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收起荊棘劍,手握“流沙”,內心本是狂喜,但神念掃過,卻是駭然發現,天河在經過如此大戰之後,其修爲竟而未有絲毫進展,一如當日與自己在擂臺上決戰時的金丹七層!
經過這麼一場大戰,雖無人晉級,但龍淵神念掃過,卻也可以清晰得覺察到沈青竹他們的仙靈之力增長了幾分,而星芒本是金丹四層,此刻已然到了金丹四層的巔峯,只消再經歷如此大戰兩三次,破開瓶頸,衝擊到金丹五層,不成問題。
霎時間,龍淵便想起了那個帶走天河的蒙麪人。
在那蒙麪人的親身指點之下,看來,天河的進境並不只是晉升到了金丹七層這麼簡單,一定還有更厲害的東西被隱藏了起來。而天河,對於龍淵來說多少是有些神祕的,首先便是當日去困龍澗,這傢伙本是煉氣,在危險關頭,忽而就成了金丹初期了。
其次,便是他仙靈之力的穩固。不過金丹七層,又還未至巔峯,卻無仙靈增長,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壓制着他一般,而這種壓制,似乎比衝擊元嬰的瓶頸還要強大!
直覺告訴龍淵,那種無形的壓制之力,一定與那蒙麪人有關,更爲重要的是,這種壓制,對於天河,絕對是利大於弊!
不過,龍淵也知道,現在不是猜想這些東西的時候,疾飛至狐清然那兒,攔住她纖腰道:“抓緊了我,待會咱們可要跑路了!”
龍淵他們斬殺韓輒,狐清然看得一清二楚,對於龍淵,心中又多了幾分敬畏,見他手中拿着“流沙劍”,有心恭維,便道:“哥哥,這‘流沙劍’極其厲害,而韓輒那混蛋又是你殺的,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龍淵微微一笑,道:“這個自然,不過,話卻不能這麼說!好了,先看我怎麼斬殺他們‘獵狐宗’的人,報仇雪恨!”
說時,龍淵已然飛至,運轉《流風迴雪劍》,流沙劍飛舞,漫漫黃沙被風雪包裹着,直撲向獵狐宗的人,而黃沙過處,只剩朽衣白骨落下,當真是魔道好劍!
“是韓大人的流沙劍,他們殺了韓大人!”敵軍之中,一個小頭目見手下如此“死”法,心下驚駭,忙忙嘶聲喊道:“撤!”
“撤你妹!”龍淵流沙劍橫空斬下,風雪爲刃,黃沙暗藏其中,直將那小頭目斬殺於百米之外。
不過,有了撤退的命令,其餘獵狐宗的人便也不再戀戰,紛紛朝着北邊逃竄飛去。
“不要走露了一人!”蕭無眠大喝聲中,手中琅嬛鬼笛連連掃出,血芒逼顯,近百張血芒道符直追而去,將三五人打落地上,勾魂索命,直接跑去閻王那兒報道去了。
沈青竹五人對望一眼,火龍瞬發,漫天火光崩裂之中,十多人當場喪命。又有戒身觀五把金光禪杖,菩提寺鉢盂念珠直飛而去,頓時又是十多人被幹掉。
龍淵知道這幫傢伙專門跟狐族作對,而又有沈青竹他們在側,不方便抓一個兩個來逼問他們的幕後大佬,早存了殺心,太極玄通步暗藏“殘影訣”與“倒轉七星”,眨眼之間,便衝到了他們撤退的最前面,流沙劍暴走,青狐魔印亮起,目中血光流動,悍然發動了《流風迴雪劍》。
流風迴雪兮劍如霜,雪——滿——乾——坤——!
流沙劍掃下,霎時間天際風雷滾動,漫天雪花從天而降,直將逃竄的獵狐宗門下近五十弟子籠罩其中。而雪花中暗藏黃沙,劍光掃動,萬雪齊飛,粘稠如油,將衆人完全困住的同時,黃沙衝破雪花,布成“流沙陣”,將這近五十人盡數吞入“腹”中。
常悟等人還不及再出手,雪花消散,黃沙落地,登時間白骨森森,如斷線風箏般,隕落下去。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無不震驚當場,即便是與獵狐宗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將他們斬盡殺絕的狐清然,看着五十多條生命,爲龍淵一招之間,化爲漫天白骨,也不覺臉色煞白,暗覺龍淵出手太狠。
而北方,傳來陣陣鬼哭嗚咽之聲,顯然是獵狐宗的人看到信號,大批趕來。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訶。”
梵音起,常悟與波羅什兩人對望一眼,十名佛門弟子,均是吟詠起佛家真言,對衆多死者超度生魂,歌以《往生咒》。
沈青竹與蕭無眠對望一眼,他們兩個都是以修道來填充實力,對長生都不怎麼感興趣,更如沈青竹,雖也是俠義心腸,斬妖除魔,卻不似常悟這般“愛天下人”,爲自己的敵人超度唸經,但他們這般,自己總也不能掉頭就走,便也躬身行禮。
好在《往生咒》不長,常悟等人唸完,朝着沈青竹尷尬一笑,合十道:“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多有慚愧!”
