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激靈翻起身,黑暗之有什麼粘膩的液體從天花板上滴落。
滴在我臂上,又往下滾落。
只能隱隱約約看清上頭有道黑影。
我着急的按亮牀頭的燈,視野依然一片漆黑。
停電了
不對,門外還有淡淡的燈光透進來,說明只有我的房間沒有光。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不像是在門外,像是在房間之。
黑暗使得我感官更加靈敏。
我脊背發寒,想要催動靈力讓自己看清眼前景象,卻發現怎麼都使不上力。
心下疑惑,卻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靈力偶爾靈,偶爾不靈,真正驅動它的方法,我還沒有掌握。
打開的電筒,先是往頭頂上照。
“啊”我嚇得立馬彈開。
連鞋子都顧不得穿,一路從牀上滾下,摔了個實打實。
天花板掛了一隻黑貓,麻繩緊緊勒住它的脖子,勒得血順着繩子流出,後又流過她的身子,最後從它的尾巴往下滴落。
黑貓幽綠的眼睛睜得大大,死死的盯着我,像是下一刻便會醒過來,撲過來咬你。
我低頭看自己的臂,果然在上面看到了殷紅色的血跡,粘膩又噁心。
門是緊緊鎖住的,是誰殺死了一隻貓之後又把貓綁在我牀上的天花板
惡作劇嗎?
看着又不像。
一瞬間,我背後所有的毛孔都張開,那是一種對危險本能的反應。
死貓的眼睛閃過一道光,尾巴甩了出來,勾住我的脖子。
我被它拖到牀上,兩隻放在脖子上不停的扣着它。
毛茸茸的觸感讓我感覺很不好。
卻抵不住黑貓的力量強大。
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四米左右。
黑貓尾巴綁在我的脖子上,尾巴的重量也使的勒在黑貓脖子上的麻繩往她肉裏鑽,血流得更多,稀稀拉拉的大多流到我的身上。
上的定魂鈴沒有絲毫反應。
我的腳尖漸漸的離開牀鋪,臉漲得通紅。
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一陣詭異又陰森的笑聲,伴隨着高跟鞋的聲音。
“噠噠噠”
我盡力睜開眼睛向聲源看去,一無所獲。
一陣陰風吹過,窗邊的簾子掀開一條縫。
把窗外的光亮帶進黑暗的屋子。
一雙嶄新的,沾着血液的紅色高跟鞋在我的牀邊如同活了一般在走。
她一步一步,優雅娉婷的離開,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色腳印。
我嚇的屏住呼吸。
這高跟鞋是成精了?
走至門邊時,高跟鞋的腳步停了停,微微後退一步,彷彿穿着鞋的人在回頭看我。
門應聲而開。
高跟鞋走了出去。
我這才反應過來,用力的掙扎。
我與黑貓一起晃動着,脖子勒得我喘不上氣。
繼續嘗試凝聚靈力,一口氣梗在丹田,始終上不來。
自從擁有定魂鈴之後,靈力強大,無論是孤魂野鬼還是怨鬼都不在話下,生與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間。
而當我失去靈力之後,我也不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個人。
任由別人主宰我的生氣
好累,真的好累
真想這樣沉沉的睡去
我緩緩閉上眼睛,錯過了黑貓眼裏一閃而過的精光。
門外響起腳步聲,雜亂卻又沉穩。
好像是有誰推門進來,眼皮重的沒有力氣睜開。
脖子一輕,像是有誰抱住了我。
“小東西?”
像是有誰在叫我,可真的好累,就想這樣睡過去。
我置身在一片濃霧之,找不到出路。
那一聲又一聲的呼喚聽得我心爲之顫抖。
沈冥目露擔憂,把我摟在懷裏,在我耳邊輕聲道,“小東西是我,不要睡,快醒來”
這是沈冥?
腦子疼得炸裂。
我躲在地上,抱着頭。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紅色高跟鞋。
高跟鞋!
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的往上看。
女子氣質溫婉,眉眼含情,顧盼生輝,眼卻又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她對我伸出戴着黑色皮套的,“小姑娘,跟我走去一個人間仙境。”
我警惕的後退,“你是誰?”
