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小濯很生氣地問唐糖:“媽媽, 昨晚明明是我睡在中間的,爲什麼最後你還是和爸爸抱在一起睡覺覺了?”
唐糖尷尬地低下頭, 不好意思跟小傢伙解釋昨晚的事情。她也對自己很無語, 爲什麼只要在他身邊最後就會滾到他懷裏抱在一起呢?她睡覺有這麼不老實麼?明明奶孃說她睡覺挺老實的呀。
“額......媽媽.......媽媽睡覺就喜歡亂跑來着,媽媽也不知道怎麼跑去爸爸那裏的,呵呵呵。”唐糖睜着眼睛說瞎話, 內心非常愧疚。
季小濯叉着腰做圓規狀,“媽媽,你睡覺怎麼老是亂跑呢?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哦!很生氣哦!”
唐糖立馬抬手作發誓狀安撫這個小胖子, “媽媽保證再也不了, 這是最後一次好麼?”大不了她下次再也不跟他挨着睡了,這樣就不會抱在一起了。
這麼一說, 非常好哄的季小濯也就消了氣, 但他非常非常想知道媽媽到底是怎麼越過他跑到爸爸那裏去的, 這不科學呀!他覺得必須得弄清楚纔行。
季小濯想了想, 決定今晚他要假裝睡着,然後偷偷看一下是怎麼回事,於是伸出一根手指來, “那好吧, 今晚是最後一次哦。”
唐糖抱住他給了他幾個大大的親親, 總算是安撫住這個暴躁的小海豚了。
晚上, 季小濯依然是睡在牀的中央將他老父老母遠遠地隔開,只不過平時他都會玩一會消消樂才睡覺的,今天卻沒有玩, 而是直接打起了哈欠,揉着眼睛對唐糖呢喃:“媽媽,我困了,要睡覺嘍。”
唐糖還以爲他是白天在幼兒園玩累了呢,拍拍他的小背脊,“那寶寶快睡吧。”
季小濯拉了拉她的胳膊求陪睡,“媽媽我要和你一起睡,你也睡好不好?”
“好,媽媽也睡。”反正也快到睡覺時間了,唐糖放下手裏的東西跟着躺下,季小濯立馬攬住她的脖子和她緊緊地抱在一起,一副生怕被分開的樣子。
季宴如常般靠在另一邊牀頭看書,對母子兩人的動作視而不見。
季小濯眯縫着眼悄悄看了幾眼季宴,發現他沒有任何動作,小腦袋咕嚕嚕轉了轉,決定按原計劃進行,和唐糖說了會話後慢慢地閉上眼睛。
看季小濯睡着了,唐糖這才慢慢拉開他的小胳膊,下牀把藥酒拿來,直接坐到季宴那一邊的牀沿上,“老公我再給你揉點藥酒,今晚再揉揉應該就能好了。”
季宴點頭,快速脫下上衣,讓人流口水的身材再次暴露在空氣中,都快入冬了,他也不嫌冷。
唐糖一點不敢亂瞟,眼睛緊緊盯着胸口淤青這一塊,搓搓手把手搓熱,這才用藥酒去揉。
季宴書也不看了,就這麼盯着她看,從額頭盯到眉毛,從眉毛盯到眼睛,從眼睛盯到鼻子,從鼻子盯到嘴巴,越看越覺得每一處都不醜,相反,挺好看的。
誰說她醜來着.......
季宴試着回憶以前的唐糖是什麼樣子的,結果發現腦子裏的印象是一團模糊的,壓根看不清臉,似乎記憶很久遠的樣子,唯有現在的唐糖的臉纔是深深印在他心裏的,好像之前的那個跟現在的這個不是同一個人一般。
季宴爲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估計是之前他不在意她,而現在卻深深地在意着的原因吧。
被季宴這麼盯着唐糖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呢,原本想假裝不知道的,可他的視線實在太灼人了,她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這下想假裝都假裝不了了,只好故作淡定地抬頭問他:“你看我幹什麼呀?”
季宴一點沒被對方發現的不好意思,反而很認真地道:“看你挺好看的。”
“咚——”唐糖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撞在了胸壁上,整個胸腔都在震顫,顫得自己的腦子都快不能思考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我......你......”
季宴好像嫌自己把人家震得還不夠,笑着摸上她的臉頰,大拇指在上面捏了捏,“嗯,臉上長肉了,好看很多,再長胖點會更好看的,我喜歡胖一點的,以後再長胖點好不好?”
信息壓根沒經過大腦處理,唐糖想也不想就點頭,點完了那信息纔到達大腦,發現自己不該這麼快點頭的.......好囧。
季宴笑出了聲,修長的手指又移到唐糖的胳膊上捏了捏,“嗯......體質也有點差,以後晚上跟我去鍛鍊好不好?”
