雲的魂力退體而出。 他自己都不知是因爲何事。 不及他去找洛奇的身影,那邊月已經追趕而至,催力拿他。 所以他只得先寧神聚氣,先對付了寂隱月再論其他。
兩人正各懷心思,突然之間,自華陽山那裏灼出一道光柱,開始極細,繼而向外擴張。 越來越粗。 而且張力越來越強。 餘波讓月的冥隱微微翻震!他心下一沉,突然棄了輕弦就向湖畔而去。 與此同時,輕弦居然也與他是同一個動作!
兩人幾乎同時收招,同時向着岸邊而來。 月是因爲冥隱突震,本能覺得此地危險。 而輕弦明白,那光柱是天路大開。 有天界之人借路而下!他直覺是因爲鎮魂獄,那裏因爲法陣被損,導致天界守兵一時無查。 但鎮魂獄完全被他們打穿之後,對方必然有所反應。 天界與人間界相通,所秉執地也是互不幹涉的原則。 但是鎮魂獄是天界與人間界共建地封鎖妖鬼之地。 一旦妖鬼溢生於華陽,於天路無益。 天界必然要插手!
他自小從未見過天界之兵,更不知天界之力。 但天界之人,皆是於人間界淬鍊神魂者,無論是人是妖,都必然高高超出人間界之力。 如果他們借封於獄底的金身下界。 必然要清除華陽境內所有妖鬼。 洛奇是魔宗血河。 與月朝夕相處不短的時間。 而且月一向爲她布構法陣。 這種氣息讓天界感知,不是救她。 而是害她。 所以,他當時便棄了月,轉頭向洛奇而去。
但他沒想到月居然此時與他不謀而合,月對天界並不瞭解,他只是憑藉自己敏銳。 當任務與洛奇相沖突的時候,他腦中根本沒有選擇這個概念,沒什麼可說的,自然要帶洛奇遠離了這裏再說!
他搶先一步竄上湖畔,一眼便看到洛奇正在亭裏拉着迎舞。 他一把抄了洛奇便走,快得讓洛奇覺得呼的一下,像是被風一下捲上半空。 迎舞怔愣之間,忽然又見一個人掠了過來,嶽輕弦。 他看到迎舞顯然愣了一下,便很快的,他一把勒過她急掠而上:“快走,這裏不能呆了!”
洛奇被月一抄,人一時有些失衡,他已經北掠了一大段。 而這邊,輕弦一抱迎舞,馬上察覺到她地溫度有些不正常。 他心下一沉,迎舞的身體裏裹了一團極爲複雜的妖氣。 這不是好兆頭,至少現在不是。 他已經可以感覺到那股灼力,他對灼力天生吸收,但這東西會破碎所有非人間界生物的神魂。 他根本沒時間再多想,只得追着月的路線和他一起北掠。 那股光柱是以華陽山爲中心,然後呈圓型發散。 他此時甚至沒機會開口說話,正急掠之間,忽然又有一道光急閃而過,一股氣急卷向他懷中。 他微一錯身,一下看到對方:“鳳宣喑,你怎麼在這裏!”
“少廢話,把人給我。 ”宣喑一見他,眼眶有些微微發紅。 但此時沒時間糾纏,他雙手一翻,就要搶人。 輕弦哪肯交人,錯身亂旋之間,看清他眉尖發黑:“你中了妖鬼的蠱毒,還在這裏晃!”
宣喑微喘,兩人在空中撕扯之間光罩已經蔓延而至。 宣喑覺得渾身一陣灼痛,像是有刀直接插進來分筋錯骨一般。 他此時顧不得搶人,一手捏了嶽輕弦的肩頭猛的一拉:“往東去!”華陽境呈長條狀,東西窄,南北寬。 從這裏掠東,可以更快出境。 此時金光一現,於宣喑而言,舊仇又堵心頭。 但此時金輪法陣已經蔓溢全山,很快就會佈滿全境。 到時想跑也跑不得了!
輕弦只覺骨頭都快被他捏碎,咬牙硬挺。 跟着他東掠。
月微睨眼,突然他也轉東。 他手裏沒地圖,對華陽境不是很熟悉。 但剛纔身後地對話讓他聽個分明,他直覺知道,這股光陣非比尋常,根本已經超出他地能力範圍。 只有找最短路線跑出華陽境再說!
