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慢慢開着,油已經不多,車上都是土黃色的,曾幾次拋瞄,最後總算很順利把他送到有人家的地方,一個小山村,周圍都是農田,卻都龜裂,地面還可以看到乾枯的禾苗。
車子在不遠處後終於終結自己使命,大春搖搖頭開門走下來,踏着乾枯的泥土走向不遠處的一個小村子裏,遠遠便看到一個老爺爺跪在地面上,盯着烈日,不知道在幹嘛。
“老爺爺您好,請問……”大春師徒過去叫了一聲。
老人家慌慌抬起頭,大春看到他的嘴脣已經乾裂,眼睛滿是紅色血絲,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口。想要站起來,可能因爲跪得太久,身子有些搖晃。
“您小心點。”大春趕緊扶主他。皺着眉頭看向村子裏,竟然再無其它人。
“那……家……。”老人極力的想要說什麼,手指着村子裏的房子,大春皺了下眉頭,接着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攙扶他慢慢走向村子裏,來到一家土房門外,老人家退開門,拉着大春走進去,裏面光線有些昏暗,大春卻一看一目瞭然。
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張牀,牀上還躺着一個老太太,看樣子是生病了。
“小夥子,你是從其它村裏來的嗎?”老人家在歇息一陣子後,終於能夠說出完整的話,並不是普通話,雲南地區以前是苗族人的居住地,現在這裏有很多少數民族,語言體系很複雜,幸好這老人家說的是苗族語,大春還算聽得懂,也會說一些。
“不是的老人家,我是從遠處來的。”
“遠處?”老人家有些不理解的樣子,不過並不在意,而是步伐闌珊的走向屋子一個角落,顫抖得從裏面拿出一個竹筒,很小。
“小夥子,這……這裏,還有點水,你快喝吧,然後離開,到外面,去找水。”老人家顫抖的說。
大春沒有接過水,而是在他的嘴脣和牀上的老婆婆來回看了一下,兩人明顯就是嚴重缺水,老太太更是引發嚴重脫水後身體發燒,如果他們再沒有水的話,恐怕挺不過三天,只是爲什麼他明明有水,自己卻不喝呢。
“老人家,我不渴,你自己喝吧。”大春笑一笑推卸。
老人卻沒拿回去,反而把水蓋上,然後遞過去,“拿着他,離開這裏,這裏已經沒有水了,他們都走了,我們走不動,救在這裏等死。”
“他們?你指的是村裏的人嗎?”
“嗯。”老人家點點頭,“年輕的小的,都帶着水到外面去了,我們幾個老的走不動,也不想走,留下來,我們祈禱,祈禱水神賜予我們水,可是,可是不行,沒有下雨,小夥子……,你……你不該來這裏,快點……到外面去尋找水吧。”
看老人家那麼過於激動導致身體顫抖的樣子,大春趕緊把他攙扶在椅子上坐,心裏卻一片沉重,看來這村裏的人都因爲旱災跑到外面去了,只是現在整個遇難乃至整個西南都在受災之中,跑去哪裏都難以找到水源。
咳咳……咳咳……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是牀上的老太太,老人家趕緊闌珊走過去看,眼睛裏非常紅潤,體內已經內滲出淚水的水份都沒有,只見他顫抖摸着老太太,卻始終沒有把手中的水倒下去給她喝。
大春實在看不下去了,不由一把搶過他的水,“老人家,你再不給老奶奶喝水的話,她就要死了。”
“不,把水拿過來,我們不喝,不能喝!”老人家異常激動的盯着大春手裏的水,這不僅讓他非常奇怪,難道這水裏有毒不可,爲何他老伴都要死了,他還不給喝。
“水裏是不是有毒?”大春皺着眉頭問,想起剛纔他讓自己喝,如果不是因爲自己不渴的話,恐怕就傻傻的喝了。
“毒?”老人家一愣,“不,不,沒有毒,沒有!”
接着他神情有些失落的坐在牀邊,撫摸着老太太的髮絲,接着淡淡的說:“這水是老伴到山上取來的,她跑了很久很久,弄到一桶水,媳婦和兒子帶着大部分的水走了,一點都沒有給我們留下。
只是我卻沒有想到,老伴竟然偷偷留起三瓶竹筒的水,每次我睡着之後,她都偷偷把水到一些在我嘴裏,所以我活了下來,她卻倒下了,這是最後一筒水,她不肯喝,死後都不肯,想讓我多活幾天,等到下雨。
她現在在發高燒,沒有水,沒有藥,我知道老伴她活不了多久,所以沒有喝這筒水,我要陪着她,不能讓她一個人先走,所以年輕人,你把這筒水帶走吧,趕快離開這裏,去找水。”
老人的話說得很慢,卻字字打擊在大春的身上,沒有來之前,他完全想象不到旱災的嚴重,現在看來,才知道比自己想象的嚴重一萬倍。
“不行,等不了他們的,我必需加快腳步。”大春握緊拳頭,終於下定決心,慢慢接過老人家的水,卻沒有喝,而是走出屋子外,那出手機,幸好還有一格信號,可以撥打電話。
“老陳,是我,大春。”接起電話,他心情沉重的說。
“打電話給羅格,讓他馬上進一批提純海水的設備到中國,越快越好,不管多少錢我們都要了,還有,把運輸隊的車全部調往全國所有災區,把水運送到這裏,我給你兩天時間,這裏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掛下電話,他繼續撥打了另外一個電話。
“溫老,不管這次你爲什麼這麼做,我答應你,不過糧食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解決,但是這裏的旱情已經不能再等下去,我希望國家可以調動所有力量,不論出多少錢和人力,我都會盡全力的。”
“謝謝你大春,我就等你這句話了,你放心,國家已經在全力拯救中,絕對會讓所有災民都保證生活的。”北京一方,溫總理心裏異常激動,只要大春肯幫忙,這次事情就好解決多了。
只是大春卻緊緊握着手裏的竹筒,咬緊牙說,“不總理,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想起在昆明時聽見的情況,他肚子裏就是滿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