沈青竹忙忙還禮,道:“常師兄慈悲爲懷,心懷天下,乃我輩之典範,是大家受教了纔是!敵人轉眼便至,避其鋒芒要緊,咱們先撤!”
“望哪裏撤?”蕭無眠忽然問道。
“狐岐山!”沈青竹笑道:“他們一定以爲咱們惹了禍,殺人滅口之後流竄回去,咱們偏偏要朝着狐岐山進發,趁他們不備,端了他們老窩!”
“好,武夷派沒意見!”蕭無眠對他主意甚是滿意。其他,他便也是想朝着狐岐山進發,唯恐沈青竹往外撤,這纔有此一問。
“菩提寺也沒意見!”常悟道。
“戒身觀沒意見!”波羅什道。
“那好,咱們先佯裝朝南,然後落下去,迂迴過此地,由地面上朝狐岐山進發!切記,在此期間,大家千萬不要脫離隊伍!好,出發!”沈青竹說罷,腳下流火劍光華大作,猛朝着南邊激射而去。
隨後,每一人腳下無不流光溢彩,頃刻間天空絢爛,投南而去。
深夜。
沈青竹與衆人成功地繞過敵人,藉着薛玉寒的地圖,繞過圓圈所在,深入到了狐岐山。只是看地圖,想要到達中心地帶,直飛不停,怕也有一日夜的路程,而且還不能確定何處便是魔教餘孽所在。
而且,在此一戰,使得衆人對狐岐山勢力分佈更加撲朔迷離,難以捉摸。首先便是這“獵狐宗”,他們便不曾聽說過,更無把握認定他們便是“魔教餘孽”。因爲他們也稱“魔教”爲“魔教”,而非“聖教”,這可是魔教中人的大忌。
“從薛玉寒身上的‘煞血陰雷陣’可見,薛玉寒多半便是魔教中人,而且與魔教‘戰國使’必定有關係。至於那韓輒,他雖是身修鬼道,卻怕不是魔教中人。”常悟沉思道。
“難道,是西北荒山的散修勢力?”波羅什也是沉思着,畢竟這裏離他們戒身觀最近,可在狐岐山中,多了一個“獵狐宗”,他們竟而毫不知曉,若是傳揚出去,那也的確是夠丟人的。
這一次,他們找了一處山腳,大樹挺拔,四派各分派一名弟子把守,而蒼茫山輪值之人,便是星芒。其餘人圍在中間,一來方便爲受傷着療傷,二來則是方便盤算下一步的路線。
“縱然不是魔教的人,怕多半也與魔教有關!”蕭無眠分析道:“傳聞狐岐山中狐族後人在這十多年內,陸續消失,而魔教勢力盤踞,即便是本地有實力的散修都不可能進入,而‘獵狐宗’卻在這裏營生出了好大勢力,其間必定有什麼貓膩!”
“又或者說。”沈青竹沉吟道:“他們本身便是魔教中人,化身‘獵狐宗’,只不過掩人耳目罷了!咱們此次前來剷除的‘魔教餘孽’,多半便也是這‘獵狐宗’了!”
“不過,無論是與不是,看這‘獵狐宗’勢力不弱,而且與魔教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咱們總要事先通知門派一聲,好叫門派對此地有所瞭解!”寧天勤道。
沈青竹常悟四人對望一眼,均覺此言有理,當下便以各派祕法,凝聚法力,將在狐岐山所遇“獵狐宗”之事傳遞至門派。
龍淵此刻也在暗暗思索着“獵狐宗”究竟是不是魔教所屬,畢竟此事事關狐族前途命運,而且據狐清然所言,她便險些死在韓輒手下,只是當時韓輒被霧婆婆打成重傷,爲薛玉寒“撿了便宜”,將她擄走。
“哥,你真的會保護我嗎?”狐清然忽而問道。
龍淵望着她,心中不覺泛起一種難以割捨的親情,他母親是九尾仙狐,是整個狐族的信仰,庇佑着狐族,使得他對狐族有着莫名的好感,甚至將自己也歸入了狐族之中,而狐族遭逢大難,狐清然又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兒,龍淵自然而然地,便升起了一種保護她的信念,不覺點了點頭。
“那好,我信你了!”狐清然微微一笑,卻是不勝悽楚,淚珠兒顆顆落下,道:“我是狐族前任族長的女兒,叫作狐清然,我還有個妹妹,叫清夢,已經被薛玉寒那個混蛋給殺害了。”
“當時韓輒未死,卻爲什麼玉門太保將你帶去了玉門家族?”龍淵鄒眉問道。
“因爲,因爲他們想借用玉門家族,利用千棋子,煉化我的狐族烙印!”狐清然答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