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事兒?”
“有點兒,你來過一趟吧,電話裏不方便說。”
如果是平時,章柳也許會很不耐煩,但是今天的章柳出奇的好說話,他道:“好。”
聽着對面掛了電話盲音的崔尚昆有些驚嚇到地看着話筒,想,哇,這小子今天怎麼回事兒,這麼好說話。
以往每一次,崔尚昆給章柳打電話對方的聲音裏滿是不耐煩,這次不僅好說話,聲音還特別“溫柔”,有點兒嚇人啊。
有點兒詫異的崔尚昆掛了電話,抬頭時看到自己書桌前跪着的崔尚志,臉色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了,道:“你要跪到什麼時候?”
崔尚志一臉惴惴訥訥的樣子,看着崔尚昆一副頹廢又可憐的樣子,半響說不出話來。
崔尚昆向後靠了下椅背,看着崔尚志,半響,嘆了口氣,道:“你早該走了,現在還拖着,怎麼,覺得我能改變主意?還是你想讓我……怎麼着,按你的說法,原諒你?”
一聽這話,崔尚志眼淚都下來了,哭着道:“二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崔尚昆冷冷地看着崔尚志,半響,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色軟化了些,微微嘆了口氣,道:“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崔尚志被酒色快要掏空的那張浮腫的臉皺得快成抹布了,抽噎着道:“二哥,我真是不是自願的……我……”
崔尚志這話一出,崔尚昆方纔的那點兒柔軟有消失得無影無蹤,冷笑一聲,道:“你當然不是自願的!你新包了一個女明星懷孕了,你不敢和我說,然後這個女明星前段時間挺着七個月大的肚子消失後,後來你接到消息說她被綁架了,對方讓你在飛訊股東大會上反水,你這個偉大的爸爸就想着要救自己的情兒和孩子,所以就聽話反水了是吧。”
崔尚志此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像條塌了脊樑的狗一樣哭着道:“二哥,我知道我混蛋,可是那畢竟是我的孩子……我……我其實蠻小心的……你和我說過不能搞出孩子,可是這次真是意外……我也沒想到……”
崔尚昆冷笑着看着自己的這個幺地,道:“那不是你的孩子!”
此時頭低得快磕到地上的崔尚志傻了,抬頭,傻愣愣地看着崔尚昆道:“二哥?”
自己家的老弟在股東大會上,當着所有人的面造他的反,要不把背後的緣由查清楚,那他崔尚昆也真是白活了,而一查清楚了,老實講,他/媽/的還不如不查呢,他那個傻弟弟竟然因爲一個如此明顯的仙人跳就倒戈了,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是他弟弟的孩子,也就罷了,畢竟崔尚昆也是一個做父親的人,他弟弟爲了保護崔家的骨肉如此作爲,他氣歸氣,可是說不定還會覺得,恩,老弟長大了,懂得男人的責任了。
問題的關鍵在於,那個女明星同時勾搭幾個富商,肚子裏的那個,崔尚昆仔仔細細的查了,確定是那個女明星上一個男朋友的。
換句話說,他的傻老弟不僅被人家帶了綠帽子,還爲了不是崔家的種把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出賣了!
這一種憋得氣得發瘋又發佈出來的感覺,讓崔尚昆真是,差點兒“噎着”。
現在看着崔尚志在自己面前的這幅可憐兮兮的德行,崔尚昆也不想多說什麼了,只是嘆了口氣,道:“我查過了,那個女人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
這話一出,崔尚志徹底傻了,呆愣愣的跪在那裏半響說不出話來。
“其實有些話我早就該對你說了。”崔尚昆帶着點兒疲憊,道,“你呢,大男人一個,老婆有了,孩子有了,早就該長大了,有點兒男人的擔當了,但是你呢,這麼多年一直就是玩兒,玩不夠似的,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我就不說了。我一直覺得,你是我弟弟,就算沒出息,就算你愛玩,你也是我弟弟,我在一天,我護你一天,不管怎麼說,只要你別太出格,我還能讓你捱餓過不下去嗎?”
一貫嚴厲的二哥現在這樣不嚴厲卻似乎透着失望的態度,讓崔尚志還沒從自己被耍了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就又陷入了一種巨大的惶恐之中,帶着點兒近乎恐懼的情緒,道:“二哥,你不管我了?”
崔尚昆淡淡的看着崔尚志,道:“去非洲鍛鍊下吧,喫點兒苦頭,你過得太順了。”
崔尚志有些急了,飛訊的聲音大多在國內,因爲崔尚昆在美國留學過,所以美國也有些佈局,至於非洲那裏,雖然也有些聲音,但爲了配合相關部門的一些政/績工程抽調工程隊給一些大型工程做基礎建設,說白了就是類似高級“包工頭”,乙方承包商類的角色,尤其非洲那個環境,比國內不知道苦多少倍出去,且不僅辛苦,還賺不到錢,在國內過慣了紙醉金迷生活的崔尚志哪裏受得了這份苦。
正待崔尚志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已經十分不耐的崔尚昆爆發了,一把將書桌上的一個琉璃擺設掀翻在地,一聲脆響,那個手工製作十分精美的琉璃桌飾碎成不知道多少塊,迸起的琉璃碎渣四濺,崔尚志下意識的抬手去擋,而當他把抬起的手放下時,已經不敢再多說任何一句話了。
崔尚昆淡淡地說了一句:“你要是還認是我弟弟,你就去,如果你不認我是你二哥,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有注意了,你就不用聽我的。”
崔尚昆這話,等於是說,如果你不聽我的,那麼我們就斷絕兄弟關係的意思,這話一出,崔尚志知道,再想耍賴推諉下去,也許自家二哥就真的會不留情面的把他從飛訊扔出去,再也不管他的死活了。
在崔尚昆那毫無起伏冷淡的目光下,崔尚志打了個哆嗦,最後有些踉蹌的爬了起來,又看了崔尚昆一眼,耷拉了個腦袋,慢慢的走出去了。
崔尚志剛走到門口,下了樓,到了停車場上了自己的車,坐在車裏,呆愣愣就那麼坐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車子開進了地下停車場,崔尚志有些回神,正好看到那輛車停車,章柳從車裏下來。
崔尚志眨了下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呆愣愣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神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