他一過來,三人併成一線。 這下把宣喑氣得不輕。 對寂隱月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因爲月在故意散冥隱氣,把三個人罩成一團。 擺明了跑不了就要讓他們陪葬!
月對人心的認知無非出自書本以及表情的辨認。 但就是這樣,他往往可以抓住對方弱點。 於速度,鳳宣喑當然更快。 再刺激他一下,爲了保命,他自然更快!
光罩在極速蔓延,天上陰慘一觸即散,四周已經蒸騰起一股灼魂的強熱。 三人風馳電掣。 氣已經結成五彩。
正疾奔之間,忽然輕弦覺得後心一陣強痛,激得他渾身一抖,險些翻下地去!他身體一震,手上不由的松力,迎舞一下便漏了出去。 宣喑早盯着他呢,一伸手就把迎舞給搶過來。 剛想鬆手把嶽輕弦給扔了,突然一股力往後猛地一拖。 輕弦倏的一下自兩人身邊退撤了一大段。 他剛一退後,一個人影已經補了進來。 宣喑目光一凜:“你又是誰?”
“你管我!”風臨止眼一斜看着月:“你進去兩天也拿不住他,退步了。 ”說着,他看了一眼月懷中地洛奇。
剛纔月怕她又大呼小叫什麼又把迎舞給扔了之類的,所以直接把她給捏暈了。 選擇題於他而言一向不難做,難地是如何應付她一大堆莫明奇妙的問題。 他對那些一知半解。 但此時沒時間去思考。
月根本沒理他,他要維持高速,不想廢力氣在口舌上。 鳳宣喑被他一句給撅回去,但一見他跟月說話就知道這兩人一勢的,最重要的是,這小子身上的陰寒比月還要加個‘更’字。 他更是急怒,身形一旋,六翼之影已經呈現,兩個死妖鬼在這裏拖後腿。 早知道這麼容易能把迎舞搶過來,剛纔就不多話。 讓他們往北去等死好了!六翼一出。 速度更加快捷。 但他很快發覺,這個新來的在用氣拖他。 他看不到對方是如何縱氣發力地。 但感覺到無影之羽很是沉重!顯然對方在借他地速度!
止之前一直在罩外遊蕩,後來罩氣突然回收,他追着一路深入千縱林。 但進不去華陽山!再後來,突然覺得千縱林景物在扭曲,似是有人在強行逆轉虛空。 爲了不讓自己也陷進去,他退出千縱林。 四處去找華陽的弟子誅殺取血,積蓄自己地力量。 這般過了一天多,突然隱隱察覺到月的冥隱氣。
他循氣而來的途中已經發覺華陽山有異,那股強灼之力距離如此之遠已經讓他有種魂蕩不安的感覺。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也看到了月和輕弦。 他們居然一路向東去了,邊上還有一個妖怪。 輕弦的氣已經潰散,顯然被月拖個半死,加上心焦,根本沒覺查到身後跟上來的風臨止。 結果讓止一招獄蝶蝕骨,一下悶個正着。
止此時一手聚出八隻獄蝶之影,將輕弦包成繭一般,以無形之氣拖拽。 他一聚氣,馬上覺得魂力激盪,身後灼氣追撲而來。 所以他放氣纏鳳宣喑,借他地速度讓自己更快。
光柱無限蔓延,以極速變成大光圈,圈沿已經追到他們身後。 而華陽東境已經近在眼前,川河的分支倚雲河的奔騰之聲清晰可聞。 但同時,月已經感覺到身後冥隱在被光罩撕碎,他聚氣越多就像填補那光圈一樣,讓它灼力更盛。 但不聚氣,速度根本無法提高。 這種超出人間界之力帶有一種極強的灼燒,是他從未感覺過的強拉。 如果不是他當時敏查,或者說,如果他當時還跟以前一樣,只顧拉着嶽輕弦打。 真要直被這光閃成飛灰!
瞬息之間,宣喑猛的一抖身,又有雙翼催長,他猛地向前一衝。 也正是因爲他強聚元神之力,導致身後灼光猛然前突!一股強灼之力猛的一勃。 他們就像被擊飛的碎石一般,轟的一下將他們齊齊震灼爆推。 衆人身體齊齊失控,被前帶後推,竟然直飛過倚雲河去,噼裏叭拉亂砸成一團,栽在河對岸!光罩只在河岸而止,已經形成一個巨大的罩子,光耀之間,白煙不停的冒,有如水氣蒸騰。 那是死魂靈灰滅之時的最後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