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溪亭吳仲拜見陳縣尉。”
縣尉突然造訪,讓吳仲這個小小的亭長惶恐不已。在弄不清楚究竟之前,小心翼翼沒有任何壞處。
“吳亭長不必多禮!”來人身材魁梧,相貌有幾平平,甚至可以說有些醜陋,與吳有才的小白臉形象截然不同,二者可以說對比鮮明。此人正是番邑的縣尉陳奎。
秦制滿萬戶以上的縣設縣令,不滿萬戶的縣設縣長,是爲一縣之首。縣令下設丞、尉。縣尉負責一縣的軍事和治安。
特殊的歷史時期裏,秦王朝政權具有軍事專制的特點,所以縣尉的任務特別繁重。舉凡一切軍事、治安、徵發徭役、管理士卒等事,均要由縣尉主持完成。忙碌不假,可權利也大,乃是僅次於縣令的第二號實權人物。
也正是因此,吳仲對陳奎絕對算的上畢恭畢敬。落座之後,笑問道:“縣尉大人公務繁忙,今日有空光顧小鎮,真是榮幸之至。”
榮幸?何幸之有?睜着眼睛說瞎話,縣尉傍晚上門,能有什麼好事?吳仲心中苦笑,言不由衷實屬無奈啊!
陳奎輕輕一笑:“本官此番前來是有公務在身。”
“哦?可是爲錢糧賦稅?”吳仲試探着問道,心中很是忐忑。
“非也!朝廷來了旨意,本官前來傳達。”陳奎嘆了口氣,說道:“始皇帝陛下駕崩了。”
“什麼?始皇陛下駕崩了?”
無論是誰,聽到這個消息都會大喫一驚。那個掃六合,一統天下,雄霸天下的千古第一帝秦始皇死了?
“始皇帝陛下在巡遊途中,病逝與沙丘平臺,龍體今已運返咸陽,朝廷已下旨舉國哀悼。”
吳仲遲疑片刻,稀裏糊塗問道“哦,敢問陳縣尉,繼位的是可是扶蘇公子?”
“大膽,聖意豈是你可揣度的?”
呃?
“始皇陛下遺詔,冊立少公子胡亥爲儲君,已於咸陽登基,稱二世皇帝。”
“啊?哦!”
吳仲臉上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至於扶蘇他與蒙恬勾結,意圖犯上作亂,始皇帝遺詔已將其賜死。”
陳奎雖然這麼說,但內心裏和所有人一樣,同樣在疑惑。扶蘇乃是長公子,素來賢明,始皇陛下對其也是期待有佳,怎地突然就被賜死了?
犯上作亂?這個理由何等牽強!何等的荒謬!再說了,始皇帝陛下十幾個皇子,爲何繼位的是最小的胡亥?
一連串的疑問籠罩在天下人心頭,敢怒而不敢言。若是一不小心失言,謀逆犯上恩德大帽子就會扣下來,可就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在陳奎的呵斥下,吳仲這纔回過神來,立即意識到自問題的嚴重性。立即恭敬訕笑道:“小的失言,還望縣尉大人見諒。”
陳縣尉豈會真的和他理論,說道:“謹記,慎言!”
“小的需要做些什麼?請縣尉大人吩咐”吳仲笑問。秦始皇死了,來的尋常人報喪就好,必須勞動縣尉呢?如今陳奎親至,定是有其他事情,吳仲已經猜到一二。
陳奎微以沉吟,言道:“始皇帝突然駕崩,驪山皇陵卻尚未完工,現如今必須加快進度,爭取早日完工封陵。”
“哦!”果不其然,吳仲靜靜點點頭。
“朝廷下旨,令各地增調民夫前往驪山修陵,香溪鎮需要徵調民夫百人,你儘快準備一下。三天後,何伍長會來提人。
“啊?”
