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真點了點頭,這便朝長留殿去了。
殿中,只餘下君疏影一人,宮女太監等奉上茶點後便退了出去。呷了一口茶,君疏影起身走到殿側的一面書牆前,牆中琳琅滿目的擺滿了不少孤本,而這些書籍皆是夏明帝生前閱讀之物。
指尖覽過書目,最後落在那本“羅織上面。
而這本書……
羅織罪名、角謀鬥智便是這書中所寫,此書爲前朝酷吏孽生而出,以夏明帝的身份自然不會看這種書籍。當初這本“羅織”機緣巧合落入他手,書中所寫雖大逆不道,足是邪惡厚黑卻引得他細細品讀,此書所寫是以揭示何以奸臣能活命而忠良卻蒙難的根源。
而夏明帝知曉他竟讀此書後卻痛斥他,齊身不正!其心不良!正在這書中親落御筆:實小人爾。
翻開這卷“羅織”書頁正中,那四字批語赫然還在其上,君疏影眼中突然泛過幾許寒意。
似是順手般,他將此書丟在一旁的盆輿內。
這時,殿門突然打開,卻是馮長蘇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
君疏影察覺到幾許不對,眉梢微蹙。
“方纔宮外來信,說是刺殺陛下的刺客已伏法。”
君疏影藍眸驟然一縮,聲音冷了下去。
“刺客在何處伏法?”
“渡頭!那刺客前去刺殺慕容昊蒼,被慕容閥的人抓住就地處決。”
君疏影身子一頓,大步朝殿外走去。
“替本君轉告陛下,微臣有要事處理先行告辭。”音落間,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長生殿中。
刺客伏法的消息很快就在東陵城中傳揚了開來,而國師府中,自然也收到了這條消息。
慕蘇雖被綁在樹上,但梅竹春蘭寸步不離的守在一旁,她二人來去自如,自然也在旁邊絮叨起了這件事。
“那兇徒總算被抓住了,想來主上心情今日定會轉好,也許會放了姑娘呢……”梅竹滿心期待的說道。
春蘭也忙不迭的在旁邊點頭。
慕蘇只是淡淡笑了笑,她抬頭看了看一片無雲的蒼穹,眼中飛逝過了一道流光。
昨日,她前來找陳峯之前便暗中佈置好了一切,讓葉秋將書信帶了出去。
前天,廉貞那邊消息也傳來了好消息,頂替燕野的人已經找到了。只是,要動手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此次想瞞天過海,騙過君疏影,接下來的纔是重頭戲。她一直都讓廉貞派人留意慕容昊蒼的動靜,自無暇鐵令一事過後,慕容昊蒼亦是鮮少露面,甚至手下的生意也很少過問。
不過,好在她一早便知他要離開洛陽城的事情。她私下又讓廉貞派人去打聽,才知慕容昊蒼手下商行似在東邊邊郡接了一樁大買賣,須得他親自出面,他樓家生意上的事慕蘇鞭長莫及,但若是要從中截取些消息她還是有那能力。
得知此事後,廉貞已派人截獲傳給樓昊蒼的信件,只道是事情有變,讓他及早出發。假消息昨夜送到了樓昊蒼手上,今日他必定會前往渡頭。
有廉貞他們暗中幫襯,那假的燕野動手刺殺,到最後刺殺失敗不等慕容閥的人動手,他先自行咬破藏在牙齒裏的毒丸。那毒丸是廉貞一手製成,人死後全身即刻烏黑潰爛,難辨面容。
此計雖算不上天衣無縫,但想瞞天過海應是沒問題,而她一直被綁在樹上,恰有最好的不在場證明,君疏影縱是懷疑,也暫且不會將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君疏影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快到傍晚,從半坡亭旁走過,他依舊未看慕蘇一眼。而果真如慕蘇所料的那般,對‘燕野’的死他始終心存一絲懷疑。
所幸的是君疏影雖然知道這次行刺後背有後趙的影子,但並不知行刺之人乃是燕野。否則,慕蘇今次玩的這招瞞天過海絕對騙不了他。而樓昊蒼那裏雖有懷疑恐怕也不會往深了去追究,畢竟燕野掉過頭來刺殺他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況,廉貞找的那名冒牌貨身形容貌與燕野都有七成相似,加之屍身潰爛,縱想調查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查到背後真相的。
燕野的‘死’已算處理妥當,了卻她心頭一件大事,接下來她該擔心的只有那個男人究竟會怎麼處置她?
鳳來閣,書房。
陳峯帶人從外面回來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他不但耽擱直接進了書房內。
“查的如何?伏法之人是否真是刺客?”君疏影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屋內淡淡的光暈籠罩下,讓他的身影更顯的高冷清貴。
“那日前去逮捕刺客的兄弟們已看過屍身,那屍身雖已潰爛但面容身形上和那刺客倒是一般無二。”陳峯沉聲說道。
“屍身潰爛?”君疏影藍眸不禁眯了起來。
“是,聽慕容閥的人說,這刺客臨死之際咬破毒丸,那毒藥使他身體青黑不少地方出現潰爛的樣子。”陳峯徐徐說道,他悄然看了眼君疏影的面色,不禁問道:“主上可是懷疑今日死的不是真的刺客?”
君疏影藍眸隱動,此事在他看來的確還有一些疑點,那就是,這刺客死的太突然了些。當初他既是被人救走,那如今他的死也極有可能是人故意爲之。
“不動聲色,暗中查探此事。”
“是。”陳峯頷首領命。
眼下朝中局勢暫且已經穩定了下來,衆人也都鬆了一口氣。只是唯獨這府上還不安寧,陳峯想起慕蘇,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決定再幫那丫頭一把。
他先是朝外支會了一眼,讓人把那捲山河圖拿進來,這才說道:“主上這卷山河圖繪製不易,丟了實在可惜,不如屬下幫你再掛回去吧……”
君疏影聞言掃了他一眼,藍眸不喜不怒,叫人看不出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陳峯強定了下心神,接着道:“這兩天入夜都挺冷的,聽說那丫頭從昨夜被綁在樹上到現在還滴水未進呢,主上,那丫頭那麼做本也是爲了大局考慮,雖說有過,但功過相抵……不如主上你就……”
他本還想再說下去,但一對上那雙倏然冷卻下去的藍眸,心嗖的一下涼了半截,張了張嘴,愣是把接下來的話吞回了肚子裏。
“屬下去外面守着。”他埋着頭,老老實實的退到了房門外。
屋內又恢復了沉靜,君疏影坐在禪椅上,視線落在那捲被陳峯放在桌上的山河圖上,藍眸沉澱,似有些出神。
他突然起身,竟是不由自主的朝那窗前走了過去,只是,剛走了五步,他腳下突然頓住,眉頭倏然皺了一下,玉面上也掛起幾許寒色。
不過一夜滴水未進還能要了她的性命不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