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血,21世紀殺手組織,而海棠是老恆祥最得力的徒弟,這個名字在21世紀含恨隱沒,卻在民國十五年,在上海灘重出江湖!
“以後大家就是兄弟。”許武,一直很佩服白楚,身手厲害,不愛多話,是那種一旦認定拼死都要做到的人,所以那日緊急之下,許武才選擇了讓白楚去通風報信。
因爲他知道,這個人是不會說出南北身份的,而事實也證明這點,這一路下來,白楚都未曾和徐英寧透露一絲一毫,是個講信用會看實事的人。
“老大,那這個徐英寧怎麼辦?”許武略有猶豫的看了一眼白楚。
南北不動聲色的斜眼看了一眼門縫裏的人,此時頹廢的猶如一灘爛泥,倉房的燈光昏暗,那蒼白的頭髮,佈滿皺紋的雙臂。
無論從年齡上還是事實上,徐英寧的時代都已經過去了,這一生叱吒風雲,機關算盡,可到頭來還是以失敗告終。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迎風破浪急流勇退,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你沒跟上時代的變化,那麼必將被淘汰,上海灘風雲變幻,淘汰就等同於滅亡。
“他消息給了宮家,現在一點價值都沒有了,他所能利用的也不過是用宮家來報仇而已。”
說吧,冷冷的眼睛掃過一旁有些緊張的白楚,淡淡的看着他,白楚的心臟狂跳,他從不曾知道原來女子還有這樣的一面,那不動聲色的面龐,細白精緻的如童話裏的人,可是那眼神卻像是洞察所有的心虛與不甘。
南北不說話,許武也不出聲幫腔,白楚覺得在這種氣氛下,在這個女人的眼神下,人是無法隱藏內心,無法說謊的,“老大。”
“海棠公子。”南北糾正道,畢竟一個姐字容易暴露自己身份。
白楚一個漢子此時在一個二十歲的姑娘面前卻感覺到了壓力,這是曾經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可是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海棠公子,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放了他?”南北提高聲音,眼睛眯起來,像是帶着笑意。
白楚沒有再說話,他現在也不知道。
“我今天可以放了他,最起碼不會讓你的手沾血,白楚,我說過,我敬你是個忠義之人。”
如果剛剛白楚選擇殺他,她也許還要猶豫一下今後要不要用這個人,可是他沒讓她失望,殺手固然冷血,可是南北要的是一個集體,是集體就要有情有義,不能像個機器。
上一世,縱然組織殺人如麻,可是那羣夥伴依然是自己冰冷世界裏最大的溫暖。
“可是白楚,我說過,人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徐英寧殺的人可不止你弟弟一個,我保不了他一世平安。你也阻止不了別人的復仇。”
白楚發愣,隨即點頭,這樣,其實就夠了,自己欠他的,已經還完了。
“我們接下去怎麼辦?”
南北嘴角譏笑,“按兵不動,讓那個叛徒繼續和紅幫聯繫,不要打草驚蛇,至於另兩個,看最後吧,白楚,你要是覺得能留就留,留不下,隨你處置吧,今後你就聽許武差遣便可。”
白楚點頭,“跟許武老弟,我心甘情願!”漢子與漢子之間撞了個拳頭,南北滿意的點頭,並分配給白楚一個任務,培訓復仇者們,許武只是業餘的,現在能有白楚這個大將,就事半功倍了。
安家的宴會來得很快,即便安培生百般糾結,愁的頭髮都快白了,南北卻是坦然自若,該來的總會來的,愁有什麼用,黎少華笑話安培生真是小家子氣,這點子事情要想這麼久,將來如何接管鹽幫大事。
安培生卻是不以爲然,甚至就在這幾天已經設想了無數個版本,實在不行他就來個離家出走,總之電影他是要拍的,合夥人他是要留的。
安家宴會向來低調,上海灘沒幾個人知道,安家不愛參與上海灘諸多事宜,這次宴會也只是將江淮各處鹽商召集起來研討明年的運營,溝通一下感情,外加找一些人算算總賬。
總之,進城門那邊,這幾日車馬不斷,便要知道,那是安家要招待鹽商了。
傍晚,南北穿了一件麗人服裝剛設計好的大紅色改良旗袍,上面墜着狐狸毛邊,又披了一條整隻狐狸做成的披肩,帶着黑色蕾絲手套,一頂網紗小禮帽,好一個摩登麗人,坐着黎少華的車一同前去。
