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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四章:夜半出城,去去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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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兄,你怎會在此?你是如何進得門來的?他又是誰?”

  宋志遠飽讀詩書,文採縱橫,讀書寫字,最能養氣,自謂“每逢大事有靜氣”,能做到處事不驚。然而此時此刻,絕望之中猛地見到知交好友周分曹,不禁情緒激盪,溢於言表,嘴裏連珠炮地發問。

  周分曹見到這名知己,也是百感交集。他與宋志遠上一次相別,距今不過數月,可現在一看,宋志遠臉色憔悴,鬢邊赫然生了白霜,似乎老了十多歲的樣子。

  由此可見,這段時間宋志遠困在南陽中身心所受的煎熬。

  “周伯伯!”

  宋珂嬋十分歡喜,欣然叫喚出聲。如同見到了救星般,幾乎要撲上去。

  比起父親,她內心悽苦有過之而無不及,念及要被那頭“元家之豬”強娶的悲慘遭遇,便夜不能寐,恨不得死。

  宋志遠強壓住內心波動,怕女兒失態,鬧起動靜來,會驚動看守在外面的虎威衛,忙叫道:“嬋兒,莫要聲張。”

  宋珂嬋也醒過神來,下意識伸手捂住嘴巴。

  周分曹嘆了口氣:“宋兄,你們受苦了。”

  宋志遠面露苦笑,無言以對。

  周分曹目光灼灼:“宋兄,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沒有想通?時局維見,樹欲靜而風不止,從來半點不由人。大世紛亂,即使隱居山林,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了。”

  宋志遠默然,有些事情道理,絕非飽讀詩書就能通透得了。事實上。周分曹移居涇縣之前,曾推心置腹地找他談過。表達相邀之意,說南陽不可安居。不過那時候宋志遠卻不以爲然。他畢竟是名士,有聲望,覺得元文昌不會胡來,欺凌於他。眼下才明白從前的想法太過於天真,兵甲陳列,所謂筆墨,所謂名望,簡直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但又能說什麼呢。他終究只是個文弱的讀書人。若在太平年間,治學育人,立言流芳,可遇到這亂世,卻是無奈。

  “周兄,你這番來?”

  周分曹回答:“當然是帶你們出南陽。”

  “什麼?”

  “真的?”

  宋志遠父女異口同聲,驚喜交集。

  宋志遠聲音都有些顫抖,疑問:“只是……只是當前南陽被元化成看守得如同鐵桶般,如何能脫得身去?”

  周分曹習慣地去擼一擼鬍鬚。不料摸了個空,纔想起長鬚剪掉了,乾咳一聲,胸有成竹地道:“我與許先生既然能進來。當然也能出去。”

  “許先生?”

  周分曹有些含糊地介紹:“這位許先生,乃是能人異士,武功高強。飛檐走壁,如走平地。”

  這幾句可不是客套話。而是實實在在的讚譽。

  周分曹早就明白天外有天,知道廟臺之外有江湖。也曾見識過些武力不俗的人物,然而那些人和許念娘相比,簡直土雞瓦狗,不足一提。

  入得宋府,完全是許念孃的手段,其一手挽着周分曹的手,周分曹還來不及瞧清楚,就覺得騰雲駕霧般,下意識一閉眼,再睜開眼時,已經身在宋府後花園了。

  望瞭望那堵足有兩丈的圍牆,周分曹暗暗咂舌不已。

  聽到周分曹介紹,於是宋志遠等人的目光紛紛落在許念娘身上,充滿希冀。他們都知道周分曹同樣爲一介文人,出謀劃策沒問題,打打殺殺就完全不行了,那麼只能指望許念娘。

  許念娘外表並不出衆,宛然一個落魄讀書人,神色沉靜,瞧不出什麼端倪。

  宋志遠不禁皺了皺眉,他看見許念娘手中拿着壺酒,時不時往嘴裏灌一口,有濃郁的酒氣飄溢而出。

  這酒,絕非好酒。

  作爲文人,宋志遠也喜歡飲酒。不過飲酒這東西,如同風花雪月,得講究場合意興。

  現在是什麼地方?

  危機重重的南陽府;

  現在是什麼時候?

  說生死攸關,大禍臨頭絕不爲過。

  這個情況下仍然飲酒,就顯得有些不合場景了。

  貪杯誤事啊。

  “此人,莫非竟是個酒鬼不成?”

  宋志遠心裏犯起嘀咕。

  周分曹見慣許念娘行徑,自不敢輕視,問道:“許先生,你看?”