她掩脣笑着,“我啊就是你啊”
“放屁,我是我,你是你,你怎麼可能會是我!”我對着她吼道。
一方面是對被困在此處的無奈,另外一方面,看見她,總是讓我想起世間所有的惡。
如此說完之後,我心裏舒坦不少。
她在我的面前轉了一圈,等再看向她臉的時候,我瞪大雙眼,她長得和我一樣。
她俯下身子,黑色長髮垂至我的臉頰,指着自己的臉,“你看,我就是你。”
她隨一揮,在白霧之打開一個黑色的缺口,缺口先是濃黑一片,隨後發出彩色的光。
如同dian ying屏幕一般,放着畫面。
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焦躁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倒要看看,她能夠整出什麼花樣來。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欣賞着我的反應,我的平靜讓她有些不高興。
她低下頭,用指甲颳着我的臉,一下一道血痕,“我就是見不得你好,你就應該來陪我陪我活在地獄之。”
“你到底是誰?”我一口唾沫吐在她臉上,即使和我長了一張一樣的臉又怎麼樣。
她嫌棄的鬆開抓着我的,動作靈敏的避開,“我就是你啊,你在想什麼,我也都知道,來,請你看戲。”
她揮袖,我被迫昂着頭,盯着黑洞。
彩色的光閃過,畫面漸漸清晰。
是一個打扮精緻的小姑娘,頭髮綁了兩個小辮,垂至腰際。身上穿着不是很合身的粉色洋裙,臉上是藏都藏不住的興奮與拘謹。
她與一個風塵女子坐在長椅上,兩條小短腿有規律的晃盪着,霎是可愛。
兩隻眼睛閃閃發光,幾次想要與身邊的女人說話,奈何她在打dian hua,幾次她都插不上話。
女子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吼了一句,“你和其他女人花天酒地,那你女兒是不要了?那行你等着,你別後悔!”
“等等,你要做什麼”
女子“啪”一聲,掐斷dian hua。
她顫抖着從風衣口袋抽出半包煙抽起來。
小女孩努力憋着氣,即使如此,依然被嗆得臉通紅。她上緊緊抓住有她大半張臉大的蘋果,悄悄的往女人身邊靠過去。
女人用眼角暼了她一眼,冷笑,她自詡長得漂亮,以爲愛情便會得到幸福,到頭來才知道,錢纔是王道。
她年紀不大,卻帶這個年紀不小的拖油**,誰都不願意娶她。
有個想法在幾天前她便躍躍欲試,剛纔打完dian hua,她更加確定那個想法。
半包煙轉眼結束,落了一地的菸蒂。她煩躁的抓了下頭髮,滿臉笑容的轉頭,微微俯下身子,卻怎麼都不願意觸碰她,“青青啊,你今天生日,有沒有想要什麼禮物,媽媽買給你?”
小女孩受寵若驚,自從她爸媽分開之後,她媽媽從沒有給過她什麼好臉色,非打即罵。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愛她的媽媽,媽媽只是暫時如此,以前的媽媽,溫柔善良,體貼可人,誰都喜歡。她相信,只要等下去,便能等到她媽媽回來。
果然,今天她生氣,媽媽給她準備了一套裙子,雖然不是很合身,但她很高興。
媽媽還買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給她,她高興壞了,不捨得喫,想着回去之後,與媽媽一同分享。
小女孩高興的從長椅上跳下,衝進女人的懷裏。
女人往後退了些許,才摟住她。
“媽媽,有你就好了,我不要其他什麼禮物。”女孩脆生生的說道。
女人一把把她撩開,大聲點,“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煩,都說了給你買,就是給你買,你拒絕什麼?之前你爸說要給你錢,你怎麼不收!啊!”
小女孩驚恐的不知所措,“我”
“你什麼你,你就是想害死我!”女人在女孩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女孩不敢哭,只能憋着淚,因爲媽媽不喜歡她哭的樣子。
女人無語看天,冷笑道,“如果不是你那天亂跑,那個狐狸精把你送回來,你爸怎麼會和那個狐狸精認識!”
女孩恐懼的抱緊懷裏的蘋果。
“算了,今天你生日,送你個洋娃娃吧,你一直很喜歡。”女人風情的撩了下頭髮。
有男人經過,多看了她兩眼。
她對着人家笑得勾魂。
小女孩把一切看在眼裏,什麼都不能說,把話憋回去。
“我去給你買洋娃娃,你自己坐在這裏不要跑。”女人把女孩按在長椅上。
女孩乖乖的坐着,“媽媽,我陪你去吧。”
“不用!”女人立馬回絕,後又覺得語氣太過強硬,尷尬的笑了笑,輕柔的撫摸着她的頭髮,“乖,我馬上就回來,記得待在這兒,不要到處亂跑,要不然,我可找不到你。”
女孩點頭,目送母親離開。
十分鐘過去女人沒有回來。
個小時過去,女人沒有回來。
暮色四合,眼睛的能見度低了很多。
女人依然沒有回來。
這個時候,女孩終於意識到,她的母親可能再也不會回來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