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你情緒不高？”她幾乎感覺到一瞬間的氣氛僵直，搓了搓胳膊道，“你那區gvg好玩嗎？你們公會排名第幾？”
“一般,我是休閒玩家。”他淡淡地應付了一句,帶着她走進大樓裏的某餐廳坐下。
等她點完菜,他略略作了補充,又重回剛剛的話題：“四個月後怎麼辦？回去？”
“看情況。”她聳聳肩,原本應該脫口而出的肯定回答到嘴邊上變成了待定。
“遊戲裏沒有你牽掛的朋友嗎？”他看着她的眼睛問。
“有啊,我們公會的人我都挺唸的。”她隻手託腮，慢慢地用吸管攪拌杯子裏的冰塊。
“上次跟我說的那個網絡情緣怎麼樣了？”
她摸摸臉頰,發現沒有燙手的溫度,便鎮定地答道：“不知道,只知道我走了以後他發帖逼得爛桃花刪號退出遊戲了。”
“你很滿意？”他圈起雙臂，企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她的評價。
“滿意是挺滿意的。畢竟被那朵白蓮花坑了這麼久，無妄之災了簡直。我也不是聖母，本來第一次發帖黑我的時候，出來道個歉我就能揭過這事；非在後面又在世界頻道又在論壇繼續裝白花，還發視頻來爭取輿論支持，實在叫我噁心得不行。”想起當初種種，她真想隔空拋給雲彩一對華麗的大白眼，“也幸虧有你教導，她越怕什麼我就越要幹什麼。”
她笑嘻嘻地說：“她敢發視頻，就是秀美貌，但我哥比她美多了；她次次緊逼，不就是一開始得不到蠶就往我身上潑髒水，我就偏叫蠶去論壇上告白。氣也氣死她！”
他饒有興致地聽她複述，適時打斷：“蠶倒是很聽你的話。那個告白，挺情深意切的。”
她不自然地掩住半邊臉頰，看向窗外：“啊，是啊。”
他彎着鳳眸，不動聲色地將她面上的紅暈看在眼底。
“不過爲什麼不發你自己的照片呢，在我看來，你自己就比她美得多。”緩緩地，他說道。
“謝謝你的誇獎。”她終於有個正大光明臉紅的理由，衝着他一笑，“可是我哥更美，用他的臉比較有震撼力嘛。”
“就是比較倒黴的，用了他的臉就被他抓住了。”聲音裏不無沮喪。
鏡片後的眸光閃了閃，他不經意地問道：“你哥用什麼威脅你，叫你只能乖乖afk？”
“你怎麼知道是威脅”一肚子苦水終於有了傾吐的對象，凌霜吸了一大口果汁，口齒清晰地道，“他說我要是不afk我就是承認我網戀！還要跟我老爸一起討論蠶的事情！這不是要我的命！”
眸中笑意愈濃：“你很在意這件事？”
“當然在意。”她扶額，“上次你送我回家，我就被我爸盤問了將近一小時；再來一個蠶，我爸和我哥非把我審瘋不可。”
“可以直接來審我啊。”他十指交握，神態輕鬆地建議。
“謝謝了！我爸特別腹黑，我怕你鬥不過他。”她懇切地勸道。
“那也未必。”
她恍了恍神，旋即給他一個大拇指：“勇氣可嘉，但是真沒必要。”
“這也是未必。”
她心神一凜：“我突然覺得，你好像蠶”這種含笑的聲音，還有這種成竹在胸的輕快語氣。
他揚了揚眉，似是很欣喜地道：“你終於發現了，我就是蠶啊。”
“呵呵”她如是答道。
“怎麼，不像嗎？”他也學着她，隻手支頤，眉峯輕輕一挑，“我早就想跟你說了。”
“你還想跟我說這世界真的好小，我們真的很有緣分嗎？”她被他鎮定的口氣弄得猶疑起來，須知假作真時真亦假，“那你現在帶我上去辦公室，上號證明！”
“那，證明出了我是蠶，你會怎樣？”他歪過頭看她，鳳眸含笑。
“能怎麼樣？”
“奔現啊。”他笑，看她瞬間石化的模樣，“網友相認不都是這樣嗎？認出真身，就奔現。最重要的是，我們早就已經認識了，最應該如此，不是嗎？”
是你個頭哇是！
凌霜僵直着身子已經不好意思再用“你這麼老，我這麼小，我倆不合適”這種句子來打賞今天的飯主了。
“”她睜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腦子裏滿滿都是施涵是蠶的可能性。
都玩。
都是上班族。
都愛調戲她。
都是二十六歲。
此外呢？
還有什麼？
聲音嗎？
她確實記得蠶的聲音很耳熟，可是和施涵的聲音像嗎？
搞什麼飛機！
真的是真身請用蠶那個角色來跟她說好嗎！
現在張口就來是個怎麼回事！
她的腦子裏一團漿糊，下意識地拿起手機，可是發現自己沒有蠶的電話，只有qq。