  許念娘灌了一大口酒,雙眼眯了眯:“有酒無菜,未免無趣。”

  宋志遠聞言,差點膛口結舌:所謂狂人名士,不外如是,敢情這武林中人,也有如斯做派。不由瞧往周分曹,要看他意思。

  周分曹微一愣神,忙道:“許先生稍候,佳餚就來。”朝着宋夫人打個眼色。

  宋夫人便拉着女兒離開大廳,與婢女到後堂準備飯菜去了。

  只不過懷有心事,忐忑不安,這飯菜做得就有點心不在焉,失了水準,居然還炒糊了,有焦味傳出。

  手忙腳亂地張羅了大半個時辰,才弄出一桌飯菜來。

  這段時間,宋家諸人可謂提心吊膽,生怕虎威衛的人闖進來,見到周分曹兩人在場,撞破了行徑。好在元化成也不想逼迫宋志遠太緊,只吩咐軍士在外面把守,不得人進,不得人出,至於宋志遠他們在裏面搗騰什麼,都是不理會。

  許念娘上桌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大快朵頤,飲酒,喫肉,嘖嘖有聲。周分曹和宋志遠等都是作陪,宋夫人母女心思憂慮,沒有多少胃口喫東西。

  不知不覺間,日頭西斜,夕陽落下,暮色籠罩。

  宋志遠看着許念娘起碼喝了三壇酒,他見過不少海量之人,可這般喝法卻見所未見,換了別人,早醉成一灘爛泥。

  許念娘放下碗筷,緩緩道:“喫飽喝足,大家暫且小憩,今晚出城。”

  宋志遠疑問道:“許先生,恕宋某直言,南陽實行宵禁,入夜四城緊閉,插翅難飛,如何出城?”

  許念娘道:“許某自有辦法,寬心即可。”

  然而宋志遠等人的心怎麼寬得了。

  許念娘卻不管,自顧到側廳,臥在一張長桌上,片刻便有微微鼾聲傳出。

  宋志遠把周分曹拉到一邊問:“周兄,這許先生究竟是甚來頭?”

  周分曹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是公子的嶽父,必有把握,宋兄儘管放心。”

  “公子?”

  宋志遠很快反應過來,指的應該是陳三郎。曾幾何時,宋志遠也有些意思,想把女兒宋珂嬋許配給陳三郎,不過最後不了了之。時過境遷,唏噓不已。

  諸人可沒有許念娘那般好心情,躺下就睡,熬着時辰。不知過了多久,許念娘終於坐起來,沉聲道:“出城吧。”

  帶着衆人來到後花園,其越牆而出,很快從外面開門讓大夥兒出去。

  宋志遠來到外面便看見本來把守在後門的數名虎威衛不見蹤影,不知到哪兒去了。他也不問,想必是許念孃的手段。

  神不知鬼不覺就解決了數名強悍軍士,可見這個許念孃的厲害。

  宋志遠漸覺放心。

  南陽宵禁,街上人影全無,靜悄悄,黑沉沉,間或有充滿徵伐之意的馬蹄聲響起,那是巡邏的兵甲經過。

  周分曹等人提起一顆心,小心翼翼地跟在許念娘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許念娘身形靈敏,恍若一隻行走於夜幕的狸貓,每每都彷彿具備未卜先知的神通,拐彎抹角,總能預先避開巡邏的兵甲,不被發現。

  宋志遠等人越走越心驚,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南陽本地人士,生於斯長於斯,對於街巷熟悉可以說是瞭如指掌,可現在跟隨對方,卻如同陌路,根本不知道下一刻的目標地是哪兒。

  “這裏是平花街……”

  “拐進了朝明巷……”

  宋志遠暗暗觀察周圍環境,趁着微弱的星月光芒,總算辨認出了東南西北:“這是到了南門來了。”

  果不其然,約莫一刻鐘後,許念娘站定,立於一座屋檐下。諸人往前看去,就見到前面不遠便是一堵城牆。牆頭上挑起燈籠,照出一片光亮。有鋒銳寒芒閃爍,那是守城兵甲把持武器反射出來的光芒。

  有風吹拂,旗幟獵獵,自有一番肅然氣象。

  看得出來,這堵城牆並不算高峻。

  周分曹看了一會,霍然明悟:“此地是府城古牆。”

  南陽府乃古城,歷史悠久,除卻四大城門外,還有些古牆遺址存在,由於某些緣故,一直得不到完善的修葺。元化成駐守南陽後,忙於地方鎮壓,一時也沒有空對古牆進行建築加固,只是派遣了些兵馬把守。人數也不算多,寥寥數十人而已。

  在元化成看來,人手足矣。

  在元文昌的管治之下,整個揚州郡都是井井有條,沒有什麼賊患,頗爲太平。元文昌又與石破軍有了祕密協議,也不虞蠻軍入境。因此元化成駐兵南陽,根本無需做太多工作,只壓住人心,搜刮軍資即可。

  這邊古牆處有門戶,開門出去,便是城外。不過此刻門戶早便關閉,鐵將軍把門。而古牆雖然比起別的城牆低矮了一截,可對於宋志遠等人,依然高不可攀,不可逾越。更不用提那些看守此地的兵甲,隨便一人殺來,他們都只有引頸待誅的份。

  就聽到許念娘說道:“你們稍等,某去去便來。”

  身形一閃,如一道煙掠向古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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