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見
皇後病了,國舅府被抄了,連累了當今的國丈都被大臣紛紛參奏收受賄賂買賣官職,他老人家很識相地稱病不出,當今的皇帝並沒有對他做些什麼,他把自己的皇權真正地握在了手裏。
但是,這一切是犧牲了他最心愛的女人換來的,他內心的傷痛又有誰知道呢?一個高高坐在龍椅上的人,天下都是他一個人的,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也只有他自己體會了。
耶律楚被關在天牢最隱祕的一間,趙恆只對餘火蓮說好好招待他,卻讓餘火蓮想到了好好招呼他,他對耶律楚動了大刑,在天字第一號的牢房裏,耶律楚的身上已經是血跡斑斑,被直挺挺地綁在十字的木頭上,手上和腳上都纏滿了厚重的鏈子。
一個身影悄然無聲地走進了沒有人看管的牢房,因爲她知道,餘火蓮是外緊內松的,憑藉着她的金牌,她輕易地進入了這裏。
站在牢房特製的木頭門前,她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惱怒,他竟然把他打成這個樣子,她的拳頭緊握,渾身的怒意燃燒了起來,他是她的丈夫,只有她有資格動他,而其餘的人是不允許的。
身後的牢頭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當朝之上,沒有幾個人手裏可以拿着這樣皇帝御賜的金牌的,恭敬地對她彎腰問道:“大人,餘大人吩咐,要我們好好伺候他,我們照辦了,但是,他的嘴硬地很,一句話都套不出來……”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聲,牢頭滿口鮮血倒在地上,他驚恐地對上了她兇狠的目光,渾身顫抖了起來。
“沒有人可以這樣對他!”奴兒的聲音裏流動着危險的氣息,“你們沒有這樣的資格,餘火蓮也沒有,就算是當今的皇帝也是一樣,他還要看看他的女兒是不是願意他受苦!”
“奴兒,是你嗎?”被綁的人已經醒了過來,掙扎着,驚喜地叫道,“你來救我嗎?”他情急之下用契丹語喊了出來,“奴兒,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我帶他走了,你去告訴餘火蓮,他是我奴兒帶走的,有本事叫他去我的舊居找我。”一道寒光閃過,銀劍握在手裏,堅固的牢門被砍碎了,奴兒一腳踹開了牢門,大步走了進去,她的眼睛不敢去看他,直徑走到了他的面前,單手一揚,天下第一的軟劍將他手上和腳上的鏈子都砍斷了。
“奴兒!”耶律楚的聲音沙啞,顧不得身子已經失去了知覺,張開了雙臂緊緊把她擁進了胸膛,眼睛一酸,“我的奴兒,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我帶你離開這裏。”奴兒沒有推開他,反而把自己的身體讓他靠着,他是大遼皇帝的親弟弟,是大遼的南院大王,他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
“奴兒,我們和好吧。”耶律楚不急着要離開這個地方,他要得是讓她出現在他的面前,現在,他用自己做誘餌把她引了出來,他要和她重歸於好。
“我是黑衣奴兒,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奴兒冷笑了一聲,“耶律楚,你的奴兒已經被你殺死了,是你親手把她殺死的。”她的語氣裏包含着濃濃的恨意,“活下來的是那個無心無情的黑衣奴兒。”
“不是的,你還是我的奴兒,奴兒,我沒有打掉我們的孩子,我想過,可是,我沒有做,我做不到那樣絕情!”耶律楚停住了腳步,雙手握住她的肩,激動地叫道:“奴兒,我做不到,那是我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那樣狠心把他打掉,我和穆英是說過,爲了大遼的皇室,我願意犧牲自己的孩子,可是,奴兒,那是我和你的孩子,不是我不愛的女人爲我懷上的孩子,我愛你,我愛你,”他大聲地說着,“我耶律楚遇到了你才明白一件事,只有你奴兒纔是我今生唯一要守護的人,失去了你,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是了!”
“我不相信!”奴兒狠狠地推開了他,他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耶律楚張扎着站了起來,“爲什麼不相信,難道我耶律楚在你的眼裏就是那樣絕情的人嗎?”
“是我親眼看到你把一包藥粉加進了那碗燕窩裏!”奴兒大吼道,手裏的軟劍危險地指向了他,“我自己親眼看到的還會有錯嗎?”
“不是那樣的!”耶律楚比她吼的更大聲,“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把我當作了兇手呢?這對我不公平!”他的身體顫抖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眼睛裏是哀求的目光,“奴兒,難道我在你的眼裏真的是如此不堪嗎?我知道你愛我的是不是,你說過,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我看見了你眼睛裏的愛,奴兒!”
“是你把我們的孩子親手打掉了!”奴兒的眼睛裏燃燒起了赤色的火焰,理智已經被她拋到了一邊,“我恨你,恨你們所有爲了自己的人!”她怒吼着,手裏的劍直挺挺刺進了他的胸膛。
“奴兒?”耶律楚不相信地看着她,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柔情,血一滴一滴沿着銀色的劍身蔓延到了奴兒的指間。
一股炙熱的感覺從奴兒的指間傳到了她的心裏,溫暖了她的身體,她的眼睛裏漸漸地恢復了清亮的光彩,她的身子一退,劍從他的身體裏拔了出來,血!
她的心顫抖着,軟劍掉在了地上,渾身抖動着,她真的把劍刺進了他的身體裏。
“奴兒,如果我死,能平息你的恨意,我願意把自己的命交給你。”耶律楚的臉上閃過了溫柔的笑意,“這樣我會讓你一輩子都記得我。”他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了,直挺挺朝地上倒去。
“不!”奴兒吼着,身子閃到了他的面前,緊緊把他抱在了懷裏,“我不許你就這樣死了!”
“抓住他們!”一聲怒吼,一羣人闖了進來,爲首的正是餘火蓮,“奴兒?!”他驚訝地叫道,發現劫牢的竟然是她。
“滾開!”奴兒吼叫着,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把耶律楚抱住,回過頭大叫道:“餘火蓮,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她的一隻手一張,軟劍被她抓在了手裏。
“奴兒,他是契丹人,他是來刺殺你父皇的!”餘火蓮急了,伸手攔住了要上前拼命的手下,“難道你要包庇他嗎?”
奴兒大笑起來,淒涼的笑聲裏包含着殺氣,“都給我滾開,攔我者殺無赦!”她一手緊緊抱着自己心愛的男人,一手的軟劍已經閃動着殺意,一步一步走向了一羣手裏拿着刀卻渾身驚惶的人。
“奴兒,你不能這樣!”餘火蓮大叫着,閃身攔在了她的面前,“他是個刺客!”
“他是建平公主的丈夫,是大遼皇帝的親弟弟,大遼的南院大王耶律楚!”奴兒朝他怒吼,聲音已經沙啞了,“你對他做過的一切,我都會加倍還給你的!”
“他就是耶律楚?”餘火蓮臉色大變,“他就是你的丈夫?”
奴兒看了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一眼,看到了他的笑意,她的脣邊盪開了一絲溫柔,“是,他就是我的丈夫。”她的話讓他的身子明顯地一震。
“奴兒,我知道你一定會原諒我的。”他的聲音裏已經沒有力氣了,“來生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他的身子一沉,悄然地閉上了眼睛。
“阿楚!”
大宋的天牢裏迴盪着奴兒淒厲的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