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雄心壯志
南院王府裏,大遼的羽林軍手裏拿着火把在到處走動,昔日大遼皇帝住過的明鏡樓裏,一副意氣奮發的耶律隆緒面對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穆英,沒有想到朕會親自來吧?”他坐到了上座,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仰天大笑起來,“你以爲一個小小的奴才能鬥得過朕嗎?”
穆英跪在地上,後背挺直了,微笑着回答道:“陛下,您是不是太得意了,畢竟這裏是南院王府。”他是不能動手,要是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出手殺了他,他此刻早就站起來出手了,就是站在外面的蕭無竄進來救駕也已經晚了,他是夜刀的徒弟,他們太小看他了。
可是,倘若他殺了眼前得意非凡的男人,那第一個不會原諒他的就是他的大王,因爲他知道,在大王的心裏,對自己的親哥哥是很尊重的。
“南院王府又怎麼樣?”耶律隆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一旁,厲聲喝道:“南院也是朕的屬地,連你的主子都是朕的臣子。”
“大王他一直把自己當作是您的臣子,怕是陛下誤會他有什麼不軌之心吧。”穆英嘲笑着說道,他知道,此時他要活下去就必須讓眼前的人對他充滿了憎恨,只有這樣,他才能活到他的大王回來的那天。
耶律隆緒果然被他的話惹火了,一拍桌子,怒目圓睜,大聲呵斥道:“你這奴才的嘴巴還那麼硬,不怕朕殺了你?”
“陛下不會的,因爲穆英知道您會留着我,因爲穆英對我家大王來說是很重要的人,那麼對陛下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留着穆英有大用處的。”他的脣角盪開了一絲嘲笑,“還有就是,陛下一定想讓我看到您這一次大動干戈的成果吧,我看陛下不是因爲大王不在南院趁機併吞了南院,而是要舉兵侵宋吧。”
耶律隆緒哈哈大笑起來,緩緩地坐了下來,讚賞地說道:“穆英啊,以你的聰明,要是爲朕所用,一定是一個國之棟樑,爲什麼偏偏就死心塌地跟隨着你家大王了呢?難道朕能給你的一切都比不了他給你的嗎?”
穆英也哈哈大笑起來,劍眉一挑,挑釁地說道:“陛下,您恐怕忘記了,我穆英的命是大王用他的身體救下來的,那年陛下不是執意要把穆英殺了嗎?”
耶律隆緒的右手緊緊握成了拳,臉色鐵青,那段往事他儘量在忘記,卻又被提了起來,他將所有的怒意都隱忍了下來,露出了笑意:“我倒是忘記了,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呢?”
“既然陛下忘記,那穆英就更忘記了。”聰明的人也是微笑面對他,心裏對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充滿了敵意,那個人的城府比自己想得要深,他竟然可以把那段醜事當作沒有發生過,他竟然是那麼可怕的一個人。
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孩子,還只是一個只知道和自己主子在上京的皇宮裏玩捉迷藏的頑童,卻在幽密的地方看到了那驚人的一幕,那個坐在皇帝寶座上的人竟然和先皇的妃子**着身子,他傻在了當場,耶律隆緒的刀刺向了他的身體,一道人影閃了過來,替他擋住了那把彎刀。
事後,太後什麼也沒有說,沒過幾天,那個先皇的妃子突然就病死了,他也被拉到了一個隱祕的地方關了起來,幾天以後他被放了出來,回到了他的主子身邊,他看見了他臉上的微笑,那鬆了口氣的模樣他至今也不會忘記他,太後就坐在他主子的身邊,微笑着告訴他,以後一定要對自己的主子忠心,因爲他的命是交換回來的。
“朕一向是欣賞你的,如果你穆英肯效忠於朕,那朕就如虎添翼了,武有耶律齊駱,以及他帳下的一幫大將,文有你穆英幫朕出謀劃策,朕的彎刀指向大宋那個皇帝趙恆的日子就不遠了。”
穆英暗暗喫驚,他的野心還真是不小,但是他不動聲色地一笑,“穆英就恭賀陛下早日把大宋的土地劃入我們大遼的版圖裏。”
“你不相信嗎?”耶律隆緒對他的忍耐已經到了限度,咬牙問道,“朕整整策劃了一年,就算你那個王妃在這裏,朕也要當面告訴她,朕當初同意聯姻就是爲了今天的出兵。”
穆英沒有想過他竟然會利用宋遼的聯姻達到自己休生養息的目的,原來他早就有了侵宋的陰謀,他微笑着說道:“是啊,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啊,我們王妃被人用人打掉了孩子,回了大宋,大王爲了心愛之人追了去,南院王府裏只有穆英一個小人物在支撐着,陛下在上京其實對南院王府裏的一切瞭如指掌的,所以不緊不慢地在上京調動着人馬,削弱着我們南院的兵權,慢慢地在大王不在的四個月裏完成了所有的步驟,王妃和大王只是您手裏的棋子,您的真正目的是要侵宋,並且藉口大王去了大宋而光明正大地把他殺掉吧?”