黎少華爲人灑脫,從不用司機,自己開車來去,倒是頗有個性。
到了安家大宅,古樸的王府院落,從頭上的一片清代瓦,到腳底的一塊宮廷刻字的地磚,處處都是雕樑畫棟的精緻。
傳說安家最早可是清代大員,推翻封建統治變成民國後,住的也都是祖上留下的產業,根基深,不管時代更迭的如何,掌握江淮各路鹽商生意的永遠都是安家。
一進門,小弟開路,侍女隨行。照顧的得體又舒服。
幾進幾開的院子,一環又一環,月亮門過了一道又一道,四處亭臺樓閣,山水榮木,噴泉,流亭,廊下掛着一盞盞燈籠,南北恍惚走進了古代王府一般。
一路上無論是端着盤子匆匆走過,亦或是報信的小弟,一走一過見到黎少華,都喊一聲,“黎少爺。”
這安家當真是規矩森嚴。
不知道走了幾道門了。穿過一條長廊,廊下一左一右兩個鳥籠,兩邊各一隻尖嘴八哥,嗚嗚的不知道在學前廳誰說話。音樂聽起來繁華,這一路靜的讓人以爲自己穿越了。
黎少華伸出胳膊,微笑看着南北,今夜黎少華穿着一身灰色毛呢西裝,帶了一個墨綠色領結,金絲邊眼鏡框勾勒的溫潤紳士,不愧是國外留學回來的。
黎少華抬抬眉毛,像是叫她放鬆,“別怕,有我呢,我今天帶你來的,必不會一個人走。”
廊下的燈籠看着古樸,實際上裏面不是蠟燭,而是點燈,只不過一陣風吹過,燈籠搖搖晃晃,將打在地上的光晃了又晃,光影交錯,南北心上徑流過一絲異樣,仿若這場景萬分熟悉一般。
沒來由的一笑,竟脫口而出一句自己都沒想到,卻在腦海裏閃過的臺詞,“我信你。”
說完,南北也楞了,這場景還真是似曾相識,只是自己卻沒印象,大概是前世電視劇裏的情節吧。
自嘲的笑笑,最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有某個瞬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黎少華也是一愣,廊下的南北不似平時剛強狡猾,難得添了一份溫潤。
笑着牽着她走向前面的大廳。
就像是從一個幽靜深古的世界進入另一個繁華絲錦觥籌交錯的世界。
和前面一道道月亮門同,到了主廳大院,彩燈集結,一片熱鬧。
這院子似乎專爲舉辦宴會的,四合大院房門廊打開,裏面寬敞明亮,和外表的古樸建築不同,裏面光明幾淨,大理石地面,描金石膏線,一片現代西方的做派,可是卻和這古樸的院落渾然一體。
南北繞過院子裏的噴泉,進了宴會大廳。西裝小馬甲的服務生帶着白手套拖着一被香檳酒水走過。
人已經很多,男子多是久在位上的威嚴,身邊的女子也是環肥燕瘦各具特色。
南北不禁挑眉,這就是掌握民國命脈之一的江淮鹽商們吧。
當真是個個氣度不凡。
興安在上海灘一向低調,可不代表就是藏頭露尾之輩,在江淮兩岸可是聲名顯赫,此次這個派頭足以看出來。
黎少華在南北耳邊一個個介紹過去,有江安鹽商,淮南淮北鹽商。
南北一邊有興趣的聽着,一邊好奇的,“黎家不是一直做的香料生意,黎少爺又從小桀驁不馴,何來對這些人這麼瞭解。”
黎少華略有尷尬,“我家可就我一個兒子,自古香料鹽商不分家,我自然知道的多一些。”
江淮宴會上每年到安家的聚會,都是固定這些人,即便鹽商換人也有前者德高望重的圈內人引進,有人認識黎少華,也不過是禮貌的打招呼,黎家小兒子離經叛道這事可是傳遍了整個江淮。
自然這些人不會做出太過熱情的樣子。
所以南北和黎少華便站在這偌大的宴會廳無所事事起來。
黎少華有些緊張,恐怕一會安家老大又要一陣說教,南北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對長桌上的點心很是有興趣,喫完櫻桃味的,再嘗草莓味的。
沒過一會,安培生就出現了,看到兩人忙過來,“一會我大哥來了,他說話難聽你倆千萬別生氣,左不過就是說教,我大哥一項疼我,拍電影就算不支持也不會強烈反對的,不過是想見見我的合夥人罷了。”
南北在一旁笑着沒說話,這麼想的恐怕就安培生這個單純娃娃吧。
南北摸了摸自己左手帶的那枚鴿子蛋。
興安可不比一般地方,戒備森嚴,暗衛更是到處都是。自己不好安插人進來,可不代表能難住這個21世紀的特工。
安家大宅是祖上傳下來的,安家即便再低調,宅子卻是在鬧市區。
剛纔進門的時候也許別人沒注意,可是南北卻心裏清楚,今晚街邊的小販可是比以往多了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