“我現在q蠶，要是你的手機有反應，那我就相信你。”
他訝異地一挑眉：“然後就奔現嗎？”
“不要提奔現！”她拍桌子，引來旁桌側目，“我還沒想好。”
“那，你先想好。”他按下她按向手機鍵盤的動作，笑意淺淺，“你想好，你是希望我是蠶，還是不希望。”
她忽然有點頭疼，擰眉道：“什麼希望不希望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身子後傾，她已經手指輕巧地按下一則消息點了發送。
“你在嗎？”
幾乎同時的，他手機屏幕顯示出相同的消息。
她呼吸一滯，瞬間腦子裏轉過千百個念頭。
幸而還有三分理智，湊上去看清發信人。
一個陌生的名字，宋瑤。
她想了想，決定更進一步來確認，待要開口跟他申請看下qq號，就見宋瑤又一條消息發來：“下午三點，總公司談合同，收到回覆。”
“”果然不是。
她鬆了一口氣，卻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很失望？”他將她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心情更加愉悅，“瞧你瞬間萎靡的樣子。”
“你想太多了。”她抽抽嘴角，“任是誰，在以爲大結局的那一刻看到了‘請看下集’都會是我這個表情。”
但還是有點難堪。
她叼着吸管，假裝看窗外。
簡短地回覆了工作q上發來的消息，施涵再抬頭時凌霜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專心對付盤裏的飯菜。
他想了想，決定讓這個誤會繼續到底他已經告訴過她他的真身了，將來也算不得知情不報。
“下午幾點繼續？”他一邊慢條斯理地用餐，一邊問道。
“還有半小時不到。基本上喫完飯和你去取個錢，你就可以閃了。”她抖抖眉毛，一雙黑眸狡黠無比，“有你這個土豪捐款，我們隊的成績肯定很耀眼。”
“然後你們班指導就會藉口你是功臣請你喫飯。”他淺淺一笑，居心不良地開始給她打預防針。
“會嗎？”她有點不確定一停下了動作，眉心微蹙。
“你不喜歡他？”他明知故問。
“沒感覺。”
“那有發展的可能性嗎？”
“沒有。”
她答得果斷，他聽得安心。
“那就果斷點，拒絕他每一個邀請。”他彎起鳳眸，鏡片後的眼神無比溫柔。
“不太好吧。”她又不要走高冷範兒，拒人於千裏之外好像有點太過分了。
“不相信麼，比如就從底下他要請你喫飯開始”
取完錢，在施涵有意識地放慢速度下，兩人不緊不慢地往募捐點走。
“暑假結束了，我那裏還爲你留着電腦。有時間，都可以來玩。”
“嗯不過我估計我除了長假都不太會去了。”她表示惋惜，“學校宿舍裏有網絡，而且現在我爸也不逼着我找男朋友了。”
“於是我們的友誼就結束了嗎？”他半開玩笑地問。
“不會啦，我還是挺喜歡呆你那的。”至少挺自在的，他年長她一些，有些心結他都能幫她解開。
比如上次當情緒垃圾筒，比如這次他甚至還在好心地幫她出謀劃策躲桃花。
“應該的。”他一語雙關地道，不管她聽不聽得懂，“手機號碼給我，下次來玩的時候記得先打電話給我。拜年短信什麼的有錢也可以來一發。”
“噗，這個肯定會有的。”她被他哀怨的口氣逗笑，“放心吧。”
“嗯。”募捐桌只有幾步之遙，他忽然想到什麼，低頭看凌霜，“凌霜兒。”
“啊？”
“比你大八歲，就叫叔叔了嗎？”稱呼卡在中間，他不得不先拆除障礙。
“我沒當着你面叫過吧。”她立即開始反省是否哪次脫口而去叫他不爽了。
“你看，我比你哥只大三歲，你管我叫叔，你哥豈不是比你輩分又大了。”他開始繞歪理。
神奇的是她居然還真被繞進去了。
“好的，涵哥。”她立正敬禮。
“我不姓汪。”
“好的吧，施涵。”她還是這樣叫他，不明白他特意提稱呼是爲了什麼。
他滿意地點點頭，也不和她解釋
他知道哪裏不一樣了，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總感覺這章帖完會有人說凌霜怎麼這麼傻逼
啊對了(﹁"﹁) 我先貼更新，前章留言晚上回來回~~~要去喫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