唐糖咬着下脣看他,沒想好該點頭還是搖頭好。
“不想跟我去鍛鍊?”
唐糖搖搖頭,她想的呀,只不過感覺現在他們兩這氣氛太怪異了,他怎麼跟之前不一樣了呢,不光誇她好看,還摸她臉,還摸她胳膊,現在還要帶她去鍛鍊,幹什麼對她這麼好啊,她的病不是已經好了麼?
他到底什麼意思呀!唐糖的心被季宴弄得一下子升上雲端,一下子又跌落谷底的,整個一七上八下。
在一旁裝睡的季小濯都快要憋不住了,眼睫毛急得眨啊眨的。爲什麼爸爸和媽媽老是不停地說話呢,他們都不睡覺麼?怎麼還沒有下一步動作呢?你們是要急死寶寶麼?
一萬個爲什麼從季小濯的小腦袋裏瘋狂地跑過......
兩個大人倒是都沒發現季小濯在裝睡,季宴的手再次移動,移到了那微抿的紅脣上,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下脣畔,“那就這麼說定了,從明天開始你和小濯早上的跑步取消,改爲晚上,咱們晚飯過後下樓去鍛鍊,把你的身體練好,以後不容易生病,就算生病了也能很快好。”他不想再看到她沒有精神地睡在牀上的樣子了。
唐糖被他摩挲過的脣畔火辣辣的,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着一個問題:他揉她嘴脣是不是太不對勁了呀?一般男人哪能揉女人嘴脣呢,就算是再不拘小節的人也不會說着話就去摩挲別人嘴脣的吧,更何況季宴是個很正直嚴肅的軍人,他就更不會隨便這樣的!
那他剛剛爲什麼摸她嘴脣啊?
他他他.......他這樣做會讓她誤會的,誤會他對她是那個那個的……
這個想法讓唐糖整個人都不好了,慌亂得抱着藥酒站起來就跑,“不早了,我去洗洗手。”
季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人就沒影了,衛生間的門也“砰”一聲被關上了,逗得他不由勾起嘴角。
唐糖在衛生間裏拼命地洗着臉,可是怎麼洗也冷靜不下來,一顆心還是砰砰直跳,腦子裏彷彿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小人一:季宴是個超級嚴肅正直的人,他是不會隨便摸女人嘴脣的,所以他肯定是喜歡唐糖,唐糖的直覺一向不會出錯,這次也不會。
小人二:直覺都是不靠譜的,季宴那麼優秀怎麼會喜歡唐糖呢?唐糖長得又不美,能力又不強,哪裏能吸引男人啦?
小人一:怎麼就不能吸引男人啦?唐糖對季宴多好啊,就算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
小人二:異想天開!也不想想以前的唐糖多麼壞,難不成季宴能夠忘了以前的種種麼?不可能的!
小人一:怎麼不可能了?現在纔是最重要的!以前不重要!
小人二:錯!以前很重要,固有的印象不可能這麼快被打破。
唐糖被兩個小人吵得快要暈了,拍了拍腦袋把兩個小人趕走,決定接着看看情況再說,目前證據還不太充足,萬一是她想多了那就太尷尬了,還是多觀察一下吧。
在唐糖進行深刻思考的時間裏,季宴倒是一點都不急,慢條斯理地看着書等她出來,只不過苦了季小濯,閉眼裝睡本來就很痛苦,現在媽媽還老是不回來,空氣中那麼安靜,這對於閉着眼睛的小孩來說就是睡覺的最佳條件,一股濃濃的睏意朝他湧來,讓他非常非常想進入夢鄉。
季小濯拼命地忍着讓自己別睡,他一定要等到媽媽回來弄清楚怎麼回事!
五分鐘,季小濯忍.......
十分鐘,季小濯咬着嘴脣忍.......
十五分鐘,季小濯掐着自己的小肥肉忍.......
二十分鐘,季小濯忍耐失敗,徹底陷入了夢鄉.......
等到唐糖終於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季小濯已經打起了小睡鼾,睡得跟小豬一樣,估計把他扛走賣了都不知道。
唐糖目不斜視地走回到季小濯的另一邊躺下,像平常一樣對季宴道:“老公我睡覺了。”
季宴看了看她,嘴裏“嗯”了一聲,伸手把燈關了,跟着躺下睡覺。
唐糖閉上眼睛,心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說不出的失望,他今晚都沒有讓她過去睡呢,難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
帶着濃濃的失望之情,唐糖就這麼進入了夢鄉。
季宴卻在她睡後睜開了眼睛,下牀走到另一邊,輕輕將她打橫抱回到自己這邊,再次將她摟入懷中,連續兩晚抱着她睡已經足以讓他上癮,今晚也不想例外。
唐糖半點沒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還摟了,她跟季小濯簡直一模一樣,睡着了被人賣了估計都不知道,甚至還主動地往季宴懷裏鑽了鑽蹭了蹭。
“笨蛋。”季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在她眼睛上吻了吻,這才閉上眼睛。
“啊!!!”