廳內吳仲滿臉愕然,窗外吳有才聽的分明,立即露出一臉壞笑。旋即轉身往內宅跑去,激動不已。
“什麼?你說始皇駕崩,徵調民夫前往驪山修陵?”後院裏,馬氏沉聲問道。
“不錯,正好是個機會,把東來送去驪山,以防他日胡言亂語。”吳有才倒是心思機靈,一聽到徵勞役,就立即想到東來一事。
“哼!那小子訛我一塊玉佩,當真可惡!”
“是啊!最好是死在驪山永遠別回來!”
“路上多喫點苦頭,磨練磨練不是更好嗎?”說着馬氏露出了陰毒的冷笑。,
“呃?做什麼?”
“每年負責押送民夫的何伍長,那是我孃家表哥,至於做什麼?哼哼!”馬氏一臉陰毒,最毒婦人心一點不假啊!
神女廟裏,尹旭猛然打個噴嚏,淡淡笑道:“是誰這麼念道我?”躺在榻上思索半天,穿越一事他已經看開了,天意如此,無可奈何。常言道:既來之,則安之,既然老天給了重生的機會,再世爲人,一定要活出個精彩。
尹旭已經搞清楚,自己來到了大秦王朝,千古一帝秦始皇在位的年代。心中不禁自嘲,這樣的“盛世”都能讓自己碰上,這運氣,嘿嘿!至於具體的年份嗎?小鎮消息閉塞,東來也不是很清楚。尹旭也只能推測,秦始皇之死也就在這一兩年之間
緊接着會是趙高篡改詔書,威逼利誘丞相李斯,逼死扶蘇與蒙恬,扶持秦二世胡亥登基。之後趙高又設計殘害李斯,把持朝綱,以至於民不聊生。大概也就是着在一兩年內,陳勝、吳廣會在大澤鄉揭竿而起,反秦烽煙四起,大秦王朝也將正式走上覆亡之路。
嗯,沒錯!尹旭仔細回想一番,按照前世所知的歷史知識,未來的天下大事就是如此。不久的將來,會是一個羣雄並起,英雄輩出的年代。
到時候,漢高祖劉邦斬蛇起義,楚霸王項羽破釜沉舟,說不定能有機會一睹風采。或是追隨某一位麾下,征戰疆場,建功立業,圓了前世未竟的英雄夢。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目前,自己只不過是香溪鎮一介微不足道的長工而已,還在爲一日三餐而辛苦奔波,難啊!
看着栩栩如生的神女塑像,尹旭又想起了李玉娘,來到這個世上第一眼看到的小蘿莉,緣分啦!
看着他爲“自己”落淚、爭辯、喜悅,深情厚意,不感動那是假的。對於永遠“離鄉背井”他來說,這份溫暖,這份關懷彌足珍貴。
東來和玉娘是青梅竹馬,感情篤深。尹旭有時候在想,或是玉娘發現自己並非他的東來哥,東來死的時候,玉娘哭的那麼傷心,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怎能再讓玉人傷心呢?
可東來的記憶裏,玉孃的父親李跛子一直沒什麼好臉色,似乎對自己頗不待見。算了,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吧?
還有一點,尹旭很清楚今日得罪了吳有才,估摸着吳仲對自己也頗有恨意。誰讓東來冒冒失失,瞧見人家“母子”倆偷情呢?無意間惹下了禍事。還得讓自己來善後,穿越衆傷不起啊!
偷情就偷情吧,這種事古來有之,屢見不鮮,尹旭毫不在意,更不會說出去。只是吳有才他們能放心嗎?而且自己今日還巧取豪奪一塊玉佩。不過當時不那麼說,又該如何呢?難道要自己低頭?承認自己偷盜?
絕對不可能。
玉佩算是追討的醫藥費吧!難道老子白挨一頓打?這也算是用心良苦。可那對姦夫淫婦不見得會領情,說不定還有報復,此事不免讓尹旭有些頭疼。畢竟自己一介小民,人家是亭長,再小也是個官。
尹旭還不知道,正如他所想,一場針對他的公報私仇已然應運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