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更,待補——
“奴纔有個問題,不知祺貴嬪可否解答?”黑黢黢的目光直視上方,眼底翻攪着滾滾巨浪。
傅辰抬頭,屋外的光線照在他的面貌上,那雙充滿壓抑的眼神激得祺貴嬪莫名一抖。
“長得倒是順眼的很,難怪德妃姐姐會破例了!等等,頓折,馬上就有新鮮的肉喫了哦~”祺貴嬪很在意容貌,要不然也不會與二皇子做那檔子事,這會兒她也不急,坐上了椅子,“是問我會不會殺你嗎?”
傅辰搖了搖頭,這已經很明顯了,既然今天把他帶來這裏,她就沒打算讓他活着出去,對這些主子來說,打殺幾個小奴才只是小事,要是問起來就說扔到了亂葬崗,到內務府消個記錄就行了。像傅辰這樣的從三品,又在皇上面前掛上了名,會有些麻煩,本來祺貴嬪也沒當回事,但經由李祥英分析卻覺得有理,這太監是德妃面前的紅人,聽聞對太監不假辭色的德妃唯獨對他有好臉色,如果殺了這麼個人,她那張雍容大氣的臉也會裂了吧。
“您與李爺早就知道他沒有投誠嗎?”他與姚小光見面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時辰,是什麼讓他們痛下殺手!
“呵,並不是。”那條在隱匿在黑暗中的大型犬類已經放下了口中的肉塊,他流動着冷光的眼眸盯着傅辰,像是看到了什麼生鮮可口的食物般,隨着它的走動鎖鏈與地面摩擦發出嘶嘶聲,猶如來此地獄的哀鳴,“今日李子派你去監欄院探望葉辛是嗎,他讓那小太監找個機會把你帶來,帶不來就送他餵狗,這小傢伙答應好好的,轉頭卻直接賣了我們。”
“所以,您就送他餵狗了嗎?”傅辰想起,在掖亭湖附近見面的時候,姚小光提到了狗,而後緊緊抱住他說不委屈,在他懷裏像蠶寶寶般扭動着,原本以爲是撒嬌,以爲那孩子是不知情中被拖過來的,卻是……最後的告別。
那時候,那孩子是什麼心情看着他離開的?內疚和自厭讓傅辰的心臟猶如被一把生鏽的刀子絞爛了。
“不聽話的東西,沒有留下的價值。”祺貴嬪摸着那狗的頭,那狗去了封嘴套子後,那尖利的牙齒露了出來,上面還殘留着零星血塊,喉嚨裏像是有無數個水泡在翻滾,咕噥噥地發不出聲音。它全身皮毛黑亮,頭部的毛髮像是炸開般呈現扇狀,四肢健碩,就是祺貴嬪自己也不敢在它肚子餓的時候靠近,要不是把它的聲帶給割了,每日的吼叫聲就能讓這宮裏的士兵過來。
祺貴嬪通過特殊渠道,聯繫上虎賁的訓犬人買來的,從小就把幼犬狗喂腐屍,讓它習慣了人肉。
“問題問完了,你也隨着一起走吧。”祺貴嬪纖手一揮,“頓折,上!”
頓折,藏語中魔鬼的意思,頓折聽命的黑犬衝向傅辰。
速度快得不給人任何反應機會。
那狗相當壯碩,有半人高,這樣跑過來時,地面都好像震了震,它張着嘴,流下了惡臭的口水,滴答滴答沿着那血盆大口往下落,噴出的氣體朝着傅辰的臉上而來,臭味夾雜着血腥氣,令人作惡。
在這生死關頭,傅辰的眼瞳猛然從純黑轉變,銀灰色的瞳孔取代了黑色,猶如魍魎,黑犬撲過來的動作猛然停頓,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它的咽喉。
在看到傅辰瞳孔變色後,祺貴嬪如同看到什麼怪物,不住後退,椅子被她推到也沒有自覺,指着傅辰驚駭道。
不是怪物,而是——
“你究竟是什麼人,從哪裏來的?你怎麼可能是太監!!”在她看來擁有這種非常人能力的,只有可能是國師一脈的,被傳得沸沸揚揚的三皇子,根本沒任何特殊能力,不過是因體弱多病纔得到國師的憐惜,又在民間頗有名望才被內定成下一任接班人,大晉朝尋尋覓覓想要找的天外人,難道是她眼前的人?
但國師傳人,怎麼可能是太監!?從沒有這樣的先例。
傅辰對於使用金手指很謹慎,限制條件太多,一月一次,十人以下,催眠的人數越多越虛弱,由個體不同產生的後遺症也有輕弱之分,人數多了後,他就能感到維持不了身體的正常運作。
在宮裏他小心謹慎,儘可能不露出任何怪異之處。
“你是國師一脈?”她拼命搖着頭,難以置信地看着傅辰,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這樣的神蹟。
祺貴嬪是真的相信這世上有鬼之說,特別死李祥英說過他真的在院裏看到到鬼火,那以後對這些傳說中的東西就更謹慎了。
傅辰沒想到催眠的能力被這樣解讀,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而那條黑犬此刻轉了個方向,朝着祺貴嬪走去,好像兩人的地位調換了。
“頓折,我是主人啊!”祺貴嬪尖叫。
但黑犬卻像完全沒聽到,對着她張開鮮血淋漓的大口,陰森可怖。
祺貴嬪不敢相信往常只聽她話的狗,現在要喫了她!
她喜歡看着頓折喫人,卻不代表願意自己被喫。
她想到那些宮女太監,在死前的恐懼絕望,現在才能體會他們的感受。
不,她不要死!
祺貴嬪摔倒在地上,她驚恐地不停倒退,頓折是跟隨着傅辰的腳步的,傅辰走得很慢,洶湧的仇恨和痛苦在他胸口不停沸騰,眼前劃過幾個時辰前還鮮活的那張笑臉。
“傅哥,我不苦!”
“別去,他們要害你!”
“絕不背叛。”
是,你不背叛,傅哥必讓你瞑目。
傅辰渾身顫抖,是因爲過於憤怒,他看着那一地斷肢殘臂,已經拼湊不了一個完整的人了。
他手臂青筋爆出,好像在忍耐着告訴自己冷靜下來。
“你不能殺我!我是貴嬪,我要是死了你們這羣太監全部要陪葬!”
“小傅公公,你來的時候內務府的人是知道的,我如果出事,你難逃罪責!”
“別,別過來!”
祺貴嬪恐懼地尖叫着,但爲了不讓這個她凌虐奴才的地方被發現,她特地懇求皇帝將之打造地牢固異常,裏面的聲音是很難傳出去的。
看着傅辰腳步不停,她不住地向後退去,一股騷味從她身上傳來,她失禁了,流下了因恐懼而產生的淚水。
她原本也是個單純的姑娘,在她十幾歲時,外出探親的庫上,遭到過劫匪,那些歹人不但劫財還劫色,在她將死之際是她平日養得狗救了她,她帶着那條狗一路被歹人追,不慎與那歹人一起掉落了獵人抓豬的洞坑。
她趁着那歹人摔暈過去後,把人給打死了。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
那個地方沒有喫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家裏人根本不知道她掉在了這麼個地方。
餓了也不知道多少天,她將目光投在了那歹人身上。
“我們,把他喫了吧。”
她那樣對身邊的小狗說。
頓折兇惡的面目湊近她,她在昏過去前,只記得傅辰那雙散發着謎一般色澤的銀色眼眸。