唐糖是被一陣叫聲還有牀鋪的抖動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小胖子在牀上蹦躂,小肥肉隨着他的蹦躂一顫一顫的,把她給顫清醒了。
“寶寶你怎麼啦?”
季小濯像是一個悲傷的小炸彈,向外噴湧着憤怒的火花,“媽媽你太過分了,你昨晚是不是又和爸爸睡覺覺了?”
“啊?沒有啊!這次真的沒有!”昨晚她睡在那一邊的,季宴並沒有讓她過去他身邊睡。
季小濯跺了跺腳,“根本不是這樣的,你不在我左邊而是右邊,我是分的清左右的!”
“額......”唐糖這才轉頭看了下自己的位置,眼睛倏然睜大,怎麼會這樣?昨晚上她明明在季小濯左邊睡下的怎麼現在跑到右邊來了?不可能是她自己滾過來的吧?何況季小濯那麼胖她也越不過這小傢伙呀。
季小濯悲痛欲絕地抱頭蹲下,他昨晚上明明要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怎麼會睡着了呢?他怎麼這麼不給力呢!氣死寶寶了!
看小傢伙這麼悲憤,唐糖心虛地撓撓頭,心裏卻止不住地猜測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媽媽那麼心虛的樣子,季小濯氣得再次跺了跺腳,把牀跺得震顫不已,“媽媽,你和爸爸太過分了!把我一個人撇在一邊!”
“寶寶別跺了別跺了!”再跺牀就要塌了!
爲了保護身下的牀,唐糖趕忙抱住這個小胖子親了幾口,“好了好了,對不起嘛對不起嘛,下次絕對不了,媽媽親親好不好。”
季小濯被親得氣消了點,但還是很不開心爸爸媽媽摟在一起睡卻把他單獨撇在一邊,明明以前媽媽都是摟着他睡的!
季小濯產生了濃濃的危機感。
“那你以後都要和爸爸抱抱不抱我了麼?”這句話硬是被季小濯說出了悲劇的效果。
唐糖被這話說的尷尬,擺着手向小傢伙闡明自己的立場,“沒有呢,媽媽以後都抱寶寶睡,媽媽最愛寶寶,昨晚那是失誤,媽媽以後一定老老實實睡覺,再也不動彈了。”
季小濯安心了一點點,可又不太放心,“可睡着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媽媽那你要是再不老實跑到爸爸那邊去睡覺覺怎麼辦?”
“額.......那你想怎麼辦?”她可以保證自己睡覺老實,但她也不知道爲何三番兩次睡到季宴懷裏的呀,而且昨晚十有八九是被某人抱過去的,因爲除了這個可能她真的想不到別的可能了,總不可能是她夜遊或者是季小濯抱她的吧。
季小濯眼珠子轉了轉,在沉思了三秒鐘之後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媽媽我有辦法了,我們兩個去那間房間睡覺覺吧,讓爸爸一個人在這裏睡,這樣就好啦!”
唐糖:“........”你是有多不待見你爸爸啊!你爸爸知道了會不會打你屁股呀?
爲了讓小胖子倖免於難,唐糖只好對他道:“這個媽媽做不來主啊,爸爸說了纔算的,我也怕你爸爸生氣打我的,你知道爸爸力氣很大的對吧?”她不得不拿出季宴來鎮壓這個小胖子,對不起了老公。
季小濯想起爸爸的力氣,尤其是手掌打在屁股上的疼痛感,一下子蔫了,但過了一會又打起精神,充滿男子漢氣息地拍着胸脯說道:“媽媽你別怕,我來說服爸爸,而且一定不會讓爸爸打你屁股的!”
“呵呵呵。”唐糖覺得受打的肯定不會是她,而且他爸爸也不會被他說服的,因爲……想到某個可能,唐糖臉熱了熱。
不行,今晚她一定要問清楚他到底什麼意思,一定要問清楚!因爲這次她是真的沒辦法找到理由去否定這件事了,要是對她沒那個意思半夜抱她過去睡幹什麼?他又不是腦子不正常的人。
本來還打算再觀察幾天看看的,免得誤會了而尷尬,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不想再猶豫了,主動開口問問又不會少塊肉,就算是她想多了頂多丟臉一下下而已,反正丟臉又要不了命,沒多大事。
就這麼辦了!唐糖加油!
於是晚上,當家裏的門被敲響時,唐糖以爲季宴回來了,深吸一口氣,做了足足的心理建設後,像個勇士般走去門邊開了門,“老——”然而後一個字卻卡在了嗓子裏。
“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又叫《每天醒來都看見老父老母抱在一起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