耶律隆緒哈哈大笑,對他的欣賞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穆英啊穆英,朕真的會捨不得殺你啊。”
“穆英慶幸死之前總算瞭解了陛下的深沉,看來陛下是一個真正的帝王,您的陰狠我家大王是學不來的。”穆英心裏再怎麼喫驚他也不會表示出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穆英也慶幸跟隨了一個真正的男子,一個沒有愛的人,他就是得到了全天下,他也是一無所有的,穆英就先告退了,我在南院的地牢裏靜靜等待陛下的好消息,以及我們大王的親自到來,我知道他會回來救我的,離開了那麼久,他也該回來了。”他傲氣地站了起來,行禮告退。
耶律隆緒拳頭緊握,隱忍着自己就要爆發的怒氣,看着他挺直着後背走了出去,他的拳頭重重落在了桌面上。
“耶律楚,朕要讓你看看,朕纔是大遼開疆闢土的一代明君,朕才配當大遼的皇帝!”
穆英停在門口,冷冷地一笑,看了那個消瘦了很多的人一眼,“蕭無,好久沒見了,我現在已經是你的階下囚了,有什麼想法嗎?”
“我送你回去。”蕭無還是那樣面無表情,只是語氣裏多了一份包容,“知道爲什麼這一次阿衛沒有隨駕前來嗎?”
“因爲他是跟隨大王出身的。”穆英淡淡一笑,他怎麼會不知道呢,“現在你是我們大遼羽林軍的統領,陛下對你還真是放心,他就不怕你是皇後的眼線?”
蕭無並沒有把他當成階下囚,反而和他並排走着,搖頭笑道:“我已經不是皇後的人,我們已經快一年沒有見了吧,發生了很多事,是你沒有想到的。”
“你說話的語氣變了。”穆英意外地說道,“是因爲娶了那個失去了記憶的蕭蘭燕嗎?”
“尊重我的妻子!”蕭無瞪了他一眼,“她已經不是以前你看到的那個胡作非爲的郡主了,如果有機會見到你家王妃,我一定要替她向王妃道歉。”
穆英的心情因爲看到了他的轉變開朗起來,雙手抱在腦後,呵呵低笑:“別以爲我們大王和王妃因爲耶律隆緒佔了南院王府他們就不敢回來了,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穆英,你還笑。”蕭無搖頭嘆息了一聲,“陛下的野心你永遠也不能瞭解的,他已經和西夏祕密達成了協議。”
“我知道。”穆英不在乎的笑道,“那又怎麼樣?”他反問,“快冬天了,他就是要侵宋也挑錯了時機,他也把大宋的那些將領看得太低了,更何況,他也小看了我們南院的勢力,我家大王不想當皇帝是他的事,要是他被臣子們擁護爲大遼的皇帝,就象大宋的開國皇帝趙匡胤,黃袍加身,他也不得不當大遼的皇帝了。”
蕭無停住了腳步,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