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舊居尋夢(2)
奴兒沒有回來,耶律楚在她的牀上不知不覺睡着了,他終於知道等待是多麼折磨人的一件事了,可是,爲了他心愛的女人,他願意花更多的時間去等待。
睜開了眼睛,窗外已經是一片曙光,天亮了,他緩緩坐起了身,深深嘆了口氣,正要下牀,突然覺得不對,他的身上是什麼時候蓋上了被子?他記得自己是等着等着就睡了,根本就沒打開折得整齊的薄被。
“奴兒!”他的心狂喜起來,一定是她!他的臉上盪開了歡喜的笑意,着急地下了牀,開門走了出去,可是,外面哪裏有他妻子的身影,只看到老李拿着木桶在澆花。
“公主昨晚沒回來!”他直起了身子,好心地提醒他,對他善意地笑着,“大王是現在走還是繼續留下來等呢?”他老人家是希望他繼續留下等着。
耶律楚沒讓他失望,“我留下繼續等她,只要她住在這裏,她一定會回來的。”他的語氣堅決,他來到這裏不就是爲了找到她嗎,既然知道她在這裏,他就會一直等下去,等到她出現在他的面前,是殺是剮就隨她了,只要讓他再見到她,他一定要把她帶回南院王府去
老李在澆幾株挺立的芙蓉花,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看在耶律楚的眼裏他就象是在照顧自己的孩子,“李伯,這花有好幾年了吧?”
老李呵呵笑了笑,點點頭,“是有些年頭了,這片芙蓉花是建平公主和小主子十歲那年種下的。”他把木桶放在一邊,抬頭看着耶律楚,神情認真,“我能問你一句嗎?要是建平公主沒有死,而小主子她又在你的身邊,你會愛上誰?”
耶律楚沒有被他的問題難倒,瞭然地笑了,“我知道你想要聽我會愛上奴兒這樣的答案,可是,那是沒有發生的事,所以,我不能回答。”
是個誠實的男人!
老李的臉上閃過欣賞的笑意,“不是我偏心小主子,她從小受得苦太多了,”他想起了那些封塵已久的往事,“她生下來就沒了母親,三歲以後開始學武,渾身上下不知道有過多少淤傷,她總是一個人咬着牙挺過去了,在別院裏,雨妃和建平公主再怎麼對她好,她也是把自己當外人,有的時候看到她在偷偷哭,她是在哭自己是個身份不明的人。”
“以後不會了。”耶律楚聽出了他話裏太多的不捨,他的手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我向你保證,以後,奴兒她是我耶律楚的妻子,她的名字就叫耶律奴兒,她有名有姓。”
老李抬手擦去了淚花,用力地點點頭,“我相信你,你是一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不要再讓小主子再傷心了,她怎麼再對人冷傲,她也只有十九歲而已。”
“我知道,李伯,我能看一看這裏嗎?”他小聲的要求道,他想知道她在這裏曾經留下的足跡。
“來,我陪你看一下。”老李爽快地答應了,在他的眼裏,耶律楚不僅僅是大遼的南院大王,更是他小主子的丈夫,他是要他好好看看小主子在這裏是怎麼生活的。
相見才一天不到的兩個男人一前一後開始在別院裏轉悠起來,老李時不時用手指着這裏,指着那裏,告訴他發生過什麼事。
奴兒站在高高的榕樹上,看見了他臉上開心的微笑,她的心被刺痛了,耶律楚,你真的要在這裏等下去嗎?你真的要弄得我有家也回不了嗎?
你想等就等吧,反正這裏的房間多了去,你就慢慢等吧,我換個房間就是了,我就看着,你一個南院大王,有多少的時間好耗在這裏。
她的脣邊閃過了一絲冷笑,身子一移,去別院的另外一端了,在這裏,她就是閉着眼睛也找得到每個房間的。
“老李!老李!”鏽跡斑斑的門被人輕輕地敲打着,一個謹慎的聲音呼叫着老李。
老李聽見了,他的臉色一變,聽出了是誰的聲音,停住了腳步,爲難地看了一眼耶律楚,“大王,你是不是先避一下,那個人你還是不見爲好。”他的語氣謹慎,是生怕會鬧出什麼事來,他對眼前的人是絕對放心的,看過了太多的人,他早就知道他是一個磊落的男人。
“你這裏是沒有人進出的,那個人不會是當今的宋主吧?”耶律楚昨晚已經從手下那裏聽說別院這裏只有一個看門的人進出,他大膽地猜想着。
老李的臉色變了,驚訝他的洞悉力,他竟然猜到了。
“我避開就是了。”耶律楚也知道此時還是不見他爲好,“李伯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他向他保證,“我是以蕭楚的身份來汴梁的,只是一個爲了尋找妻子的男人。”他微笑着,往奴兒的房間走去。
“那個……”老李要叫住他已經來不及了,他聽到了大門打開的聲音,他急忙往大門迎去。
大門那裏,趙恆一身簡便的灰衣,臉上是鬱鬱寡歡的神情,他的身後是他最信任的人,御林軍統領餘火蓮正在把門關上,顯然是他從圍牆那裏跳了進來把門打開的。
“陛下!”老李伏在地上行禮。
“奴兒人呢?她在哪裏?”趙恆着急地扶起了他,“老李,你倒是快說啊!”
“奴兒?”老李只有裝糊塗的份,他還不能說,因爲他答應過的,一定不會和當今的皇上說。
“她真的沒來?”趙恆失望地垂下了手,難過地低嘆一聲,“我的奴兒,你到底在什麼地方啊?耶律楚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餘火蓮站在他的身邊,有些懷疑地看着老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低聲詢問道:“李伯,奴兒真的沒有回來過嗎?”他還不知道奴兒的身份,所以直呼奴兒的名字了。
趙恆聽在耳朵裏覺得不爽,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麼說好,畢竟自己還沒有認回自己最心愛的女兒。
“陛下,奴兒她回來了嗎?”老李索性裝不知道裝到底了,有什麼辦法,“她不在公主的身邊待著,她回來做什麼?”
趙恆又是一聲嘆息,“雁門關一劫,我大宋送親的人只有奴兒一個人活了下來,是她冒充了建平當上了南院王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陛下,這是真的嗎?”餘火蓮傻了,在他的心裏,他對奴兒的愛慕從來沒有消減過,可是,現在,他聽到了她已成爲南院王妃的事實,難怪,他怎麼逼問小三子,那小子就是死咬着不說。
“是小三子回來以後告訴我的。”趙恆心疼地說道,“我的好奴兒,她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可是,現在,她一個人回來了,我在雨妃的宮裏遇到她了,她一身黑衣,一身冷傲,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心急!”
“一定是那個耶律楚欺負她了。”餘火蓮悶悶地說道,難怪她不願現身見他,“陛下,我願意去趟幽州。”他嚴肅地說道,要是能去的話,他一定要好好問問那個耶律楚,爲什麼要讓她獨自一個人回來。
“餘大人,你是御林軍的統領,怎麼可以這樣草率。”老李感覺他還是太重感情了,低聲責怪他,“身爲保護陛下的人,你第一要考慮的是陛下的安危。”
餘火蓮知道自己失言了,慚愧地朝他說道:“陛下,臣失言了。”
“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把奴兒找到。”趙恆沒怪他,一心就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兒。
老李正要說什麼,大門又被人大力地拍打着,是一羣人的聲音:“死老頭,你給我開門,老子今天來接收這個宅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